看著托盤上的兩枚人參果，雲昭卻沒有伸手，心中忍不住想著。
這鎮元子當真是至誠君子，自己此前分明是想要謀奪人家人參果的戊土之精，結果人家一來就送了兩枚人參果，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如此一來，反倒讓他不知該怎麼開口才好。
看著雲昭愣神的樣子，清風明月卻以為是其看不上自家的人參果，便忍不住冷哼一聲。
「前輩這是何故？我家師尊的人參果乃是不可多得的先天靈根。又名草還丹，三千年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三千年方才成熟，整整一萬年之數，方可結成三十枚果子。」
「凡人聞一聞便可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更是能活四萬七千年。如此靈物，莫非前輩還看不上眼嗎？」
那兩名童兒說起自家人參果時，搖頭晃腦，顯然早已不是第一次賣弄，言語中儘是自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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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兒，不得無禮！」鎮元大仙一甩拂塵呵斥道。
那清風明月聽見師傅的責備，也不畏懼，只是縮了縮脖子，吐吐舌頭，並未放在心上。
鎮元大仙無奈一笑，又朝雲昭賠禮道。
「道友莫怪，我這些童兒被養的嬌氣慣了，言語無狀，貧道為其賠罪了。」
雲昭啞然一笑，並不以為忤。
「大仙客氣了，我並不是看不上這些人參果，只是……」他猶豫了片刻，覺得鎮元子既然以誠相待，他又何必藏著掖著，反而落了下乘。
於是洒然說道：「實不相瞞，此番前來五莊觀，是有一事相求。」
鎮元子聞言，沉默了一瞬，接著道：「道友所求何事？」
「我欲求借道友人參果樹中的戊土之精。」雲昭說完，便不再開口，靜靜地看著鎮元子。
場中氣息一時陷入了寂靜。
清風明月兩個童兒一聽這話，登時便炸了。
「什麼？你要我家師尊的戊土之精？」
清風第一個跳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指著雲昭的鼻子便叫，「你這人好生無禮！我家師尊好酒好茶地招待你，又贈你人參果，你卻開口就要戊土之精？你可知這戊土之精是什麼東西？」
明月也急了，扯著嗓子道：「就是！這人參果樹與我師尊一脈相承，樹在人在，樹損人損！你張嘴便要戊土之精，豈不是要壞我師尊的根基？」
「你到底是何居心？快快與我出去，我這五莊觀容不下你。」
「師尊，此人來歷不明，又口出狂言，弟子看還是將他趕出去的好！」
兩個童兒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氣，到後來竟捋起袖子，一副要和雲昭拼命的架勢。
他們是鎮元子最寵愛的兩個道童，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千把歲的年紀，心性單純，喜怒皆形於色。
此刻只覺得自家師尊受了天大的委屈，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禮數。
雲昭端坐在蒲團之上，被兩個小童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卻也不惱，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能說什麼呢？人家說的確實在理。
戊土之精是人參果樹的根本，也是鎮元子自身修為的一部分，自己張口便要，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童兒，退下。」
鎮元子沉默良久，還是開口了，聲音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清風明月兩個童兒聞言，雖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師尊的意思，只得狠狠瞪了雲昭一眼，退到了鎮元子身後。
可那兩雙小眼睛仍死死盯著雲昭，仿佛他只要再敢多說一個字，便要撲上來咬他一口。
鎮元子這才轉過頭來，看向雲昭。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那雙向來溫潤的眼眸中並未見半分怒意，可雲昭卻察覺到，鎮元子身上的氣息比方才沉凝了幾分。
「道友，」鎮元子緩緩開口，「你可知道，戊土之精對貧道而言意味著什麼？」
雲昭點了點頭：「方才兩位仙童已經說了，人參果樹與大仙一脈相承，貧道自然明白。」
「那你可還知道，若貧道借出戊土之精，會有什麼後果？」
雲昭沉默了一瞬，道：「人參果樹會傷及本源，輕則數萬年無法結果，重則靈根受損，再難恢復，而前輩與此樹氣息相連，樹損一分，前輩的修為也要折去一分。」
鎮元子看著他，沒有說話。
清風明月在身後急得直跺腳，心說這人明明什麼都知道，怎麼還敢開這個口？
過了好一會兒，鎮元子才又問道：「既然道友都明白，那貧道倒想問問，你要這戊土之精，究竟所為何用？」
雲昭深吸一口氣，坦然道：「實不相瞞，我如今修為已至混元金仙圓滿，欲衝擊混元大羅金仙之境。然而根基尚欠圓融，五行未全，火勢雖旺，卻無土來承載。人參果乃先天戊土之精，若能借得其中戊土之氣為引，調和體內五行，在下衝擊混元大羅時，便能多出幾分把握。」
鎮元子聽罷，微微頷首，並未立刻回應。
「我輩洪荒修士走的都是斬三屍的路線，道友口中所言的混元金仙和混元大羅金仙，莫非對應的便是准聖與聖人？」
鎮元子先是問出了心中疑惑。
「不錯。」雲昭點頭應道：「我如今便卡在了混元金仙衝擊混元大羅金仙的緊要之處，或許須以五行調和，才有更大的把握突破境界。」
「道友倒是天縱奇才，竟走出了一條與眾不同的路線。」鎮元子先是讚嘆了一聲，接著又問。
「正所謂成人之美，乃是我輩修士的樂事所在，可道友也須知曉，那戊土之精對我何等重要。」說到這裡，鎮元子停頓了片刻。
「若我說，不願相助道友，又當如何？」
此話說出，空氣間的氣息又是一滯。
雲昭想了想，並未隱瞞：「道友見諒，若是如此，那也只有一戰了。此物與我干係重大，哪怕是得罪了道友，我也非拿到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