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站在樹下,或許是通濟了五行之理,又兼之前早已是吸潤了黃中立的甲木之精,站在此處,迎面邊上一股極其濃郁的戌土之精撲面而來,讓他體內的太陽真火忍不住雀躍。
而那株被放在混沌珠中蘊養的黃中李樹,或許是因為戌土之精的氣息通過識海莫如,此刻竟生出了幾分親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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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鎮元子站在他身後,拂塵一甩,「樹下修行便是,貧道已撤去禁制,戊土之氣自會向你敞開。」
雲昭暗自感激,朝著鎮元子拱手道:
「多謝大仙。」
隨後,也不拘束,便直接盤膝而坐,開始勾連起人參果樹中的戌土之精。
雖然此刻在人家的地盤上,雲昭卻也不擔心這鎮元子會暗害自己。
一來是信得過對方的人品,能和老好人紅雲玩到一塊去的,能是什麼壞人。
二則,自己有系統在手,就算這次真的在修行時遭到迫害,大不了重開一次,還給了他直接強取豪奪的理由,也不會再為此感到愧疚。
故而便連禁制都沒打上一層,便直接開始修煉起來。
在他體內的太陽真火和甲木之精的勾連下,人參果樹的枝葉輕輕搖曳,發出一陣低沉而厚重的共鳴。
看著雲昭竟然毫無防備的開始修煉,鎮元子愈發敬佩他的膽識與氣魄,但對方雖然放心自己,鎮元子也知曉修行之時最忌諱旁人打擾,於是暗中布下幾道禁制,讓人無法靠近這後院之地,便悄然離去。
而清風明月兩個童兒蹲在牆角,望著後院方向,小聲嘀咕。
「師兄,你說師尊為什麼對他這麼好?連戊土之精都肯給。」
「哼,誰知道呢,不過師尊說了,三皇都信得過他,那大概……大概真的信得過吧。」
「三皇是誰啊?」
「笨,讓你好好聽講,你總是要吃喝玩樂,現在好了吧,連三皇都不知道,他們就是火雲洞那三位聖人啊。」
「啊?真的假的?」
「我騙你做什麼?師尊親口說的。」說著忍不住給了明月一個爆栗。
明月可憐巴巴的捂著腦袋:「你好意思說我,你還不是沒好到哪去,咱們不是一起玩的麼……」
兩個小童嘀嘀咕咕地說著。
而遠處的人參果樹下,雲昭已經徹底沉浸在了戊土之氣的海洋之中。
他雙目微闔,周身的氣息漸漸與那株參天大樹融為一體。
他並未主動去抽取戊土之精,而是以自身金烏真火為引,在體表凝成一道溫熱的火幕。
火幕不灼不烈,而是帶著一股柔和的吸引力,如同春陽融雪,悄無聲息地將人參果樹逸散出的戊土之氣緩緩引入體內。
人參果樹感受到了這股氣息,枝葉輕輕搖曳,似有抗拒之意。
可那抗拒只持續了片刻,便在感受到另一種甲木之氣後漸漸平息下來。
樹冠之上,濃郁的戊土之氣凝成肉眼可見的琥珀色光暈,一縷縷垂落下來,如絲如縷,沒入雲昭的頂門。
雲昭的身子微微一震。
戊土之氣入體的瞬間,他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埋入了一片溫暖厚重的大地之中。
那股氣息沉穩至極,不急不躁,一寸一寸地滲透他的經脈。
火生土。
金烏真火原本是世間至陽至烈之物,灼熱無匹,可焚盡萬物。
可在這股戊土之氣的滋養下,那狂暴的火勢竟被一點一點地泄去,如同烈火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雲昭丹田之中,原本白金色的火焰漸漸多了一層琥珀色的光澤,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渾厚。
他的氣息也在悄然變化。
原本鋒芒畢露的金烏威壓,在戊土之氣的調和下漸漸內斂。
若說之前的雲昭如同一輪墜入洪荒的烈日,灼目而熾熱,那麼此刻的他便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外表沉靜,內里卻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可雲昭是舒服了,鎮元子卻不好受。
人參果樹與鎮元子一脈相承,樹在人在,樹損人損。
雲昭每引走一分戊土之精,鎮元子便覺得自己的根基被抽走了一分。
原本在樹上結的晶瑩的果子,更是如同被抽去了精氣神一般,變得十分萎靡。
雲昭對此倒是一無所知。
他體內原本被金烏真火占據的丹田,此刻多出了一股琥珀色的力量。
那力量沉在真火之下,如同大地承載著烈日,不動不搖,穩穩地托住了那狂暴的火勢。
火生土,土泄火。
原本剛極易折的金烏真火,在戊土之氣的調和下,漸漸生出了幾分圓融之意。
火勢不再一味外放,而是有了收斂,有了蓄勢,有了進退之間的餘地。
這種變化看似細微,可在雲昭這等境界的修士眼中,卻是天翻地覆。
土能載火,亦能藏火。
火有土依,便如爐中有炭,不再四處蔓延。
雲昭原本因火勢過旺而有些虛浮的法力,此刻在戊土之氣的承載下,漸漸凝實、厚重,宛如實質。
三年,轉瞬即逝。
這三年間,五莊觀上空始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琥珀色光暈。
方圓萬里的靈氣都被牽引而來,匯入人參果樹,再被雲昭緩緩吸納。
萬壽山中的靈禽異獸都察覺到了這股變化,紛紛朝著五莊觀方向伏拜,仿佛在朝拜著什麼神靈。
這一日,雲昭緩緩睜開了雙眼。
瞳孔中閃過抹白金色的火焰之氣,轉瞬即逝,恢復了平常。
他站起身來,身上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周身的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動了一圈,隨即又歸於平靜。
氣息比三年前更加內斂了。
若說三年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那麼此刻的他便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神兵,看似樸實無華,可若出鞘,便是一劍驚鴻。
雲昭細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心中暗暗欣喜。
黃中李的甲木之精助他火勢,讓他的金烏真火達到了一個極限。
而人參果樹的戊土之精則泄去了他大部分外露的火勢,讓他的根基從過剛變成了剛中帶柔。
這一收一放之間,他的實力至少又提升了兩成。
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境有了新的感悟。
火與土,相生又相剋。
火生土,是創造,土泄火,是平衡。
天地萬物,莫不如此。
一味剛猛,終究難以長久,剛柔並濟,方能與道合真。
「多謝大仙。」
雲昭轉過身來,朝著月門方向深深一禮。
話音落下,鎮元子的身影頃刻間便出現在了後院當中。
他的氣息比三年前弱了幾分。
「如何,可有收穫?」
「此番要多謝大仙成全,我的實力又有所提升,雖然還未達到圓滿,但已摸到了門徑。」雲昭十分客氣。
鎮元子緩緩走到他面前,抬頭望著這株陪伴了他無數元會的人參果樹。
樹上的果子已經乾癟的只剩了皮囊,樹幹上也多了幾道細密的紋路,那是戊土之精流失的痕跡。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樹幹,如同撫摸一個老友的脊背。
「老夥計,辛苦你了。」
那株人參果樹輕輕搖曳,似在回應。
雲昭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動,說道:「大仙,我方才參悟戊土之精時,得了一絲感悟,或許……能助這人參果樹恢復幾分元氣。」
鎮元子轉過身來,眼中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雲昭不再多言,抬手掐訣。
他體內那新得的戊土之氣緩緩凝聚,化作一縷光絲,輕輕沒入人參果樹的樹幹之中。
那光絲不同於戊土之精的厚重,而是一種帶著生機的溫潤之力,如同春日細雨,悄無聲息地滋潤著那乾涸的樹幹。
人參果樹微微一顫,枝葉間竟漸漸泛起了一絲新綠。
鎮元子見狀大喜。
「道友這手段……貧道聞所未聞。」
雲昭笑了笑:「只是觸類旁通罷了,火能生土,亦能養土,一絲生機之力,雖然遠不及戊土之精,卻能稍作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