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鹿趕緊把面前的排骨湯端起來。
凍住了不好喝。
陸離見狀，立刻開口。
「緋煙，城西溫泉項目二期，是不是正在補新中式文化展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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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緋煙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顯是在警告他別又往自己身上攬事。
不過，她沒有打斷。
陸離這才繼續說道：「項目里有傳統禮儀、藥膳典籍和古法用語復原。」
「姬寒月不能接診，但可以做文化校正。」
姬寒月轉頭看向他。
「何為文化校正？」
「只挑錯，不治病。」
陸離說得很直接。
「比如展陳里把古方名稱寫錯了，把禮儀順序排反了，或者拿後世杜撰的東西冒充古法，你負責指出來。」
「蘇氏按實際工作量付顧問費。」
陸離頓了頓。
「這筆錢和你配合案件無關。不過要等身份登記完成、辦好銀行卡後，才能依法結算。」
姬寒月眼中的冷意散了些。
不用給人看病，只負責挑錯。
這件事她能接受。
蘇緋煙轉頭看向王伯。
「通知法務，從城西項目資料庫調一份文化顧問協議。」
「不要簽正式版本，先做工作範圍確認和試校樣本。身份核驗完成後再簽約結算。」
「是。」
五分鐘後，一名蘇氏女法務帶著平板進入餐廳。
她沒有直接讓姬寒月簽字，而是將協議投到屏幕上，逐條解釋。
工作範圍限定為傳統文化資料校勘、藥膳典籍名稱核對和古代禮儀內容修正。
所有意見都必須經過現代醫學、歷史和法務團隊覆核。
不得以姬寒月的名義對外提供診療建議，也不得宣傳治療效果。
姬寒月聽得很慢。
遇到「成果使用權」和「公開傳播範圍」時，她連續追問了幾次。
女法務逐項舉例，直到她確認聽懂，才翻到下一頁。
當看到「必要時配合項目內容錄製及宣傳素材製作」時，姬寒月伸出戴著指套的手，在屏幕上點了點。
「這一條，刪掉。」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
「本座可以校正藥理與禮制，但絕不拋頭露面，供人觀賞。」
女法務沒有反駁，只做下標記。
姬寒月又指向工作邊界一欄。
「添上一句。」
「只校正，不背書，不診病。」
她語氣平靜，卻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本座不是爾等安排的工具。」
「拿錢辦事，界限分明。」
陸離在心裡鬆了口氣。
【可以啊。】
【才來江海幾天，已經學會拿合同劃邊界了。】
【照這個進度，再過一個月，宗主說不定都能自己找法務仲裁。】
蘇緋煙聽見他的心聲，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她看向法務。
「按她的要求修改。」
「工作成果只用於內部校正。未經本人另行書面授權，不得公開使用她的姓名、形象和聲音。」
女法務立即補錄。
【叮！】
【階段任務「人間煙火」狀態更新。】
【目標開始主動理解並使用世俗規則，建立對等交換邊界。】
【可持續康複方案穩定性提升。】
白小鹿聽見要拿錢，立刻舉手。
「我也能當顧問。」
蘇緋煙看向她。
「你會什麼？」
「我會試吃。」
白小鹿指著桌上的排骨。
「藥膳好不好吃，我一口就知道。」
蘇緋煙收回視線。
「員工食堂已經在長期承擔你的試吃損失。」
白小鹿想了想，覺得這句話好像不是誇她，默默低頭繼續吃飯。
協議修改完成後，女法務提議安排一名行政專員，教姬寒月使用文檔批註和電子確認功能。
「不必。」
姬寒月抬起手，指向陸離。
「讓他教。」
餐廳里的氣氛頓時一靜。
蘇緋煙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下來。
「他下午有總裁辦的工作。」
「騰出二十分鐘。」
姬寒月毫不退讓。
「旁人解釋規則太慢，本座聽不慣。」
「他懂藥理，也懂本座的規矩，溝通最省事。」
白小鹿叼著一塊排骨，看看蘇緋煙，又看看姬寒月，最後同情地看向陸離。
陸離後背一涼。
【別指我啊。】
【你們談工作就談工作，為什麼最後受傷的總是我？】
【這哪是教平板，這是拿我去緋煙的雷區做壓力測試。】
蘇緋煙沒有替陸離拒絕。
她看向他。
「你自己說。」
陸離趕緊坐直。
「我可以教基礎操作。」
「公開會議室，老周和法務在場，全程錄屏，只教二十分鐘。」
他迅速把邊界一口氣說完。
「不單獨相處，不碰她，也不碰她的私人物品。」
蘇緋煙盯著他看了兩秒。
「可以。」
她看了眼時間。
「下午兩點，三樓公開會議室。老周和法務全程在場，二十分鐘結束。」
「今晚六點前，把一千字《高危目標設備教學邊界說明》交到總裁辦。」
陸離臉色一垮。
「緋煙，教學還沒開始。」
「所以給你時間提前反省。」
「……明白。」
下午兩點。
一台經過蘇氏信息部設置的項目專用平板，被放在公開會議室的桌上。
老周站在門邊，兩名法務坐在側面。
兩台攝像機只記錄操作桌面和設備屏幕，原始畫面同步存入法務證據庫。
蘇緋煙沒有到場，卻在總裁辦遠程看著監控。
陸離在姬寒月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長桌。
「先教最常用的。」
陸離按亮平板。
「這是電源鍵。這是項目文件夾，點進去能看合同和校正材料。」
姬寒月戴著一次性指套，按照他的指示點開文檔。
屏幕上很快彈出上午修改過的協議。
「這裡是批註。」
陸離在自己的投屏端演示。
「選中一段文字，再點這個圖標，就能在旁邊留下修改意見。」
姬寒月試了一次。
她本想選中「宣傳素材」四個字，手指落下時卻多拖了半行。
屏幕彈出複製、刪除和替換三個選項。
她眉心頓時皺緊。
「觸屏太靈，點錯很正常。」
陸離切出手寫批註界面。
「你不懂拼音，先不用鍵盤。直接在這裡手寫就行。」
姬寒月抬手，在手寫框裡寫下一個「刪」字。
她的筆鋒古峭，最後一筆又帶了幾分行書連勢。
系統識別兩秒，彈出一個「則」字。
姬寒月盯著那個字。
會議室里的溫度低了一度。
陸離趕緊開口。
「識別錯了就按撤銷。」
「機器不認識你的字，不代表你寫錯了。」
姬寒月冷著臉點下撤銷。
她又寫了一次。
這次屏幕識別成了「剛」。
老周默默看了一眼牆上的溫度計。
兩名法務同時保持沉默。
陸離硬著頭皮安慰。
「至少偏旁接近了。」
姬寒月抬起眼。
「爾是在安慰本座？」
「我是在陳述技術進步。」
姬寒月冷冷看了他兩秒。
下一刻，她手腕一翻。
錚——
三根細若遊絲的鎖脈線從袖口探出，在半空繃得筆直。
線尖懸在平板上方，顯然準備代替手指，精準點中那個狹小的批註框。
陸離眼皮狂跳。
他猛地向前探身，一把按住平板電腦的邊緣，將屏幕蓋向桌面。
「先說好，打錯字也不能用鎖脈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