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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還真聽懂了

  「師尊騙人。」

  「你明明疼。」

  白小鹿那句話剛落下,姬寒月左肩傳感器的邊緣便浮起了一層薄霜。

  她猛地將手收回袖中,淡紫色眼眸冷冷掃向門口。

  白小鹿原本還扒著門框,見勢不妙,抱緊堅果袋便縮到了觀察區的陸離身後。

  只剩兩條雙馬尾從他肩膀兩側露出來。

  醫生看了一眼監護曲線,神色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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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被姬寒月圈過「0」的疼痛量表重新推回桌前。

  「姬女士,這份量表不是用來判斷您夠不夠堅強。」

  「它只記錄您的主觀感受,再與體溫、呼吸和肌電數據進行比對。」

  醫生指向屏幕上那段突然歸零的呼吸曲線。

  「剛才您的左肩出現疼痛後,屏息持續三秒,肌電反應明顯升高,局部溫度下降了兩點七度。」

  「如果您仍然填零,我們就無法確定下一次該在什麼時候減速,什麼時候必須停止。」

  姬寒月垂眼看著紙上的數字,眉心微蹙。

  「疼便是疼。」

  她聲音清冷。

  「對修行之人而言,只有可忍與不可忍。硬要將痛楚分成十等,有何意義?」

  陸離站在觀察線外,想了想才開口。

  「你別把它當經脈壞了幾成。」

  「零,就是完全不疼。十,就是疼到必須立刻停功,再撐下去可能出事。」

  陸離指了指那張量表。

  「你只需要說出當下感覺。經脈有沒有失控,由監測數據和醫生一起判斷。」

  姬寒月瞥了他一眼。

  「繁瑣。」

  陸離默默閉嘴。

  【我好心給你做修仙版翻譯,你還嫌我話多。】

  【行,宗主大人自己悟。】

  躲在他身後的白小鹿探出半個腦袋,嘴裡還嚼著堅果。

  「師尊,這個很簡單呀。」

  她伸出手,剛要去指桌上的量表,就被醫生看了一眼。

  白小鹿趕緊把手收回來,在半空比畫。

  「四分疼,就是今天少一隻雞腿。」

  「七分疼,就是晚飯全沒了。」

  說到這裡,她臉上已經露出明顯的驚恐。

  「十分疼,就是廚房炸了,飯票也沒了!」

  診室里安靜了三秒。

  陸離額角跳了跳。

  【拿我的命給你做十級痛標尺是吧?】

  【我還得謝謝你把我放在雞腿上面?】

  蘇緋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壓住了唇角那點弧度。

  姬寒月盯著白小鹿看了片刻。

  這次,她沒有訓斥。

  她重新拿起簽字筆,在原本的「0」上打了個叉,又在旁邊寫下一個清晰的「4」。

  白小鹿眼睛一亮。

  「我就說很簡單。」

  姬寒月冷冷看向她。

  「閉嘴。」

  白小鹿立刻把剩下的話和堅果一起咽了回去。

  陸離則看著那個「4」,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真聽懂了。】

  【太上忘情宮千年傳承,終於在今天建立了雞腿疼痛分級法。】

  醫生收走量表,在平板上完成記錄。

  「本次最高主觀痛感記錄為四分。」

  「結合屏息、肌電和局部失溫變化,暫時將三分設為干預線。達到三分便減速,繼續升高就立即停止。」

  她看向姬寒月。

  「下次出現疼痛,請直接報數字,不要等身體先觸發防禦反應。」

  姬寒月沉默片刻。

  「可。」

  十分鐘後,抬臂測試重新開始。

  姬寒月的左臂緩緩抬高。

  剛接近肩部,左肩胛下方便再次傳來刺痛。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陸離沒有催促,只站在兩米外,按照醫生設定的節奏開口。

  「先把氣呼出來。」

  「呼氣,一、二、三、四、五、六。」

  姬寒月看著他,肩背仍然繃緊。

  陸離繼續提醒。

  「現在疼到幾分?」

  她薄唇微動。

  「三。」

  這是她第一次在疼痛出現時,主動報出數字。

  醫生立刻降低動作幅度。

  「保持當前高度,不再繼續上抬。」

  陸離的聲音沒有停。

  「吸氣,一、二、三、四。」

  「別忍著,繼續呼出來。」

  姬寒月跟著節奏完成兩輪呼吸。

  監護屏上的肌電曲線仍有波動,卻沒有衝出安全範圍。

  異常低溫區也沒有繼續向外擴張。

  第三輪訓練時,醫生將陸離剛才的節奏切換為康復設備中的標準音頻。

  姬寒月只遲疑了一瞬,便繼續配合。

  陸離沒有再開口。

  蘇緋煙看著逐漸穩定的數據,緊繃的指尖終於鬆開。

  至少這套方法已經證明,不需要陸離持續在場,也能逐步完成替代。

  上午十一點三十五分,第一階段採集結束。

  女護士取下全部傳感器,醫生與老周分別確認數據封存。

  姬寒月重新換回淺灰色高領毛衣,左肩的溫度也慢慢回到了基線。

  中午十二點,蘇氏集團VIP餐廳。

  王伯推著餐車進來,將四層保溫食盒中的飯菜一一擺上桌。

  山藥排骨湯、清蒸桂花魚,還有兩道溫胃素菜。

  白小鹿盯著湯里的排骨數了兩遍,確認沒有自己的份,才不情不願地抱著餐盤坐到旁邊。

  姬寒月拿起筷子,卻沒有立刻動。

  她看向坐在對面處理文件的蘇緋煙。

  「這些時日的藥膳、酒店居所,還有今日的醫師與儀器。」

  姬寒月問道:「折算凡俗金錢,幾何?」

  蘇緋煙敲擊鍵盤的動作沒停。

  「目前屬於案件協助期間的安全與醫療安排,走蘇氏安保和法務專項預算。」

  「這筆費用不與你的證言掛鉤,也不影響你的去留。」

  蘇緋煙抬起眼。

  「不是交換條件,也不算你欠我的。」

  姬寒月眉心微蹙。

  太上忘情宮講究因果有還。

  住處、藥膳、檢查和昨夜救命之恩,每一件都記在她心裡。

  蘇緋煙越說不用還,她越難以安心受下。

  「本座不習慣欠人恩惠。」

  姬寒月放下筷子。

  「太上忘情宮醫術傳承千年。若蘇氏有患病之人,本座可出手醫治,以此抵扣花銷。」

  「不行。」

  蘇緋煙拒絕得乾脆。

  姬寒月眼神一冷。

  「爾懷疑本座的醫術?」

  「我不懷疑你有醫術,我不接受你在蘇氏無資質接診。」

  蘇緋煙合上筆記本。

  「現代行醫有完整的准入和責任制度。你的身份核驗尚未完成,也沒有執業資格。」

  「蘇氏不能安排你公開接診、開方或治療患者。」

  她直視姬寒月。

  「出了問題,你、組織者和蘇氏都要承擔責任,嚴重時還會涉及刑事風險。」

  「我不會拿蘇氏的合規底線去賭。」

  姬寒月顯然不認可這套凡俗規矩。

  她袖中的三根鎖脈線滑出半寸,餐廳里的溫度隨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