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鳶走進椒宸殿的時候,正好遇到往外走的吳明圖,當即頓住腳步。
而吳明圖眼睛都亮了,他進宮後就沒見過陛下了,剛上前一步就見陛下滿臉厭惡的後退。
「滾。」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明圖一句請安的話都沒說出口,對上陛下的視線立馬跑了,他最懂不能觸陛下的霉頭了。
白鳶臉黑了個徹底,本來還想著今日無事,和自己的元御白日那啥來的,現在瞬間沒了興致。
進去冷著一張臉看人,「鍾離述,朕說沒說過不喜他?」
「回陛下,他自己過來,臣也不好把人拒在門外。但請陛下放心,臣這院子裡的,除了地磚,沒讓他碰過任何東西。」
白鳶這才鬆了口氣,「朕知道了,餓了,一起用午膳吧。」
白鳶吃完午膳沒留,直接回了承明殿。
倒是姚煦,聽著自己的人過來匯報,頓時笑了起來,「陛下對吳明圖的厭惡,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臨近過年,所有人都忙活了起來。
也就在這麼好的時候,白鳶被堵了。
這邊剛下朝,綰禾就急急忙忙跑了過來,「陛下,宮外此刻聚集了大批文人士子,人數越聚越多,盡數圍在朱雀門外請願。」
白鳶語氣平靜無波,「請什麼願?」
「回陛下,他們想讓陛下廢除科考,罷去新的數算和格物。」
「哦。」白鳶繼續翻看手裡的奏摺,頭都沒抬,早就知道這些傢伙不會善罷甘休。
綰禾小心抬頭,「陛下,您要出去看看嗎?」
「不急,讓石忠儘快把外面人的名單整理出來,以及帶頭幾人的詳細資料。」
「臣這就去辦。」
白鳶吃午膳的時候,名單和資料就已經擺在她的桌案上。
但她沒看,吃完還睡了個午覺,休息時間儘量不辦公。
等下午起來翻看的時候,石忠突然道,「陛下,臣有奏。」
「准。」
石忠聲音平穩的道,「先前陛下命臣兼管錦衣衛的時候,曾於臣有言,若臣感覺自己無法勝任,便於陛下直言。」
白鳶放下奏摺,緩緩抬頭,「是你不想做了,還是他們抱團排擠你?」
「回陛下,是臣覺得錦衣衛離了臣依舊能正常運轉。這些日子無論是調查,還是陛下吩咐下去的事情,臣其實都只是個傳話的人。錦衣衛內部的事情他們解決的很好,臣便沒過多伸手。臣推薦秦歸恆為錦衣衛指揮使。」
白鳶琢磨了一下,「甘心嗎?」
石忠再深深一拜,「但凡所行之事有益於陛下,有益於大鄴朝,於臣而言,便是最好的安排。臣本就無意執掌錦衣衛,自知沒那個能力管理那麼多人。現在能長久侍奉陛下,為陛下分憂,便足矣。」
他心裡明白,陛下當初不了解繡衣直使里的人,身邊也無其他可信任的人,這才讓自己代管。
現在錦衣衛內部一切順暢,秦歸恆為人忠誠有能力,他當主動退位。
「那便依你吧。」
白鳶起身往外走,靜寧趕緊小跑過來幫她披上大氅,又跑去拿暖手爐。
只是走到一半想了想,一把將白牙從軟榻上抱起來塞白鳶懷裡了,「陛下外頭冷,白牙比暖手爐好使。」
半個月過去,白牙長大了一些,但沒斷奶之前白鳶應該都抱得動。
白鳶坐上精緻素雅的御輦,回憶了一下秦歸恆調查的的名單。
到了朱雀門下來的時候,身邊多了幾人。
趙淵站在左側,石忠站右側,見白鳶要下車,將身邊的人往前推了推。
秦歸恆立即躬身上前,白鳶瞧了他一眼。
這人三十出頭,身材精瘦很有力量感。
感覺上能止小兒夜啼,不是外貌,而是氣場,普通人被他瞧上一眼都膽寒的地步。
看著是個能撐起錦衣衛的,而且家世也乾淨。
白鳶抬手,他趕緊將自己的手臂伸了過來,讓白鳶扶著下了輦。
寒氣撲面而來,白鳶還是把白牙塞給旁邊的趙淵,這才走了出去。
宮外黑壓壓一片士子,此時已經站了兩個多時辰,面色凍的清白,睫毛上都染了白霜。
「你們的訴求,朕已然知曉。」
所有人都朝她看著,白鳶眼中瞬間滿是心疼,語氣柔和的道,「你們皆是我大鄴朝未來的棟樑,天寒至此,若是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士子們全都面面相覷,他們以為陛下殘暴,可能會派軍鎮壓,也可能讓衛尉驅趕,唯獨沒想到陛下頂著寒風親臨,還對他們和顏悅色。
站在前頭的一個老頭聞言就覺不好,上前一步行禮,「陛下體恤我等學子,實乃天下讀書人之幸。既然陛下這般垂憐,何不乾脆應允我等今日所請?若是就此罷去新的數算和格物二科,復歸舊制,便可永絕今日這等事,往後學子們也不會再立在風雪之中。」
白鳶面容依舊溫和,「許老先生,朕體恤學子,是惜大鄴之才。科考改制一事,關乎的是日後選材治國,關係甚大。朕願意聽取你們的意見,與你們慢慢商議,不是片刻便可定奪的。」
說完她後退了一步,紅著眼圈一拱手,「幾位,朕已經後退一步,還請幾位莫要在商議期間,讓學子們日日站在寒風裡。朕......於心不忍呀。」
前頭的幾個老東西懵了,白鳶說完也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吩咐旁邊的石忠,「速速去取些披風來分給諸位學子,先擋一擋寒風。」
石忠看著眼前一群人,一臉的為難,「陛下,您下令宮中要節約用度,別說是披風,就是普通布料都沒這麼多呀。」
白鳶一揮衣袖,「朕不管,沒有披風,便取宮中其餘可禦寒的氈料。那怕是把朕承明殿的堂簾取下來,朕不希望今日有人在此受寒染疾。畢竟是朕忙於國事,竟才知曉他們已經在宮門外站了這麼久。」
說完又平和的看向領頭幾人,他們對視一眼,心是沉了又沉。
「這麼長的時間,其他學子年輕可能還抗上一抗,幾位年長,怕是早已凍透了,朕實在心疼。不如這樣,餘下眾人暫行歸家,朕請三位隨朕入宮,細細商議你們所請之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