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鳶餓的肚子咕咕叫也不想下床,那個古板之人五官已經擰在了一起。
有違禮度,不合禮法,失儀等各種詞彙在喉嚨里大戰,最後全部慘死。
鍾離述一咬牙,到底將飯菜端到床邊,一口口餵給她,「陛下慢些吃,您太長時間沒進食了,吃急了會不舒服。」
白鳶吃完恢復了些力氣,才起身洗漱。
外面天陰沉沉的,白鳶不打算給自己好好放一天假,不打算去承明殿了,想來也沒那個沒眼色的大臣這個時候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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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松松挽著,穿了身舒適的常服就去了前廳。
等她看到姚煦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了。
白鳶驚訝的問,「你怎麼在這?」
姚煦說話時有些彆扭,帶著一點少年人的委屈,規規矩矩的行禮,「按照規矩,陛下大婚次日,臣該來給鍾元御請安。只是一直不見鍾元御的人,臣只好在此等候。」
白鳶無語,一天不吃飯,就在這硬等?
鍾離述給白鳶倒茶,「臣一早便遣內侍傳了話,讓他先回宮,等陛下醒了再讓他來請安。誰知姚尊侍不肯離去,一直等在這,臣也不好趕人。」
白鳶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了一下,忽然就覺得對味了。
她也不說話,虛虛抬了下手示意姚煦起身,就接過茶盞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姚煦全然想沒看見,就是鞠著不起,自顧自的繼續說道,「臣住的地方距離椒宸殿有些遠,若是回去,擔心半路又要折返。」
「以前也沒聽聞說姚尊侍體弱,這點路走不動?那以後就在宮裡好好養著吧。」鍾離述怎麼看他都不順眼。
陛下平日裡很忙,能陪著自己這麼清閒的日子,以後都不大可能有了。
誰知這姚煦就是這麼沒眼色,趕都趕不走,現在還找茬。
「並非臣怕辛苦,禮數擺在這,臣就理應在此等候。」說完他抬起頭,「倒是鍾元御,不該纏著陛下到這個時辰。陛下身負天下,日理萬機,還望鍾元御不要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耽誤陛下處理前朝國事。」
最講禮法持正的人被精準戳中痛處,想到自己剛才對陛下的糾纏,自責的有些臉紅。
鍾離述瞬間攥拳,聲音裡帶上幾分威儀,「陛下昨日與本元御行大婚之禮,勞頓了一整日。國事固然要緊,但陛下龍體同樣重要。陛下的事情自由陛下自己決定,不是你一個尊侍該過問的,守好你自己的本分。」
白鳶死死壓著唇角,看出鍾離述的尷尬,放下茶盞解圍,「好了,昨天太累,朕今日還覺得疲乏。這後宮如今就我們三個,你們兩個當和睦相處,晚上你們二人便陪朕一起用膳吧。」
好歹是姚見山的兒子,白鳶至少現在不打算碰對方,留下吃個飯算是給了對方體面。
姚煦從進宮開始就沒見過陛下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會影響到她的寶貝丞相。
姚煦其實頂撞完鍾離述就後悔了,自己不該一時之氣說那些話的,搞的他好像吃醋與對方爭寵一樣。
剛準備找藉口離開,一抬眼就瞥見了鍾離述眼中的不耐。
不知怎的就又開始和他較上勁了,出口的話就換成了,「臣,遵陛下旨意。」
鍾離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吩咐身邊的人,「傳膳。」
姚煦心思得逞後的一點小得意,在看到鍾離述自己沒怎麼吃,一直在伺候陛下用膳後沒了一乾二淨。
自己在家都是被伺候的那一個,身份無法轉變過來,讓他打心底里瞧不起鍾離述,又知道自己做不來這些。
可內心深處,他又有些艷羨鍾離述得到的地位和恩寵。
他才是這一代最出色的那一個,自覺樣貌比鍾離述好,比對方年輕,比對方有才華,可如今進了宮卻是一直被忽略。
姚煦看向白鳶,更能看出她今天一點都沒打算去自己宮裡的意思。
周遭的喧囂仿佛將他隔開,看透了,卻是容不進去。
白鳶這邊剛放下筷子,姚煦就起身告退了,走的時候背影甚至有些狼狽。
白鳶晚上沒回去,但大概是姚煦的話起了作用,鍾離述比白日多出來幾分克制,早早的就哄白鳶睡下了。
第二天依然沒常朝,石忠早早過來。
鍾離述伺候她洗漱完,看出對方似乎有話說就準備出去。
白鳶不耐的『嘖』了一聲,「鞋。」
鍾離述又趕緊蹲下幫她換鞋。
白鳶抬眼,「有什麼直接說。」
石忠這才開口,「回陛下,豫洲那邊傳來消息,老豫王知道您將豫王的位置賜給白嫣然,果然有了動作。」
「呵,就知道那老東西穩不住,他有多少兵馬?」
白鳶之所以沒快速南下,就是想給那老東西點壓力,好摸摸他的底。
至於兵馬,豫王已經在那邊經營了不少年,手裡肯定藏了兵,數量還不會少。
「六萬。」
「按照規矩,藩王私兵不得超過三萬。他倒是膽子肥,一個豫洲居然搞出六萬的兵。哼,這個數目可不是三五年能湊出來的,想來先帝在的時候他就有了別的心思。」
那個時候可能沒這麼多,否則不好藏,被先帝發現就是個死。
原主也是這傢伙看著長大的,白鳶推測那老東西一直就等著先帝死呢。
參加了先帝的葬禮,確認原主還是那個個軟柿子,身邊還有一條肥嘟嘟的蛀蟲。
回去這才膽子大了起來,想屯兵以待時機。
明知道朝廷現在的實力,他還敢抗旨不回京,八成也是覺得以白鳶的性子不敢拿他怎麼樣。
「據傳回來的消息看,老豫王的兵里也就兩萬能算是正規軍,一直被他藏在山裡。其他的都是這幾年暗地裡陸續招的,只有一半配了甲冑,另一半只有武器。」
「騎兵有多少?」
「這個還沒探明,不過豫洲想要買繞過朝廷買戰馬不容易,推測大概也就三千到五千左右。」
「五千騎兵還少?」白鳶沉了臉色。
馬匹都歸太僕管,姜太僕這人還沒膽子大到敢給豫王戰馬。
那剩下的就只能是私下培育,或者去北側和草原人一點點交換來的。
「老東西這是和北邊的匈奴勾結上了呀,而且他手裡也是有點底子的,偷偷養了那麼多的兵,面上還看不出來。」
尤其是騎兵,養馬可比養人費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