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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南直隸整軍!

  榮慶堂一場鬧騰,最終以賈寶玉被罰跪宗祠結束。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是數天時間過去。

  江南之地,十二團營在南直隸各州府的捷音不停傳回金陵,白蓮教之前占據的宿州、鳳陽等府也被官軍全線收復,

  除困守徐州一地的白蓮教賊寇,南直隸其他各處白蓮教殘軍基本被清剿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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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賈璟這段時間也處在對南直隸各州縣受災、被裹挾百姓的賑濟、撫恤以及接見南直隸各處官員的事務中。

  白蓮教投降的那些賊寇自然不可能一放了之,全部免罪。

  首先,是將全部的賊寇進行甄別,對有作奸犯科的大惡之徒或是白蓮教骨幹,通過檢舉揭發,按律定罪,明正典刑。

  對罪過小的從逆者,判了短期的徭役,輔助修建此次戰亂中毀壞的城牆、屋舍等。

  對被裹挾的流民則是或發給口糧、遣返原籍,或編入屯田軍等等。

  而在昨日,南直隸各府州縣文武主官也基本到了金陵城,賈璟選擇性對其中的少數人進行了會見。

  此刻,金陵國子監,彝倫堂。

  秋日的陽光從七間開闊的窗扇間傾瀉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明晃晃的金。

  彝倫堂是國子監正堂,面闊七間,進深五間,樑柱高聳,斗拱層疊,堂上懸著一塊藍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彝倫攸敘」四個大字。

  此處原是國子監祭酒講學、監生聽講之所,因著足夠大,今日被臨時征作欽差行轅的議事之所。

  堂前廣闊的庭院裡,甲士林立,旌旗獵獵,十二團營的銳士持戟而立,

  從堂門一直排到庭院盡頭,寒光閃閃的槍尖在日光下連成一片銀亮的線。

  堂內,條案之後,賈璟端坐正中。

  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蟒袍,腰束玉帶,頭戴烏紗,腰間懸著尚方劍,面色沉靜如水。

  身側坐著韓贊州、湯斌、陳鵬年、甄應嘉等南直隸重臣,個個面色肅穆。

  左右兩側,一排排椅子上坐滿了人。

  左側是十二團營將校,如朱雀、馬國成、尤世勇、施琅等人,以及南直隸都司下轄二十五衛、十二守御千戶所的指揮使、指揮同知、千戶等近百人。

  右側是南直隸下轄十四府、十七屬州、四直隸州、九十五縣的主官百餘人,以及管江南鹽政、漕運、文教等事務的官員。

  嗯,林如海就在其中,不過他昨晚才到金陵,賈璟還沒有和他會過面。

  此刻,堂內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兩百餘人擠滿了彝倫堂。

  著紅、綠官袍、頭戴烏紗帽的文武官員們,一個個都正襟危坐,大氣也不敢出。

  這般規模,雖說只是一省會議,且賈璟特意只叫了主官、未喊佐貳官,但兩百多人聚於一堂,也比得上小型朝會了。

  好在彝倫堂確實寬闊,倒也不愁容不下。

  「見過欽差大人!」

  兩百餘位文武官員起身,分成四列,朝著條案之後的蟒袍青年齊齊拱手。

  聲震大堂,回音在樑柱間嗡嗡作響。

  賈璟面無表情,看著一眾普遍三四十歲、甚至可見頭髮灰白的官吏,心頭並無異樣。

  「諸位請起,入座。」賈璟沉聲道。

  「謝欽差大人!」眾官員齊齊拱手,坐回原位。

  賈璟目光逡巡過一眾人,沒有急著開口,先將堂中每一張面孔掃了一遍。

  滿堂文武屏息以待,兩百餘人聚在一處,竟靜得能聽見廊下風過旌旗的獵獵聲。

  幾息之後,賈璟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朗如金石,在樑柱間迴蕩道:

  「本公奉聖命代天巡狩,總掌一京五省一切軍政,今日召集諸位前來,不為虛文縟節,只兩件事。」

  頓了頓,賈璟繼續道:

  「一是見個面,本公初到江南,與在座諸位中不少人還是頭一回照面,日後要共事,總該先認認臉。」

  「二是議幾件當下要務,江南之地,白蓮之亂初定,百廢待興,有幾樁事必須立刻著手。議完便散,不耽誤諸位回衙辦差。」

  下方一眾官吏聞言,面色肅重,紛紛做出一副洗耳恭聽之狀。

  他們幾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聽說過賈璟的名聲,知道這位當朝「半君」威福自用、簡在帝心,根本惹不得。

  前些日子金陵城門口那一幕:三個侯爺、四個伯爺,說殺就殺,人頭懸於城門之上,也早已經傳遍了南直隸官場。

  賈璟頓了頓,目光掃過左側的衛所武官,聲音沉了幾分道:

  「第一件事,整軍。」

  彝倫堂內靜得落針可聞。

  「此次江南白蓮之亂,席捲大半個南直隸,攻陷中都,戕害親王,逼死欽差,震動天下。本公奉旨南下,一路所見所聞,更是觸目驚心。」

  賈璟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在彝倫堂的樑柱間迴蕩。

  他的目光從左側武官席上緩緩掃過,那目光不疾不徐,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刮過去,看得不少衛所武官後背發涼,紛紛垂下頭去。

  「究其根源,自然有吏治腐敗、民生困苦的緣故,但本公今日要說的是另一樁:江南官軍,何以毫無戰力?」

  賈璟聲音更沉了幾分,冷聲道:

  「本公近些時日查察,發現南直隸諸衛所、營兵,大量缺額。」

  「原本江南大營、中都留守司、諸衛所、海防營兵,加起來應有近二十萬兵馬,這是帳面上的數目。」

  「可實際有多少?江南大營實兵不足萬人,留守司不足八千,各衛所加起來不到兩萬,海防營兵雖號稱七萬,實數不過兩萬出頭。」

  「合計起來,南直隸說是二十萬兵馬,實兵卻不足三成。」

  「剩下的七成呢?被吃空餉的吃了,被喝兵血的喝了,被私役的私役了。」

  「有的衛所,帳上五千人,營中不到八百;有的千戶所,軍戶跑了大半,田地全被軍官占了;」

  「有的營兵,已經十年沒領過足餉,兵器更是鏽得拔不出鞘,這就是江南的官軍!」

  堂中靜得落針可聞。

  武官中大部分人低下了頭,額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南直隸諸衛所的軍戶和土地,經過百餘年的變更,已有半數以上被金陵武勛和他們所侵占!

  這些原是司空見慣、心照不宣的事,此時被賈璟提出來,顯然是要拿他們開刀了!

  賈璟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記驚雷炸在堂中,冷喝道:

  「白蓮教從徐州一路南下,攻城拔寨,如入無人之境,中都一夜而陷,金陵十日被圍,二十萬賊寇席捲大半個南直隸。」

  「官軍何在?一觸即潰,望風而逃!這樣的軍隊,拿來何用?」

  「本公決意,自即日起,南直隸所有衛所、營兵,立刻進行徹底的整頓!」賈璟目光如刀般掃過左側武官席,沉聲道。

  如今十二團營三萬精騎已經全部抵達,後續步卒也會在半月內陸續趕來,自然要先把整軍提上日程。

  見下方無人有反對意見,賈璟當即道:

  「張將軍、施將軍、尤將軍!」

  朱雀、尤世勇、施琅齊齊起身抱拳道:「末將在!」

  「整軍一事由張將軍全權負責,金陵兵部和都督府配合。」賈璟看著三人,下令道:

  「先對南直隸各衛所的在冊人員、田產、軍械全部進行清查,然後整編,就按京畿整軍的規矩辦。」

  「尤將軍,你暫代江南大營節度使之職,負責整頓江南大營,配合張將軍。」

  「施將軍,你暫任江南水師提督,全權負責江南水師與海防營兵的整頓、操練和防務。」

  「給你們兩個月時間,兩個月後,本公要看到南直隸的兵馬,從紙面上的二十萬,變成真正足兵足餉、軍紀嚴明、能打勝仗的敢戰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