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箭龜首領往前逼了一步。
巨大的龜殼推開的水流衝到江川腳下，他那隻水箭龜立刻橫了一步，炮筒又抬了起來。
江川伸手按住了水箭龜的頭。
「當然不是怯戰。」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份認真的表情。
「我特別期待與大首領酣暢淋漓地戰鬥一番。」
「這一點，是真心的。」
水箭龜首領眯著眼睛，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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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他往下說。
江川攤了攤手。
「但大首領自己也看得出來。」
「將近三十級的差距擺在這裡。」
「真要打的話。」
他頓了頓。
「說句實話。」
「您不會盡興。」
這四個字一出口，水箭龜首領的眼神動了一下。
江川接著說。
「而且。」
他轉頭看了一眼喬伊小姐。
「我旁邊這位朋友，待會兒真要打起來的話，肯定會受到波及。」
「大首領的炮管威力，我心裡有數。」
「一發水炮的餘波，就夠她受的。」
水箭龜首領順著江川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渾身濕透的人類雌性。
它從鼻子裡噴了一道氣。
沒反駁。
喬伊小姐站在江川身後，聽見這話，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江川的側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江川重新面向水箭龜首領。
「但是。」
他的語氣一轉。
「除了技能和蠻力之間的戰鬥。」
「我們還有其他競技方式。」
「一樣可以與大首領較量一番。」
水箭龜首領的脖子微微往後縮了縮，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考的神色。
它盯著江川看了好一會兒。
半晌，它緩緩點了點頭。
「你很會找說法嘛，人類。」
「不過。」
它巨大的前爪拍了拍海面。
「你說的確實有點道理。」
「三十級的差距，硬碰硬打起來，我贏了也不痛快。」
「那你說吧。」
它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帶著戰意。
「你想比什麼！」
江川心裡笑了。
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海面。
波光粼粼。
一望無際。
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座小島的輪廓。
他伸手朝那個方向指了一下。
「我們都在海上了。」
「剛才大首領那一手大波浪，威力確實驚人。」
「不妨。」
他收回手。
「我們就在這海上比一比衝浪。」
「在一定的距離內。」
「看誰速度更快。」
這話一出。
水箭龜首領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它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在海面上迴蕩，震得水面都在顫。
周圍那些傑尼龜和卡咪龜被首領笑得莫名其妙，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首領在笑什麼。
水箭龜首領笑完之後，低下頭，用一種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盯著江川。
「狡猾的人類小鬼。」
它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你是不是看我這龐然大物，後背又馱著這麼重的甲殼，就猜想我的速度肯定不快？」
「想在速度上取勝於我？」
它的語氣是篤定的。
像是在說：你小子這點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江川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他臉上一點都沒露出來。
他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份真誠的表情。
「當然不是。」
「大首領，你每一個方面都很強。」
「這一點，我心裡清楚得很。」
「只是。」
他拍了拍自己腳下水箭龜的龜殼。
「這衝浪的水中速度方面，正好是我的水箭龜更為擅長之事。」
「我想在這方面，在大首領面前獻醜一下。」
他這話說得不卑不亢。
既有恭維，又不顯得虛偽。
水箭龜首領又哼哧一笑。
它的笑聲渾厚，像是水底暗流涌動的聲音。
「就算你這麼想，也沒有問題。」
它的前爪又拍了一下海面，激起一片浪花。
「在海上比拼衝浪速度。」
「我也不會懼你這個人類小鬼！」
「我接受你的速度衝浪挑戰！」
它的聲音里滿是自信。
那種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一個在海上活了幾十年的老傢伙，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把握。
江川看著水箭龜首領答應下來。
嘴角慢慢上揚。
「好！」
他大聲說道。
「大首領就是豪氣！」
水箭龜首領昂了昂頭，脖子上的皺褶一層層堆疊。
「少廢話。」
「說規則吧。」
江川左右觀望了一下，看到了之前注意到的那座小島。
隱約的輪廓，在東南方向。
他伸手朝那邊一指。
「好。」
「那我們就以那座最近的島嶼作為終點。」
「我們一起出發。」
「衝上那片島嶼，取得一片樹葉，然後再原路返回。」
「看誰先返回到這裡。」
「誰就勝利。」
「怎麼樣？」
這個規則簡單明了。
沒有多餘的花樣。
就是比純粹的速度和往返的耐力。
水箭龜首領聽完之後，點了點它那巨大的腦袋。
「可以。」
「你的這個比試很好。」
它的眼神忽然又亮了幾分，多了一層什麼東西。
「但是。」
這兩個字一出來。
江川就知道它要加條件。
果然。
水箭龜首領往前又逼了一步，聲音里多了一絲張揚的味道。
「我要加一個附加條件。」
江川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首領請講。」
水箭龜首領環顧了一下自己的族群，然後又盯住江川。
「平靜的海面，鍛鍊不出優秀的水箭龜。」
它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我要讓我的族人，在這條海路的沿途上分別布陣。」
「讓它們在邊上製造海浪波動。」
說完，它盯著江川的眼睛，像是在看這個人類會不會退縮。
江川心裡呵哧一笑。
這水箭龜首領，真是一個爭強好鬥的龜。
加海浪？
行。
讓你加。
反正老子有雷霆之力光環，還有波導之力加超能力，可以給水箭龜輔助。
怕你不成？
他臉上的笑意沒變，反而更濃了幾分。
「行！」
他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大首領說得有道理。」
「直線誰不會加速啊？」
「彎道快，才是真的快！」
水箭龜首領聽到這話。
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它仰頭又大笑起來，笑聲比剛才更響，更痛快。
「好一個人類小鬼！」
它的前爪猛地拍在海面上，激起一片巨大的浪花。
「我現在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它低下頭，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戰意。
「一會兒，你可不要太慢，讓我沒有競爭的感覺！」
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
但這份自信里，已經多了一份對對手的認可。
江川咧嘴一笑。
「大首領放心。」
「我的水箭龜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快。」
他腳下的水箭龜聽見主人這麼說，立刻挺起了胸膛，龜殼都跟著抖了一下。
水箭龜首領沒再廢話。
它轉過身，對著周圍那群圍觀的傑尼龜和卡咪龜發出了幾聲低沉的吼叫。
那聲音在水面上傳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傑尼龜和卡咪龜們一個個豎起了腦袋，認真聽著首領的命令。
水箭龜首領的意思很明確。
布陣。
在這條通往小島的海路上。
均勻分布。
隨時準備製造海浪。
那群傑尼龜和卡咪龜聽完之後，一個個興奮地叫了起來。
幾十隻光頭龜同時回應首領的號令，那場面又壯觀又熱鬧。
然後它們迅速散開。
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朝不同的方向游去。
它們的動作很快，看得出訓練有素。
沒一會兒工夫，就在海面上排成了一條若隱若現的線，從起點一直延伸到遠處那座小島的方向。
江川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點頭。
這群野生水箭龜族群的紀律性，比他想像的要高。
難怪能在這片海域站穩腳跟。
水箭龜首領布置完陣型之後，轉回來看著江川。
它的眼神里滿是自信。
「人類小鬼，我的族人們已經就位了。」
「別到時候被海浪掀翻了，怪我沒提醒你。」
江川笑了一聲。
「大首領先顧好自己吧。」
他嘴上這麼說著，手上也沒閒著釋放了巨大比雕。
比雕鳴叫一聲，聲音穿透海風，傳出去老遠。
那群正在布陣的傑尼龜和卡咪龜，一個個抬起頭，看著天上這隻巨鳥，嘴巴張得老大。
就連水箭龜首領都多看了一眼。
它眯了眯眼睛，哼了一聲，沒說什麼。
江川轉過身，面向喬伊小姐。
喬伊小姐正仰著頭，看著天上那隻大雕。
她的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眼睛一眨不眨。
「喬伊小姐。」
江川叫了她一聲。
沒反應。
「喬伊小姐。」
又叫了一聲。
喬伊小姐這才回過神來。
她轉過頭看著江川，臉上的表情像是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江川……」
她的聲音有點發顫。
「這……這是你的比雕？」
她指著天上那隻巨鳥。
「太……太不可思議了……」
她的目光又移回到比雕身上。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雕……」
她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江川，你的雕大得好離譜啊！」
「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的表情又驚訝又好奇，那張濕漉漉的臉上，寫滿了求知慾。
江川微微一笑。
這種反應他見多了。
「它自己潛力好。」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再加上我的一點點精心培養。」
「畢竟。」
他隨口扯了幾句。
「我和花子、小霞啊，經常在山林、水河等野外遊走修行嘛。」
「雕大一點，旅行途中趕路什麼的，也會更方便、更舒服一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喬伊小姐看著江川。
又看看天上那隻大得離譜的比雕。
忽然覺得這個訓練家身上，好像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呆萌地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進去江川說的話。
江川看她的樣子，也沒多說什麼。
他抬起手，朝比雕做了個手勢。
比雕收到指令，翅膀一收，朝海面俯衝下來。
巨大的翅膀帶起的風壓，把喬伊小姐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比雕穩穩地落在海面上，翅膀半收，身體浮在水面上，像一艘小船。
江川走過去，伸手在比雕背上拍了拍。
「低一點。」
比雕聽話地壓低了身體，翅膀往旁邊攤開，讓出一個方便上去的角度。
江川轉身看著喬伊小姐。
「喬伊小姐，來。」
他朝她伸出手。
喬伊小姐看著那隻巨大的比雕，又看看江川，有點猶豫。
「我……我坐它？」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對。」
江川的語氣很自然。
「待會兒海面可能還會有一番大波動。」
「你就到我雕上，安心坐著看我競賽吧。」
他頓了一下。
又補了一句。
「安全。」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平靜，但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喬伊小姐咬了咬下唇。
然後點了點頭。
她走過去，把手放在江川的手心裡。
江川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輕輕一托。
喬伊小姐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就被穩穩地送到了比雕背上。
比雕的背羽又軟又厚，坐上去像是坐在一張鋪了羽絨墊的大床上。
喬伊小姐跨坐在比雕背上，雙手下意識地抓住比雕的羽毛。
比雕轉過頭，用一隻大眼睛看了她一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咕聲，像是在說：別緊張。
隨後江川又讓皮卡丘也坐上了比雕，拍了拍比雕的脖子。
「升高。」
比雕翅膀一振。
巨大的翅膀扇動起來，海面被吹得泛起一圈圈波紋。
比雕緩緩抬升，從海面上升起，飛到了半空中。
江川站在水箭龜的龜殼上，抬頭看著喬伊小姐。
「坐穩了嗎？」
喬伊小姐坐在比雕背上，往下看著江川。
「穩……很穩。」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沒那麼緊張了。
江川點了點頭。
「那就好。」
「待會兒你就安心在上面看著，不用下來。」
喬伊小姐點了點頭。
安撫好喬伊後，江川便指揮著水箭龜遊了上去，準備開始和水箭龜首領一較高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