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拍了拍腳下水箭龜的龜殼。
「準備好了嗎？」
水箭龜低吼一聲，炮筒里噴出一股白氣。
它沒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純粹的戰意。
水箭龜首領也在對面擺好了架勢。
那隻巨大的龜身伏在海面上，像一座隨時要爆發的小山。
它的四隻爪子微微陷入水面，龜殼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兩隻炮筒斜指著身後，炮口處已經開始凝聚淡淡的水光。
周圍的傑尼龜和卡咪龜們全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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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浪花拍打的聲音。
半空中，比雕穩穩地懸停著。
喬伊小姐坐在比雕背上，雙手抓著羽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
她的心跳得很快。
江川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右手。
「三。」
他的聲音在海面上傳開。
水箭龜首領的四肢肌肉繃緊了。
「二。」
江川腳下的水箭龜微微下蹲，龜殼底部幾乎貼到了水面。
「一。」
兩邊的水箭龜同時發出低吼。
「開始！」
江川的手猛地揮下。
兩道水柱幾乎是同時從海面上炸開。
江川的水箭龜四腿同時發力，整個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從水面上彈射出去。
水花在它身後炸成了一片白色的幕布。
水箭龜首領的起步同樣兇猛。
雖然它的體型更大，龜殼更重，但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簡直不像是一隻龜類寶可夢能有的速度。
海水在它的龜殼前面被推開，形成了一道弧形的波浪。
兩龜幾乎是並駕齊驅。
海面上被拉出了兩道白色的水痕，筆直地朝著遠處那座小島的方向延伸。
江川在龜殼上，壓低身體，減少風阻。
風吹得他的頭髮全往後倒，衣服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水箭龜首領。
那隻老龜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水箭龜首領也在盯著江川這邊看。
它的眼神裡帶著一抹驚訝。
這個龜小子。
速度竟然不比自己慢多少。
「吼！」
水箭龜首領發出一聲低吼。
吼聲裡帶著興奮。
龜殼兩側的水流變成了白色的泡沫，速度又提了一截。
江川感覺到腳下的水箭龜也在拼命加速。
兩隻水箭龜的距離還是拉不開。
就這麼僵持著。
海面上的那些傑尼龜和卡咪龜們全都伸長了脖子，看著這場速度的較量。
半空中，比雕發出一聲嘹亮的鳴叫。
喬伊小姐緊緊抓著羽毛，嘴巴張得老大。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快的水箭龜。
………………
但江川知道，這只是開始。
雷霆之力光環，為水箭龜額外增益20%的速度。
很快便與水箭龜首領拉開了距離。
水箭龜首領愣了一下。
好快。
這隻龜小子怎麼突然這麼快了？
距離還是在慢慢拉開。
水箭龜首領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驚訝。
而是多了一層深深的欣賞。
它發出一聲長吼。
吼聲裡帶著感慨。
好一個龜小子。
竟然能有這麼般速度。
這在它們族群里。
可謂是萬里挑一的存在了。
水箭龜首領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水箭龜不計其數。
有力量強的。
有防禦硬的。
但在速度上能達到這種程度的。
屈指可數。
它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既然是真正的對手。
那就值得自己拿出全部的實力。
水箭龜首領的脖子猛地往後一縮，然後又往前一伸。
它的嘴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四肢的肌肉開始膨脹。
龜殼上那些暗沉的紋路，忽然亮了一下。
然後，第二段爆發，它的速度開始飆升。
龜殼前端劈開的水流變成了兩道白色的翅膀，從它身體兩側延伸出去。
距離，開始拉近了。
江川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水箭龜首領加速的瞬間。
他心裡暗暗嘖了一聲。
這隻老龜。
果然藏了一手。
剛才起步的時候，它根本就沒用全力。
現在才是它真正的速度。
水箭龜首領的眼睛緊盯著前方的江川。
它的身體貼著水面，四隻爪子像四把槳一樣瘋狂划水。
距離在一點一點地縮短。
水箭龜首領追上來了。
但它的眼神里沒有得意。
只有純粹的競技快感。
對手越強。
它就越興奮。
江川腳下的水箭龜也感受到了身後逼近的壓力。
它咬緊了牙關，四肢的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
兩龜的距離就這麼僵持在兩三米的樣子。
誰也拉不開誰。
但領先的始終是江川的水箭龜。
就這麼一點微弱的優勢。
一直保持到了現在。
江川看了一眼前方。
那座小島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大概還有一半的距離。
就在這時。
他眼角瞥到了一道白色的浪花。
速度極快。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從一個不起眼的小浪頭，迅速膨脹成了一道三米多高的水牆。
水牆從側面橫推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江川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水箭龜。
這種全身心投入速度的狀態下，根本來不及反應側面的襲擊。
水箭龜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完全沒注意到左側的危險。
等它察覺到的時候。
已經晚了。
那道三米高的水牆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水箭龜的側面。
巨大的衝擊力把它的身體整個掀了起來。
江川只覺得腳下一震，整個人差點被甩飛出去。
他死死抓住龜殼的邊緣，身體被甩得在空中橫了起來。
水箭龜的身體被浪頭推著在海面上橫移了好遠。
海水灌進了它的龜殼縫隙里，濺起一片白色的泡沫。
它晃了好幾下才勉強穩住身體。
速度，徹底被打亂了。
從衝刺狀態硬生生被打斷。
水箭龜穩住身體後，甩了甩頭上的水，眼神里滿是不甘心。
江川也重新在龜殼上站穩。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看向左側的方向。
海面上，一隻卡咪龜正探出腦袋，衝著他這邊咧嘴一笑。
那表情分明在說：被陰了吧？
江川深吸了一口氣。
行。
你們會玩。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江川旁邊掠過。
水箭龜首領。
它早在浪頭打來之前就做出了反應。
那隻老龜的身體在浪頭逼近的時候，沒有硬抗，也沒有躲閃。
而是順著浪頭的方向，把自己的身體調整了一個角度。
然後，借浪前行。
它的龜殼側面貼著浪壁，四隻爪子輕輕划動，整個人像是和海浪融為一體。
浪頭把它往前推。
它就順勢加速。
浪頭回落。
它就借著力道繼續前沖。
動作行雲流水。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仿佛它根本不是在應對海浪。
而是海浪在配合它的動作。
像一個老水手。
水箭龜首領從浪頭裡衝出來的時候，速度不但沒減，反而比剛才更快了。
它在波浪翻湧之中，輕鬆就超越了江川的水箭龜。
超越的那一刻。
水箭龜首領回過了頭。
它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江川，又看了看江川腳下的水箭龜。
然後它開口了。
「小子。」
聲音渾厚，帶著一絲教育的味道。
「前方的路，可不會永遠風平浪靜。」
「埋頭猛衝。」
「可是會吃苦頭的。」
說完，它的身體往旁邊一斜，又瞬間融入了一道新的浪頭裡。
那龐大的身軀在浪花中若隱若現，每一個浪頭打來，它都能精準地找到借力的角度。
不浪費一絲一毫的動能。
江川看著水箭龜首領遠去的背影，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低聲笑了一下。
「這還是個哲學龜啊。」
「道理一套一套的。」
他搖了搖頭。
然後拍了拍腳下水箭龜的龜殼。
「聽到了嗎？」
「別只顧著猛衝。」
水箭龜低吼了一聲。
聲音里有點不服氣，但更多的是受教了的意思。
江川沒有急著追。
他停頓了一秒。
一圈淡淡的藍色光芒從他的身體裡擴散出去。
那光芒很淡，但覆蓋的範圍極廣。
藍光以他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的海域鋪開。
水下的景象，開始在他的腦海里浮現。
每一隻藏匿在水面下的傑尼龜和卡咪龜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它們的身體在波導的感知里，就像是一個個發光的小點。
緊接著。
超能力也加持了上來。
波導之力的範圍在超能力的輔助下，又擴展了一截。
感知更加清晰。
更加精準。
他「看到」了前方海面下水流的涌動。
「看到」了那些即將湧起的波浪。
雖然預判不了波浪的具體形狀和高度。
但他能提前知道。
哪裡會產生波浪涌動。
哪裡是安全的。
哪裡會有危險。
這就像是給他配了一個預警雷達。
這就夠了。
「走吧。水箭龜！」
「只管加速。」
「其他的交給我。」
水箭龜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
然後四肢再次發力。
速度重新提了上來。
這次它不再悶頭猛衝了。
而是按照江川的指令，隨時調整方向。
「左前方三十米，有浪。」
江川的聲音在風裡飄。
水箭龜立刻調整方向，往右偏了幾度。
三十米外，一道浪頭從水下翻湧上來。
水箭龜提前繞了過去，速度一點沒減。
「正前方二十米，兩隻卡咪龜，中間有空隙。」
江川又說道。
水箭龜的眼睛鎖定前方。
二十米外，兩隻卡咪龜正浮在水面上，準備製造下一道波浪。
它們的中間留了一個大概兩米寬的空隙。
水箭龜毫不猶豫地朝那個空隙沖了過去。
從兩隻卡咪龜中間穿過的時候，兩側同時湧起了浪頭。
但都慢了半拍。
水箭龜已經從中間穿過去了。
兩隻卡咪龜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江川的嘴角翹了一下。
水箭龜的速度越來越快。
雖然時不時還有躲不掉的浪頭拍過來，但因為有提前的預警，水箭龜能提前做好緩衝準備。
受到的衝擊比剛才那次小了很多。
速度的損失也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但是，即便如此，距離還是沒有拉近。
水箭龜首領依然在前面。
保持著大概十幾米的領先。
它太熟悉這片海域了。
每一道浪的走勢，每一股暗流的涌動，它都了如指掌。
那些傑尼龜和卡咪龜製造的波浪，在它眼裡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把戲。
不但不會阻礙它，反而被它當成了加速的助力。
江川看著前面那個靈活得不像是烏龜的身影，心裡也忍不住佩服。
這隻老龜。
是真的有東西。
他腳下的水箭龜在陸地上作戰的時間更多。
它的水游天賦雖然很不錯。
但跟這只在海里活了幾十年的老油子比起來。
還是差了一些。
不是差在速度上。
而是差在對水的理解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兩個都會游泳的人。
一個是游泳池裡練出來的。
一個是在大海里泡大的。
都游得快。
但快的層次不一樣。
不過，好在差距並沒有繼續拉大。
江川的水箭龜在波導之力的輔助下，應對波浪的能力在飛速提升。
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現在的遊刃有餘。
它的進步速度，連它自己都能感覺到。
十幾米的差距。
就這麼僵持到了登島的階段。
那座小島越來越近。
島上的椰子樹已經能看清葉子上的紋路了。
陽光打在葉子上，泛著一層亮光。
水箭龜首領已經開始減速，準備登島了。
它的身體從浪頭裡脫離出來，四肢在水面上輕點，速度慢慢降下來。
然後它爬上沙灘。
巨大的身體在沙灘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它走到一棵椰子樹下，伸長了脖子，用嘴巴摘下一片葉子。
然後轉過身，準備返回。
就在這時。
它看到了江川的登島方式。
江川沒有讓水箭龜減速。
他蹲在龜殼上，聲音很穩。
「繼續沖。」
「聽我指令。」
水箭龜沒有猶豫。
它的速度不降反升，朝著小島的方向猛衝過去。
沙灘越來越近。
江川的眼睛盯著沙灘線。
就在水箭龜要衝上沙灘的一瞬間。
「轉身！」
水箭龜的四肢同時發力，身體在海面上猛地一個急轉。
它的龜殼橫了過來，兩隻炮筒對準了身後的海面。
「水炮！」
兩發水炮同時發射。
兩道粗壯的水柱從炮筒里噴涌而出，狠狠砸在海面上。
反作用力。
巨大的反作用力把水箭龜的整個身體推得從海面上彈了起來。
它的身體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直接越過了沙灘，越過了椰子樹。
然後穩穩地落在小島的內側。
沙地上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水箭龜從坑裡爬出來，甩了甩頭上的沙子。
它走到椰子樹下，伸出爪子摘下一片葉子。
江川站在龜殼上，回頭看了一眼沙灘上的水箭龜首領。
咧嘴一笑。
「大首領，我們先走一步了。」
水箭龜首領站在沙灘上，嘴巴微微張著。
它看著江川的水箭龜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登島取葉，然後又飛快地沖回海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它的眼神里，欣賞又濃了幾分。
這個人類小鬼。
和這隻龜小子。
都是真正的強者。
不是那種空有等級的死強者。
而是懂得思考，懂得變通的真正強者。
水箭龜首領的嘴角慢慢咧開。
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里，有欣慰，有認可。
但更多的，是更加高漲的戰意。
對手越強，它的勝負欲就越旺盛。
它等這樣的對手，已經等了太久了。
水箭龜首領把葉子咬在嘴裡。
然後它的身體重新衝進海里。
在即將靠近江川時，它仰頭髮出了一聲震天的吼叫。
那吼聲穿透了海面，穿透了天空，傳遍了整片海域。
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動，從它的身體裡擴散出來。
擴散的速度極快，瞬間就覆蓋了整片海域。
剛才的波浪，雖然翻湧，但還在可控的範圍內。
但現在，整片海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了一下。
海水開始劇烈地翻湧。
浪頭從各個方向湧起來。
那些傑尼龜和卡咪龜們製造的小波浪，在這片翻湧的大海面前，就像是一朵朵小浪花。
不值一提。
真正的波浪。
是大海本身在翻湧。
這還沒完，天空也變了。
剛才還是晴空萬里。
現在，烏雲像是被什麼東西召喚了一樣，從天邊飛快地涌過來。
雲層越壓越低。
越壓越厚。
天空從藍色變成了灰色，又從灰色變成了深黑色。
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
雨點打在海面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雨勢大得驚人，能見度瞬間降到了最低。
海面上，浪涌翻騰。
天空中，暴雨傾瀉。
整片海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混亂場。
能見度。
浪涌強度。
不確定性。
所有的難度係數，全部翻了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