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阿蠻姐姐就會煮很大一碗肥腸面給她吃，還要她每次吃完了才能回家，不許她端回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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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煮的雞蛋，也必須在小院兒里吃完才能回家。
因為阿蠻姐姐和瘸子叔叔知道，她家裡有一群吸血鬼，大的吸完小的吸，吃的東西一旦拿回去，她連一口都嘗不到。
柳生把小寶放在了小床里，蓋上柔軟的薄毯，小孩兒睡得香，睡眠也好，小寶也很少有鬧覺的時候。
大多數時候柳生都在這裡等著小寶，因為她知道，小寶肯定會來。
「都吃完了？」
「嗯，山長說很好吃，多謝這位娘子款待。」學子將食盒帶出來還給阿蠻。
這對夫妻經常會過來，但他們從不進去。
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的男人站在書院門口那棵老柳樹下，當驚嘆這般清疏之軀恍若海棠驚世，清影橫斜。
他的夫人更是一身英氣，那雙眼睛很漂亮，讓人覺得她很正，正的發邪。
這夫婦二人便是姿神端嚴，實在是罕見。
待他們走後，柳生才敢從院中出來。
學子問：「山長為何不親自見一見？」
柳生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若是因貪戀這一面，而永遠失去見面的機會，我倒寧願一輩子都這樣。」
他們其實可以去京城，去更繁華的地方生活，可這麼多年卻一直停留在寧州，柳生心裡是清楚的。
是因為阿蠻姐姐放不下她，瘸子叔叔也一樣。
日子就這樣一直過下去，也挺好的。
學子不懂，也不會繼續追問下去，只是覺得山長偶爾很奇怪，比如有時候她會不記得有這兩個人，偶爾又會記得。
許是事務繁忙，叫她亂了心神累了身子骨。
溫子胥日日為她洗手作羹湯，當是一副好夫婿的模樣，溫和謙遜，其身單薄，其貌平和，卻也是柳生自己所選的心愛之人。
柳生偶爾會面容哀愁，眉宇間是散不去的鬱結，溫子胥也總會耐心開導，同她一起四處講學。
夏日暑氣橫生，趙鄴在屋子裡給小寶做完了最後一件衣裳，她跟著村裡的孩子們捉蚯蚓去了，前幾日一直下雨，今兒才放晴。
還是阿蠻帶的頭，一群孩子跟在她屁股後面跑，阿蠻知道哪裡的土肥，哪裡的蚯蚓多，小寶拿著罐子往裡頭塞蚯蚓。
「阿娘，咱們抓了蚯蚓之後，是不是就能讓阿爹帶我們去釣魚了？」
「嗯嗯，當然，所以要多抓一點，這樣才能釣多多的魚。」
夏天嘛，該玩玩兒，該鬧鬧。
「阿娘，夠了夠了，已經很多了！」
一群孩子紛紛過來展示自己的成果，外面蟬鳴陣陣，烈陽當空，金燦燦的陽光落在後院裡，雞鴨成群。
趙鄴倒是不大喜歡出去，待他出去時，一大一小兩個泥人出現在院中，四目相對，彼此心虛。
「……去洗乾淨。」伸手把小寶拎過來丟進大大的木桶里，小小的人兒，一個桶都能裝好幾個她了。
「你已經三歲了，自己洗，洗乾淨。」
「自己洗就自己洗，哼！」小寶動手能力還是很強的，從小趙鄴就教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雖然做得不好。
「洗唰唰洗唰唰，喔喔~」
「洗唰唰洗唰唰，喔喔~」
小寶一邊洗自己一邊歡快地哼著歌，聽上去她今天在外面跟阿蠻玩兒的很開心。
「難聽。」聽完之後，趙鄴評價如此。
阿蠻擦著頭髮：「難聽那也是自己的崽。」
「你教的？」
「冤枉啊，我什麼時候教她唱了，說不定就是她哪天自己聽到學會了。」
「阿娘，我洗好啦！」洗好後還要阿娘擦香香，穿衣服，這些事情她暫時還沒辦法做到。
穿著趙鄴給做的一身桃粉色小裙子，這麼熱的天，小孩兒的頭髮一擦一曬也就幹了。
「你瞧，洗一洗不還能要？」阿蠻深吸一口：「挺香的。」
然後一把將小寶塞給趙鄴溜之大吉，因為她知道，過一會兒小寶要睡覺了，她不想哄。
要講故事，嘴巴有時候講幹了那小東西都還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你。
小寶那雙眼睛，和趙鄴的很像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