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阿娘又自己跑掉了，所以今晚還是阿爹給小寶講故事吶！」
小寶兩手一攤表示很無奈，趙鄴倒也無妨，抱著小寶往屋子裡走：「嗯，今日在書院裡，山長可罰你了？」
「才沒有呢，我在山長那裡睡了個美美的午覺，起來後還有果子和點心吃。」
「山長教我寫字，我現在比好多孩子都厲害了！」小寶繪聲繪色講著在書院裡發生的事情。
比如誰誰扯了誰誰的頭髮，誰誰撕了誰誰的書，反正書院裡每天可精彩可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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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我每日這般淘氣，你不嫌我煩嗎？」小寶發出靈魂質問。
要是阿爹敢說她煩，她就不喜歡阿爹了。
趙鄴挑眉，捏捏她的小鼻子：「跟你阿娘學的？」
「才沒有！」
「是阿娘說，你夜裡總要來給我蓋好幾次被子，怕我著涼。」
「小寶就想，如果小寶不是阿爹的孩子會怎樣？」
原來是阿蠻夜裡擔心他總是頻頻照顧小寶，會累壞身子，畢竟偶爾還需要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躲在寧州是清閒，又不能清閒一輩子。
「你是阿娘與阿爹的孩子，怎會嫌你？」他把小寶放在床上，仔細蓋好被子，捏捏她軟嫩的臉蛋兒。
許是從前他不曾被父母這般細緻照料過，所以對小寶就格外上心，事事親力親為。
夜裡沖奶粉換尿布，等到再大點兒教她學走路，再到如今學騎馬，往後還要學射箭，她要學的有很多。
一如他小時候那般，被人趕著走上那條路，但他永遠都不會逼自己的孩子。
若是將來小寶不想繼承家業，那就讓她當一個閒散人也沒什麼不好的，畢竟他如今積累下來的財富，已經足夠讓小寶嚯嚯好幾輩子的了。
所以趙鄴一刻也不曾懈怠過，若是懶怠了，他怕將來小寶連退路都沒有。
為人父母者，總是思慮頗多，將孩子未來的每一條路都考慮進去了。
「你是阿爹最心愛的寶貝，照顧你，自是阿爹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小寶歪著腦袋，可可愛愛地聽著，前半句能聽懂，後半句什麼的……她那點兒小腦袋瓜聽不懂。
「小寶是阿爹最心愛的寶貝？」小寶眼睛亮亮的，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子。
「嗯，小寶是阿爹阿娘最心愛的寶貝。」
就這麼一個，且絕無僅有的寶貝。
先前趙鄴給她取這個名字的時候，讓阿蠻好一通嫌棄。
覺得他這個自幼飽讀詩書且兩世為人的太子兼趙總，怎會取這樣一個名字。
後來覺得，趙鄴是愛極了小寶，才會取這個名字。
無雙無雙，天下無雙，天下僅有的寶貝，是他們倆的孩子。
「如果以後累了，就告訴阿爹，不想學就不學了。」
「不行的不行的！」小寶搖搖頭：「阿娘說，阿爹是個很優秀的人，作為阿爹的孩子，小寶必須也要很優秀！」
趙鄴沒忍住輕笑：「嗯，我們小寶一直都是很優秀很優秀的孩子。」
瞧著她那與自己頗為相似的眉眼，趙鄴稀罕的不得了，細看之下，又帶著幾分阿蠻的活力勁兒。
他陪著小寶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直到她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這才親親她的臉蛋兒離開。
「阿蠻？」
阿蠻就在院中，滿院月華傾落，她雙手負在身後，挑眉看向他：「沒看出來啊，太子殿下哄小孩兒竟這般厲害呢！」
「這裡哪兒來的什麼太子殿下？」
「是是是，沒有太子殿下，只有我的趙鄴，行了吧。」
阿蠻把自己的手塞進去給他：「你是真的不嫌累，每天早早起來給她弄吃的，扎小辮，再送去學堂。」
他同阿蠻一起坐在院子裡的鞦韆架上，那鞦韆輕輕晃啊晃，月色靜謐無聲。
「若能一直這般看著她長大，也未嘗不可。」
「趙鄴。」阿蠻認真地看向他，捧著他的臉問：「其實你是在彌補小時候的自己吧？」
「我知道，你三歲離宮，如今我們的孩子也三歲了，你總想著多付出些，多陪伴些，就好似陪伴了小時候的自己。」
不管是生病還是受了委屈，都有人哄，他沒有。
「夫人這般聰明，總是能將我一眼看穿……」他狀似無奈嘆氣。
阿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你現在可不一樣了，你有我，有小寶，沒有高高的宮牆，沒有寫不完的文章讀不完的書，我會陪你過每一個中秋，每一個新年。」
「趙鄴，你現在可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呢，所以不可以胡思亂想，不可以沉溺在過往，知道不？」
「嗯，有夫人在，我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的話，永遠都像是那一道最明亮的光，照進他貧瘠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