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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黑影

  「現在嗎?你有辦法能掙脫這些鐵鏈?」

  維爾納本來就和蓋烏斯有著相同的判斷,不過他們作為法師,被用特殊的鐵鏈鎖著雙手。

  那種消弭法術的金屬本來就是幹這個用的,達爾克身上的一整套才是真正的奢侈和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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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有。」

  「嗯?多久可以?」

  「一瞬間。」

  「我舉報!他們兩個人在密謀逃走!」一個趴在地上的不知名路人甲迅速舉起手出賣了蓋烏斯和維爾納。

  他們兩個人雖然不是大聲密謀,但是小聲也會被有些人聽見。

  早就意識到這一點的蓋烏斯從靴子幫內層中抽出一把匕首,手腕向內一剜,刀鋒精準地划過腕間鐐銬,"錚"的一聲脆響,由金屬打造的手銬竟如紙片般應聲而斷。

  斷裂的鐐銬已經"噹啷"落地,斬斷的速度讓四周看到的人都有點不可思議。

  一道岩石牆壁很快就從面前豎了起來,至於會不會把比較密集的「囚犯」掀翻,這已經顧不上了。

  匕首將維爾納身上的手銬也斬斷之後被順勢丟在了地上,如同沼澤中陷進去的生物被地面吞噬。

  不遠處女騎士的身上瞬間覆蓋上一層岩土,從外表上看就像是一個陶俑。

  這個施法技巧還是蓋烏斯向科澤伊學到的,能夠控制元素物質自己運動,將包裹在內的物體運送到自己想要運送的地方——

  他要做的就是把匕首交到對方的手裡。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蓋烏斯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先前靈活自如的雙手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暴露出他強壓下的緊張情緒。

  他向來不擅攻擊類法術,所以把這一套能夠用來保命的法術練得非常嫻熟,但是實戰還是第一次。

  兩道空氣屏障隨著維爾納的低吟向周圍推開,將那些擋路的俘虜囚犯全都從自己身邊隔開:

  「那是個什麼武器?」

  「我打造的破甲匕首,用科澤伊一直支援給我的各種材料。

  用作武器來說有點雞肋,但是專門可以用來撬鎖和破開金屬製品的防禦。

  只要我能聽出金屬在鍛造過程留下的隱患,就能用這個破壞掉那部分的結構。」

  蓋烏斯看著陶俑的方向:「至於那位瑪拉女士,就看她的運氣了。」

  話音未落,包裹著女騎士的岩土外壁從內部被人破壞,手腕上流著鮮血,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破甲匕首,在脫困之後,一拳一腳就將身邊押解她的兩個士兵踹了出去。

  她如同一道復仇的銀色閃電,眼中燃燒著足以熔化鋼鐵的狂怒,無視周身的傷痛,緊握著那把閃爍著寒光的匕首,以騎士決死衝鋒的姿態,直撲向端坐於王座之上、宛如鐵塔般的軍閥達爾克。

  匕首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精準地刺向他頭盔眼眶位置那唯一可能致命的縫隙——目標是貫穿他那顆暴虐的頭顱!

  然而,達爾克那覆蓋著厚重甲冑的手臂,卻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驚人速度猛然揮出,沉重的臂甲帶著「撞大運」的力量狠狠砸在希優弗拉的胸甲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骨骼的悶響,女騎士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翻滾著濺起一小片塵埃。

  劇痛讓她蜷縮,屈辱讓她窒息,但更深的、幾乎要將靈魂都點燃的絕望和仇恨在她體內沸騰。

  就在她掙扎著試圖起身,鮮血從嘴角溢出時,異變陡生——

  絲絲縷縷、粘稠如墨的黑色氣息,開始不受控制地從她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每一處傷口中瘋狂地蒸騰而出。

  滴在地上的鮮血在空氣中迅速變黑,然後化作霧氣重新回到身上。

  那黑氣其實並非完全的煙霧,更像是活物,扭曲、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褻瀆的氣息,它們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將希優弗拉的身影籠罩在一片不斷膨脹的、令人心悸的幽暗之中。

  原本因重擊而塌陷的胸甲被一股自內而外的恐怖力量強行頂起、扭曲變形,仿佛有鋼鐵在她的血肉中野蠻生長。

  她裸露的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甦醒的巨蟒般虬結暴凸,瘋狂搏動,每一次鼓脹都帶來骨骼令人牙酸的「咯咯」脆響。

  那不是斷裂,而是被強行拉伸、增粗、重塑,拉伸到一種非自然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高度。

  整個身體不再像一個活人,更像一個被強行拉長、扭曲了骨架的噩夢具現。

  蓋烏斯想到了科澤伊上學期放假回來後給他們的講的故事,女騎士瑪拉現在的變化很像他故事裡所說的凶暴動物。

  達爾克並沒有因為對方產生的變化而畏縮不前,他冷漠而平靜地看著瑪拉,壓根沒去管已經脫困的維爾納、蓋烏斯,還有那些正四散奔逃的俘虜,以及和俘虜扭打在一起的自己的士兵,仿佛那些人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瑪拉身體形成的黑影發出一陣嘶吼聲音,嘴巴甚至可以張開九十度以上,中間粘連著黑色的絲線.......

  然後,兩個龐然大物重新撞在了一起,達爾克被那些絲線糾纏著,拳頭卻抓著瑪拉黑影的脖子,在一刻不停地揮動。

  黑影的頭部和肚子是他重點打擊的部位,每當拳頭落上去,都有一股黑氣從對應部位被打散然後重新吸收回去。

  維爾納和蓋烏斯離開了他們打鬥的舞廳,在其他房間尋找自己的法杖和裝備。

  當他們最終重返舞廳時,先前的喧囂已化作死寂。月光透過殘破的穹頂灑落,照亮了橫七豎八倒臥的身影——

  那些倉皇逃竄的俘虜,那些負隅頑抗的強盜士兵,此刻都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再無聲息。

  達爾克魁梧的身軀半跪於地,如同被梟首的巨像。

  他那戴著牛角骷髏頭盔的頭顱滾落一旁,蓋烏斯的破甲匕首從眼孔深深嵌入他的顱骨,,凝固的血液在石板上蔓延,勾勒出一幅詭異的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