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后土那裡的時候。
催生辦主任當場拍了桌子。
「好事！大好事！」
后土從椅子上彈起來。她這個人——全盤古殿最熱衷操辦婚事的。沒有之一。
「后土姐姐，這次不用搞太大排場——人家傷還沒好呢。」林玄趕緊攔。
「排場可以小，但心意不能少。」
后土當即吩咐下去。偏殿騰出一間房來。紅燭、喜帕、合歡酒——一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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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確實比之前幾次婚禮規模小了很多。
沒有三十八箱聘禮。沒有十二祖巫齊聚。
只有一間布置得溫暖的小屋。紅綢纏在床柱上。窗台上放了兩盆靈蘭。
暖融融的。像個家。
晚間。
偏殿內。
紅燭搖了兩下。門被推開了。
林玄走進來的時候，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面——
胡喜媚坐在床沿左邊。換了一身素白色的薄衫。頭髮散著。她的左臂已經不疼了，但還是下意識地護著。
她的表情有點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火爆直率的拼命三娘這會兒手都攥在了膝蓋上。
王貴人坐在床沿右邊。她背上的傷已經好了七八成。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羅裙。頭髮梳成簡單的髮髻，用一根玉簪別著。
她比胡喜媚更安靜。低著頭。手指在裙擺上無規律地繞來繞去。
兩個人之間——
蘇妲己。
妲己今天換了一身暗紅色的長裙。頭髮沒盤。散在肩上。面容精緻。狐族血統賦予她的那份天生媚骨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但她的耳朵根本收不住了。兩隻白色的狐耳早就豎在頭頂上了。九條尾巴也全部露在外面。蓬鬆得像一捧白雲。
她在幫林玄解外袍。
手一直在抖。
「你比她們還緊張。」林玄低聲說了一句。
「閉嘴。」妲己小聲回了一句。
她解完了外袍的系帶。把外袍從林玄肩膀上褪下來。疊好。放在旁邊的架子上。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胡喜媚和王貴人。
「喜媚。貴人。」
兩個人抬起頭。
妲己走過去。一左一右握住了她們的手。
「從軒轅墳出來的那天，咱們三個說過什麼？」
胡喜媚的喉嚨動了一下。「一起活。一起死。有福同享。」
「對。」妲己握緊了她們的手。「今天——有福同享。」
她回頭看了林玄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信任。有託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林玄走到了床邊。
他從懷裡掏出了兩瓶太陰本源液。
瓶子打開。極其純淨的陰系靈氣充滿了整個房間。
「先治傷。」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胡喜媚。你的左臂經脈接合處還有殘餘的佛力淤積。不處理的話，以後使不上全力。」
「王貴人。你背上的傷雖然表面癒合了，但脊柱兩側的輔脈有三條斷裂。不重新接上，修為會倒退三成。」
兩個人的身體都繃了一下。
「別怕。跟之前給彩雲仙子治傷一樣。太陰本源液打底，法則灌入，配合氣血循環沖開堵點。」
「深層的堵點——需要雙修狀態下的極致內壓才能沖通。」
他說得很直白。
一點彎都沒繞。
這是在盤古殿學到的——不管什麼事，說清楚，彆扭扭捏捏。
胡喜媚第一個點了頭。
「懂了。來吧。」
她的性格就是這樣。要麼不做，做了就乾脆。
王貴人的臉已經燒得不行了。但她也點了點頭。聲音比蚊子還小。
「嗯……」
林玄把太陰本源液倒在掌心。
先從王貴人開始。
他的手掌貼在了她的後背上。
太陰本源液沿著脊柱向下滲透。
碰到第一條斷裂的輔脈時，王貴人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
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吟。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與此同時——她的本體氣息泄露了出來。
一道玉石琵琶的虛影在她身後浮現。
琵琶通體溫潤如玉。四根弦微微顫動。發出一種極其悠揚的嗡鳴。
「琵琶精的本體——道韻在弦上。」
林玄的手沒停。他感知到了那四根弦的震動頻率。
音律法則大圓滿啟動了。
他用自己的音律法則去感應那四根弦的震動規律。
第一根弦——宮。對應脾土。
第二根弦——商。對應肺金。
第三根弦——角。對應肝木。
第四根弦——徵。對應心火。
四弦四髒。每一根弦都連著王貴人身體內的一條主脈。
林玄的手指在她脊柱上輕輕划過。
每劃一下，對應位置的琵琶弦就發出一聲長鳴。
像是有人在撥弄她的心弦。
王貴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的手死死攥著床單。嘴唇咬得發白。
斷裂的輔脈在太陰本源液和音律法則的雙重作用下開始重新接合。
接合的過程——疼的。
但疼過之後就是一股極其暢快的通透感。
第一條輔脈——通了。
第二條——通了。
第三條——
「啊——」
王貴人發出一聲聲音。
第三條輔脈接通的時候，她身後的琵琶虛影四弦齊振。
一首無名的曲子自發地響了起來。
那曲調溫柔得不可思議。帶著玉石琵琶精獨有的水潤和溫暖。
從她身體裡流淌出來。瀰漫了整個房間。
林玄能感覺到自己的元神在跟這首曲子共鳴。
不同於素女那種專業級的音律震盪。王貴人的道韻更加內斂含蓄。像一泓溫泉。不燙。但能把人整個人泡軟了。
——
接下來是胡喜媚。
她跟王貴人完全是兩個極端。
王貴人是溫泉。
胡喜媚是火山。
林玄的手掌剛貼上她的左臂經脈接合處——
「嘶——」
胡喜媚牙一咬。
她的本體氣息也泄了。
九頭雉雞精。
火靈之氣從她體內爆了出來。
房間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好幾度。
不是一般的火。是九頭火靈獨有的烈焰。帶著一種桀驁不馴的暴烈感。
「你的火靈之氣跟經脈淤堵攪在一起了。分不開。硬沖的話會傷到你自己。」
林玄皺了皺眉。
他換了一種方式。
焚天紫火。
變異版的。
一絲極其精細的紫色火苗從他指尖冒出來。
紫火跟胡喜媚的烈焰接觸的瞬間——
烈焰老實了。
焚天紫火在火系法則里屬於上位存在。它不燒普通東西。專燒因果和業力。
那些纏繞在胡喜媚經脈淤堵處的佛力殘留——全是因果線。
紫火一碰。因果線燒了。
淤堵散了。
胡喜媚悶哼了一聲。整個人一軟。
「別繃著。放鬆。」
「誰繃著了——我就是——嘶——」
她說到一半。太陰本源液灌入了經脈深處。
暖流裹著寒意。一熱一冷。沿著左臂的經脈一路向上。
胡喜媚的九頭火靈之氣在暖流的刺激下自發地運轉起來。
那火不往外燒了。往內燒。
燒的是淤堵。
燒的是殘留。
燒完了之後——
經脈暢通。
氣血沸騰。
胡喜媚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綿長。那種被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通了的暢快感讓她的眼角都濕了。
後面的事——紅燭暗了。
妲己在旁邊。
從頭到尾都在。
她沒有離開。
她把這件事當成了自己對姐妹的承諾。
有福同享。
——
系統的提示音在黎明時分響的。
「叮！必中卡x2已生效。」
「叮！宿主與胡喜媚（評分92）成功結合。胡喜媚已受孕。」
「叮！宿主與王貴人（評分91）成功結合。王貴人已受孕。」
「叮！特殊妖脈獎勵發放：後天功德算盤（極品）x1。萬弦玉露x1。」
「叮！宿主水火法則融合度提升。」
後天功德算盤。
極品的。
比妲己手裡那把定盤珠的品階還高。可以算天機，算因果，算氣運。打人的時候珠子射出去破防值翻倍。
這個給胡喜媚正合適。拼命三娘+功德算盤=打人還不沾因果。
萬弦玉露。
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音律系靈藥。服用後可以大幅提升對音律大道的理解。對王貴人的琵琶道韻有質的提升。
不錯。
林玄把兩件獎勵收好。
窗外。天快亮了。
他低頭看了看身邊。
左邊是胡喜媚。睡著了。拼命三娘的睡相很差。一條胳膊搭在林玄肚子上。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右邊是王貴人。蜷縮在他臂彎里。安安靜靜的。背上的傷徹底好了。呼吸均勻得像在打節拍。
遠一點的位置——妲己。她靠在床頭的軟墊上。九條狐尾把自己裹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球。只露出一張臉。
睡著了。
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林玄沒動。他就這麼躺著。看著天花板。
「又多了兩個。」
他在心裡算了算。自己到底有多少老婆了。
算著算著就放棄了。
太多了。
算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