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殿側殿。
空間裂縫在半空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林玄的身影從裂縫中走出來。左臂抱著昏迷的王貴人，右手牽著胡喜媚。
身後三個孩子魚貫而出。
林霜面無表情地收好寒氣，林焱把指尖的紫火掐滅了，林嵐收攏罡風，腳尖輕輕點在地面上。
「放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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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把王貴人平放在側殿的玉床上。
王貴人的臉色白得嚇人。背上的傷雖然被林霜凍結清創過了，但失血太多，體內的靈氣流轉還是很虛。
胡喜媚拖著剛接好的左臂，把那口箱子緊緊抱在胸口。
箱子裡是大商新礦源的全部勘探資料。
她沒撒手。從三川口到盤古殿，一直沒撒手。
「十三祖巫，貴人姐姐……她什麼時候能醒？」
「快了。傷口已經處理乾淨了。現在需要木系法則慢慢養著。」
林玄把手掌貼在王貴人的後背上。
淡綠色的生機之力從掌心滲透進去。王貴人的呼吸穩了不少。面色從慘白變成了帶一點血色的蒼白。
側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蘇妲己站在門口。
她剛才在隔壁處理商道的公文。聽到空間裂縫的聲響就沖了過來。
一進門——
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王貴人。
看到了胡喜媚抱著箱子、左臂纏著林玄用法則凝成的固定帶。
看到了床上王貴人後背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痕跡。
妲己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衝上來。
「貴人！喜媚！你們——」
她蹲在床邊，伸手去摸王貴人的臉。手在抖。
「誰幹的？誰傷的她們？」
胡喜媚看到妲己來了。繃了一路的弦終於鬆了。
「妲己大人……箱子……箱子保住了……」
她把箱子往妲己懷裡一塞。然後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林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別跪。你自己也半條命了。先坐下。」
妲己抱著箱子，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平時在朝歌的時候，穿著那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打理商務部的大小事務，氣場強得連姜子牙都要讓三分。
但現在——
她就是一個看到自己姐妹受傷的普通女人。
「我不該讓她們走那條路的……我知道三川口危險……我應該派更多的護衛……」
「別自己扛。」林玄的聲音在她頭頂響了。
妲己抬頭看他。
然後她注意到了一個問題——林玄的衣襟上沾著血。
不是他的。是王貴人的。
他一路抱著王貴人飛回來的。
妲己的鼻子酸得不行。
她張嘴想說謝謝。
但沒說出來。
因為——
「噗。」
她頭頂上兩隻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又彈出來了。
不是故意豎的。是情緒太激動了，本體的弱點繃不住了。
兩隻狐耳高高豎著。尖端還在微微顫抖。
連九條白色的狐尾都從裙子底下冒了出來，蓬鬆成一團。
妲己整個人僵了。
她伸手去按耳朵。按不下去。
越按越豎。
「又來了。」林玄嘴角彎了一下。
他伸手。
很自然地。
手指頭捏住了妲己右邊那隻狐耳的耳尖。
輕輕一揉。
「啊——」
妲己的聲音變了調。整個人抖了一下。狐尾全部膨了起來，在背後炸成了一朵白色的大花。
「你——你別摸——」
「安撫你。上次說過了。」
「我不需要安撫——」
「你抖成這樣還說不需要？」
林玄沒鬆手。他一邊揉妲己的耳朵，一邊騰出左手按在王貴人的背上繼續灌入木系法則。
一心二用。
準確地說，一心三用。
因為他的右手在揉耳朵的同時，還分出了一絲神念去感知林音的方位。
三光神水。
王貴人身上的佛力殘留雖然被林霜清除了，但深層經脈里還有微量的毒素。木系法則能養傷，但清毒不夠徹底。
三光神水才是最好的解毒聖藥。
林音就在隔壁的院子裡玩。
林玄的神念掃過去——小胖丫頭正騎在林磐的龜殼上，嘴裡吐著泡泡，一臉傻樂。
「林音。過來一下。」
「嗷？」
小胖丫頭翻身從龜殼上滑下來，顛顛兒地跑了過來。
一進門就看到了床上的王貴人。
「有人受傷了？」
「嗯。幫爹吐幾個泡泡。」
林音乖乖地湊到床邊。嘴一噘，「噗——」一個拳頭大的水泡泡從她嘴裡飄出來。
泡泡落在王貴人的背上。水光鋪開。
三光神水的淨化效果立竿見影。
深層經脈里那些殘留的暗金色毒素被水光一衝，直接析出體外，變成了幾滴黑色的液體從傷口邊緣滲了出來。
王貴人眉頭皺了一下。
然後——慢慢舒展開了。
她的呼吸變得更加平穩。
「好了。毒清乾淨了。」林玄收回了左手。
他低頭看了看妲己的耳朵。還豎著。但不抖了。
「你好點了沒？」
妲己沒說話。她整張臉都埋在王貴人的床沿上。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了。
九條狐尾在背後無規律地左右擺動。
胡喜媚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她的左臂還疼著。但她已經顧不上疼了。
因為她剛才把整個過程都看在了眼裡。
林玄在三川口的那一幕——
一隻手從虛空里伸出來。捏碎了太乙金仙巔峰的全力一擊。
跟捏碎一個蛋殼子一樣。
五個羅漢齊齊跪下。
不是打跪的。是站都站不住。
准聖后期的道韻壓下去，太乙金仙連頭都抬不起來。
然後他蹲下來，幫她接好了脫臼的胳膊。一邊接骨一邊用木系法則止疼。
手法精準到了極致。
接骨的時候只疼了一瞬。
那一瞬之後就是溫暖的生機之力灌入體內，把所有的疼痛都沖走了。
「謝什麼。你們是我老婆的人。出了事我不來誰來。」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反覆回放了好幾遍。
胡喜媚看著林玄的側臉。
她是九頭雉雞精。妖族出身。在軒轅墳的時候，跟妲己和王貴人三個人抱團取暖。
她們三個的過去都不好。
被人族追殺過。被修士圍剿過。在軒轅墳里過著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後來妲己被林玄收編了。
她們跟著妲己一起來了朝歌。
從妖精變成了官員。從人人喊打變成了九卿侍郎。
這一路。所有的好——都是面前這個男人給的。
現在她們差點死在三川口。
他親自來了。
不是派人來。是自己來的。
一隻手捏碎了所有的危險。然後把她們帶回了家。
胡喜媚的眼眶紅了。
但她沒哭。
她是拼命三娘。不哭。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抱著還在隱隱作疼的左臂，看著林玄給王貴人治傷的背影。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就跟著他了。
王貴人也在這個時候悠悠轉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妲己的臉。
「妲己……大人……」
「別說話。你受傷了。」
「箱子……」
「保住了。」妲己握住了她的手。「你們都做得很好。」
王貴人的嘴唇動了動。她偏過頭。看到了站在床邊的林玄。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川口。
那個從虛空裂縫裡走出來的男人。
一步踏出。整個峽谷的空氣都變了。
五個羅漢跪在地上。
他說的那句話——
「打人的老婆——死。」
「打人的人——死。」
「動我家錢袋子的——死得更透。」
王貴人的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被人這麼保護過。
她是琵琶精。在軒轅墳的時候連像樣的琵琶都沒有。
現在有人把她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因為她是他老婆的人。
僅此而已。
妲己等王貴人的狀態穩定了之後，把林玄拉到了門外。
走廊上沒人。
妲己背靠著廊柱。頭低著。耳朵總算收回去了。但臉還是紅的。
「夫君。」
「嗯？」
「喜媚和貴人……她們的傷不是普通的外傷。」
林玄靠在對面的柱子上。他知道妲己要說什麼了。
「羅漢的禪杖和佛力殘留傷到了她們的本源。木系法則和三光神水能治外傷，但本源上的損傷……」
妲己的聲音越來越小。
「需要太陰本源液配合……配合……」
她說不下去了。
林玄幫她說完了。
「配合雙修。內壓沖開本源淤堵。跟之前給彩雲仙子治傷一個道理。」
妲己的臉燒得快要冒煙了。她咬著下唇。
「她們兩個……從軒轅墳跟我出來的時候就發過誓。這輩子跟著我。不管去哪。」
「我知道。」
「她們為了護那個箱子差點死了。」
「我也知道。」
「所以……夫君……能不能……」
妲己深吸了一口氣。把頭抬了起來。
「能不能把她們收進家裡來？」
林玄看著她。
「你確定？」
「確定。」妲己的語氣不帶一絲猶豫。「她們是我的姐妹。這輩子最親的姐妹。我不想她們留著暗傷過一輩子。」
林玄沒說話。
他在等。
系統的提示音果然在腦子裡響了。
「叮！觸發隱藏選項：雙飛雙收。檢測胡喜媚（九頭雉雞精）評分92，王貴人（玉石琵琶精）評分91。若同時收房並完成雙修，可獲得特殊妖脈獎勵。」
林玄在心裡挑了挑眉。
特殊妖脈獎勵。
這個獎勵成色不錯。
他看了妲己一眼。
妲己還在等他的回答。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都絞白了。
「行。」
妲己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今晚也在。」
妲己的臉直接從紅變成了紫。
「我——我在旁邊看——」
「誰說看了？」
「你——！」
妲己的狐耳又彈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