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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月宮溫存

  月宮仙境裡,滿地的月華蘭開得正好。

  銀白色的花瓣在微風裡輕輕搖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仙境深處的那間水晶小院,燭光透過紗窗灑了一地。

  宓妃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仰頭看著天上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

  這月亮是常娥用仙境裡的靈力凝聚出來的,比外面的月亮還亮三分。

  常年在洛水最深處閉關,宓妃已經很多年沒這麼安安靜靜地看過月亮了。

  洛水底下是看不見月亮的。

  只有黑暗、水壓和永遠聽不到盡頭的水流聲。

  她一個人在那種地方待了太久太久。

  久到她都快忘了月亮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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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宓妃沒回頭。

  她聽得出是誰。

  「又在看月亮?」林玄走過來,隨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

  「嗯。」

  「好看嗎?」

  「好看。」

  宓妃的聲音很輕,輕到要貼近才能聽清。

  林玄側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她臉上,白得幾乎透明。

  淡藍色的眼睛裡映著那輪銀月,看著確實漂亮得不像話。

  「你明天要出門?」宓妃忽然問。

  「嗯,去洛水看看。底下有點東西不太對勁。」

  宓妃抿了抿嘴唇。

  洛水。

  那是她待了無數年的地方。

  「危險嗎?」

  「不危險。」林玄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頂多就是准聖級別的凶氣,再加上准提那個禿驢的陣法。這種級別的麻煩,我閉著一隻眼都能解決。」

  宓妃垂下眼帘,手指絞著膝蓋上的裙角。

  她嫁給林玄才沒幾天,但她能感覺得出來,這個男人說話的底氣不是吹出來的。

  他確實有那個本事。

  不過,她還是會擔心。

  「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去洛水的時候,別莽。」

  林玄偏頭看她,嘴角揚了一下。

  「你這話說得跟我是個莽夫一樣。」

  「你不是嗎?」

  「……」

  林玄噎了一下。

  這個洛神平時話不多,嘴巴倒是挺毒。

  宓妃終於抬起頭看他,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透著認真。

  「我在洛水底下的時候,偶爾能感覺到河底更深處有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那種力量……很老很舊,像是從上古時代就封在那裡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的本能告訴我,離它遠一點。」

  林玄沉默了兩秒。

  「你之前感覺到的那股力量,應該就是共工說的那個東西。」

  宓妃點頭。

  「所以你答應我,遇到不對就先撤。你不是說過嗎,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拼爹。你爹雖然沒了,但你哥多。」

  林玄被她這番話逗樂了。

  「行。聽夫人的。」

  宓妃紅了紅臉,重新低下頭,又開始絞裙角。

  林玄沒再說話,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宓妃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靠了過來,腦袋擱在他肩窩裡。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看著頭頂那輪假月亮。

  過了好一會兒,宓妃才開口。

  聲音比剛才更輕了。

  「林玄。」

  「嗯?」

  「我這輩子第一次不孤單。」

  這話說得太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但林玄聽得清清楚楚。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把臉埋在他胸口的女人。

  洛神。

  98分的極品女仙。

  伏羲的親閨女。

  在洛水底下一個人待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萬年孤獨是什麼概念?

  林玄前世是個穿越者,他理解不了。

  但他能想像到那種感覺。

  就像是把一個人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一輩子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人影。

  宓妃在那種環境下沒瘋掉,已經夠厲害了。

  「以後都不會了。」

  林玄摟緊了她。

  宓妃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胸口傳來的心跳聲。

  穩當,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耳朵上。

  這聲音讓她覺得踏實。

  比洛水的水流聲好聽一萬倍。

  月華蘭的花瓣在微風中飄落,落在兩人的肩頭和膝蓋上。

  林玄低頭在宓妃的發頂親了一下。

  宓妃的耳朵尖瞬間紅透了。

  「你……」

  「嗯?」

  「別在外面……」

  「那進去?」

  宓妃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但她沒有拒絕。

  林玄站起身,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宓妃「哎」了一聲,兩隻手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輕點——」

  「放心,我搬東西一向穩當。」

  「你把我當東西搬?」

  「你是我最貴的東西。」

  宓妃:「……」

  她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不說話了。

  燭光搖曳的房間裡。

  水藍色的帳幔放了下來。

  宓妃的水靈之體和林玄的五行法則再一次交融在一起。

  水系先天神靈的體質有一種特殊的韌性和柔軟。

  她的本源和林玄的水系法則同源同宗,每一次交融都是一次深層的共振。

  像兩條河流匯聚在一起,互相推涌,互相補全。

  宓妃攥著床單,指節泛白,但嘴唇咬得死緊,一聲都不肯出。

  林玄湊到她耳邊。

  「忍著幹嘛。」

  「你閉嘴……」

  「叫出來舒服點。」

  宓妃咬了他一口。

  不重,但帶著一股子委屈和害羞。

  林玄笑了。

  月宮仙境外面,常娥正在澆花。

  她豎著耳朵聽了兩秒鐘,然後紅著臉拎著水壺跑遠了。

  跑出去二十丈才停下來。

  「每次都這樣……也不知道關個隔音陣法……」

  常娥嘀咕了一句,低頭繼續澆花。

  但澆著澆著,水壺歪了,水全澆到了鞋上。

  她沒注意。

  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不知多久,一切歸於平靜。

  宓妃蜷在林玄懷裡,已經睡過去了。

  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紅暈,嘴角微微翹著。

  睡著了還在笑。

  林玄摟著她,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明天就要去洛水了。

  那個歌聲到底是誰?

  准提那個禿驢在洛水底下搞了什麼鬼?

  還有那個准聖級的凶氣……

  林玄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今晚不想這些。

  今晚只屬於懷裡這個人。

  他側過身,把宓妃摟得更緊了一點。

  宓妃在睡夢中動了動,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領,攥得死緊。

  和上次在洛水裡被撈出來時一模一樣。

  林玄笑了笑,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