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王府演武場上,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秦絕大刀金馬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拎著一根黑漆漆的千年玄木戒尺。
他黑著一張臉,看著面前站得歪歪扭扭的三個小蘿蔔頭。
旁邊不遠處,大周曾經名震天下的當世大儒孔半山,正捂著流血的鼻子,連滾帶爬地往府門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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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啊!」
孔老頭一邊跑一邊哭爹喊娘,連掉在地上的聖人經典都不要了。
就在半炷香前,這位大儒試圖教導秦家大少爺「君子動口不動手」的道理。
結果大少爺嫌他囉嗦,反手就在他屁股底下塞了一張加強版的起爆符。
要不是青鳥手疾眼快把人拎飛,這位大儒早就去陰曹地府教小鬼念詩了。
「跑得還挺快。」秦絕用戒尺敲了敲手心,發出一聲冷哼。
他早就知道這幫滿嘴仁義道德的酸腐文人,根本教不了自家的神仙種。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個小祖宗。
「爹,那個白鬍子老頭說話太慢了,聽得我想打瞌睡。」
昨天剛炸了藥園子被逮回來的老大,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滿不在乎地摳了摳鼻孔。
他甚至還炫耀似的揮了揮沾滿黑灰的小拳頭。
老二秦無憂立刻在旁邊拍手叫好,大眼睛滴溜溜直轉。
「大哥炸得好!下次無憂在他茶杯里下點金蟾毒。」
「讓他嘴巴腫得像香腸,就再也說不出那些煩人的廢話啦!」
老三手裡捏著一條正在掙扎的毒蛇,跟著傻樂。
秦絕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想把這幾個兔崽子吊起來抽一頓的衝動。
「都給老子站直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震得太師椅嘎吱作響。
三個小魔頭嚇了一跳,趕緊挺起小胸脯,勉強站成了一排。
秦絕站起身,提著戒尺走到他們面前。
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
既然正兒八經的大儒教不了,那就乾脆自己親自上陣。
老秦家的孩子,絕對不能養成那種遇事講道理的窩囊廢。
「今天咱們不上四書五經,老子親自給你們上一堂實戰課。」
秦絕用戒尺指著老大的鼻子,眼神冰冷。
「知道剛才那老頭為什麼被你們捉弄嗎?因為他是個只會動嘴皮子的廢物。」
「你們給我記住,出門在外,千萬別學你們那個死鬼大伯講什麼仁義道德。」
「前朝太子成天把禮義廉恥掛在嘴邊,結果呢?」
「被老子一刀砍了腦袋,骨灰都揚進渭水裡餵王八了。」
這番堪稱驚世駭俗的言論,聽得遠處的護衛們冷汗直流。
哪有當爹的拿死人當反面教材,教孩子怎麼當反派的?
但三個小傢伙卻聽得津津有味,連連點頭。
秦絕負手而立,渾身散發著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霸道氣息。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規矩是強者定的。」
「道理是拳頭打出來的!」
「那些滿口仁義的人,只是因為他們沒本事搶。」
「老子今天就把秦家的立身之本傳給你們,都給老子刻在腦子裡!」
老大興奮地捏緊了小拳頭,眼睛發亮。
「爹,那咱們遇到看順眼的東西該怎麼做?」
秦絕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第一,看到好東西就搶!」
「不管是誰的,只要你們看上了,搶過來就是秦家的。」
「第二,誰敢對你們動手,別瞎嗶嗶,先打死他再慢慢講道理!」
「留活口只會給自己找麻煩,斬草除根才是最穩妥的防守!」
秦無憂眨巴著大眼睛,舉起白嫩的小手提問。
「爹爹,那要是打不過對方怎麼辦呀?」
秦絕屈指彈了一下閨女的腦門,語氣狂傲到了極點。
「放屁!你們爹我是天下第一,你們身上流著老子的血,怎麼可能打不過!」
「真遇到硬茬子,就搖人!」
「三十萬大雪龍騎是給你們當擺設的嗎?」
「打不過就群毆,用大炮轟,用毒藥毒!過程不重要,老子只要看結果!」
最硬核的反派黑幫式教育法,在演武場上清晰地迴蕩。
三個小蘿蔔頭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改剛才的萎靡不振。
老大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爹的意思是,我昨天只炸了爺爺的藥園子,實在是格局太小了。」
「下次看誰不順眼,我應該直接把他的宗門都給連根炸平!」
秦無憂也跟著咯咯直笑。
「那無憂以後下毒,就不下那種讓人拉肚子的瀉藥啦。」
「以後誰惹我,我就直接下見血封喉的金蠶蠱毒!」
秦絕聽得嘴角一陣抽搐。
雖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大概的土匪精神確實傳達到了。
「孺子可教。」
他滿意地收起戒尺,剛準備繼續傳授一些殺人越貨的實用小技巧。
演武場外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破鑼嗓子笑聲。
「哈哈哈!好!這才是我老秦家的好孫子!」
老北涼王背著雙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雖說昨天剛被大孫子炸了心愛的千年藥園子,但老頭子睡了一覺就全忘了。
在他眼裡,這三個小傢伙就是秦家稱霸九州的希望。
哪怕是把房頂掀了,老爺子也覺得那是精力旺盛的體現。
「爹,我這正給孩子們上課呢,您別跟著瞎搗亂。」
秦絕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嚴父威嚴,一遇到老頭子無底線的溺愛准得垮。
老王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將老二和老三抱了起來。
「上什麼課!成天把你那套殺人放火的理論掛在嘴邊,別把我乖孫教壞了!」
老爺子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在門外拍手叫好。
「走,跟爺爺去後山騎龍去!」
「老龍王昨天剛送來幾頭聽話的雷炎龍,跑得快著呢!」
聽到能去騎龍,三個小魔頭瞬間歡呼雀躍。
老大更是直接跳上了老王爺的背,揪著老爺子的鬍子大聲催促。
「爺爺快衝!今天我要飛得比北涼城的城牆還要高!」
「好嘞!抓穩了!」
老王爺樂呵呵地答應著,帶著三個小祖宗一溜煙地跑沒了影。
留下秦絕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寬闊的演武場上。
清晨的風一吹,吹得他手裡那根千年玄木戒尺有些寂寞。
他搖了搖頭,隨手將戒尺扔在旁邊的太師椅上。
剛才還雞飛狗跳的王府,瞬間變得清靜下來,倒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這幫小兔崽子一走,老子反而不知道該幹嘛了。」
秦絕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連珠炮般的爆響。
閉關當了三年奶爸,那座超級寢宮的玉床都快被他躺出坑了。
既然今天孩子們都被老頭子接走去禍害後山的飛龍了。
他也該找點正經事打發打發時間。
就在這時,沈萬三抱著一摞厚厚的帳本,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王爺!出事了!天工閣那邊緊急傳信!」
「天庭煉製的那批星際戰艦裝甲板不達標啊!」
秦絕聞言,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不達標?那幫神仙最近是不是皮癢了,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偷工減料?」
自從天庭被端了之後,原本高高在上的仙宮就被徹底改造成了大型修仙加工廠。
那些倖存的殘神敗佛,全都在煉丹爐和煉器鼎前面踩縫紉機。
靠著給北涼打黑工,來換取每個月的苟活口糧。
現在位面之門外的星際局勢不明。
北涼正加緊建造能夠進行星空遠征的履帶式裝甲艦隊。
這節骨眼上出了岔子,簡直是找死。
「屬下查過了,是雷部那幾個負責鍛造的神將消極怠工。」
沈萬三擦著汗,小心翼翼地匯報。
「他們抱怨每天干十二個時辰太累了,工作強度太大。」
「所以他們聯合起來停工,想要申請雙休。」
「雙休?」秦絕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在北涼的字典里,俘虜什麼時候配擁有休息日了?
「給他們留條活路當打工仔,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秦絕虛空一握。
黑金陌刀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穩穩落入手中。
刀刃上流轉的煞氣,讓周圍的溫度都憑空下降了幾分。
他抬頭望向碧藍色的蒼穹。
那隱藏在雲層之上的天庭廢墟,此刻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算起來,老子也有些日子沒去上頭視察工作了。」
秦絕提著刀,渾身的氣血開始瘋狂翻湧。
一股屬於人間武神的恐怖威壓爆發。
直接將頭頂的雲層撕開一個巨大的大洞。
沈萬三一看這架勢,嚇得趕緊後退了兩步。
他在心裡默默為那些要求雙休的神仙點了根蠟。
誰在王爺心情不爽的時候觸霉頭,那就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
「走!青鳥!」
秦絕大喝一聲,身形緩緩升空。
隱藏在暗處的青鳥瞬間化作一道殘影,緊緊跟在主子身後。
「主子,咱們帶多少人馬上去鎮壓?」青鳥手握剎那槍,語氣清冷地詢問。
秦絕不屑地撇了撇嘴。
對付那群被抽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哪裡還用得著興師動眾?
「帶什麼人馬?咱們倆就足夠了。」
秦絕腳踏虛空,暗金色的罡氣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焰。
「老子今天倒要親自去問問那幫打工仔。」
「他們的皮,是不是比老子的刀還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