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馬蹄聲碎。秦絕帶著青鳥和三千大雪龍騎,火急火燎地往北涼王府的方向趕。
老大炸了藥園子跑路固然可氣,但比起家裡那個生下來就自帶萬毒之體的老二。秦絕覺得,自己大兒子的破壞力,最多只能算是個開胃小菜。
半年前那場震動九州的詭異天象,至今還讓北涼城的百姓們心有餘悸。那天正午,南疆蠱王蚩夢在後院發作臨盆。
沒等穩婆端上熱水,遠在萬里之外的南疆十萬大山突然暴動。遮天蔽日的五彩毒瘴沖天而起,跨越山川河流,齊刷刷地向著北涼城的方向低頭朝拜。
這宛如朝見君王般的陣仗,把府里養著的那些靈禽異獸嚇得全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就連老王爺那匹上過戰場的赤兔馬,都口吐白沫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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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啼哭,一個水靈靈的閨女呱呱墜地。這小丫頭完美繼承了秦絕俊朗的輪廓和蚩夢的嬌媚。皮膚白嫩得像個精緻易碎的瓷娃娃,睫毛忽閃忽閃的,看誰都咯咯直笑。
當時秦絕抱著這個粉雕玉琢的閨女,硬漢的心都要化了。他大筆一揮賜名秦無憂,指望她這輩子做個無憂無慮的乖巧千金。
結果這名字叫了不到半年,秦絕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這根本就是一個披著天使外衣的女魔頭!
小丫頭剛滿三個月的時候,南疆大長老跋山涉水來送賀禮。那是一隻培養了百年的金蠶蠱王,通體暗金,劇毒絕倫。
大長老剛把盒子打開炫耀,秦無憂那肉乎乎的小手就伸了過去。她一把抓起金蠶蠱王,塞進嘴裡當成零食吧唧吧唧就給嚼了!
嘎嘣脆,吃完甚至還打了個帶著毒氣的飽嗝。大長老當場嚇得兩眼一翻昏死過去,蚩夢更是心疼得哇哇大哭。
秦絕急得滿頭大汗,差點把太醫院的屋頂掀了。結果太醫戰戰兢兢地把完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小郡主毫髮無損,甚至還想再吃兩個。
從那天起,這小祖宗萬毒不侵的體質算是徹底瞞不住了。等她剛學會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走路時,北涼王府的災難正式降臨。
戰馬的嘶鳴聲將秦絕從回憶中拉了回來。他翻身下馬,一腳踹開王府虛掩的大門。剛一進院子,眼前的一幕直接讓這位人間武神血壓飆升。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頭名貴的觀賞神獸。這些都是老龍王前陣子剛送來的奇珍異獸,平時威風凜凜。此刻卻全都翻著白眼,四腳朝天,嘴裡還在不斷地往外冒著綠色的泡沫。
秦無憂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碎花小棉襖,手裡端著個玉碗。她邁著六親不認的蹣跚步子,正準備往一頭碧水麒麟的嘴裡灌湯。
「二哥說你們飛得太慢,那是因為沒吃飽。」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嘟囔著,大眼睛裡滿是純真無邪。「喝了無憂自己熬的十全大補湯,明天就能飛得高高的啦!」
「快住手!我的小祖宗!」秦絕嚇得一個殘影瞬移過去,一把奪過那隻玉碗。
碗裡盛著黑乎乎的濃稠液體,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仔細一看,裡面還泡著半截斷掉的彩色毒蛇尾巴。
「爹爹!」秦無憂看到秦絕,立刻張開肉乎乎的雙臂要求抱抱。她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剛剛冒頭的可愛小虎牙。
秦絕單手將閨女撈進懷裡,看著滿院子口吐白沫的神獸,只覺得腦仁生疼。「你這熬的什麼毒藥?這幫畜生要是死了,老龍王非得心疼得在海里上吊不可!」
就在這時,前院的月亮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隊全副武裝的大雪龍騎正在巡邏。帶頭的校尉名叫王鐵柱,是個曾在屍山血海里殺進殺出的鐵血漢子。
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本該是這世上膽子最大的人。結果王鐵柱剛踏進院門,抬頭對上秦無憂那張可愛的笑臉,這位鐵血校尉瞬間臉色慘白,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秦無憂趴在秦絕的肩膀上,衝著王鐵柱甜甜一笑。「王叔叔好,吃糖糖嗎?」小丫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心裡躺著一顆五顏六色的糖豆。
王鐵柱嚇得倒退三步,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郡主饒命!末將上有老下有小,末將不愛吃糖啊!」
旁邊幾個大雪龍騎更是默契地齊刷刷後退。就好像那顆可愛的糖豆,是比外星戰艦還要恐怖的殺傷性武器。
秦絕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所謂的糖豆。那分明是一顆被揉成團的奪命鶴頂紅!他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那玩意兒從閨女手裡摳出來,隨手扔進旁邊的池塘里。
滋啦一聲輕響。池塘里養的十幾條名貴錦鯉,瞬間翻著白肚子飄了上來,死得透透的。
「嗚嗚嗚,爹爹壞!那是娘親教無憂煉的!」秦無憂嘴巴一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委屈極了。
秦絕頭皮發麻,趕緊伸手捂住閨女的嘴。「別哭別哭!爹賠你還不行嗎!」
他太清楚這小丫頭的殺傷力了。整個北涼三十萬鐵騎,現在最怕的就是二郡主衝著他們笑。因為只要她一笑,必定有人要中招,不是衣服里被塞了毒蜘蛛,就是茶杯里被下了瀉藥。
這要是讓她哭出來,她指不定能把南疆十萬大山的毒蟲全給召喚過來!
青鳥站在一旁,看著滿院子的慘狀,也無奈地搖了搖頭。「王爺,小郡主這天賦實在太驚人了,長此以往,王府里的人怕是連水都不敢喝了。」
就在這時,蚩夢歡天喜地地跑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葫蘆,滿臉興奮。
「乖女兒,娘新煉了一爐情蠱,咱們去給沈萬三那胖子下蠱玩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門外的王鐵柱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
秦絕徹底怒了,反手一把揪住蚩夢的後衣領。「玩玩玩!你就知道教她這些旁門左道!老子堂堂人間武神,怎麼生出這麼兩個混世魔王!」
蚩夢吐了吐舌頭,一點都不怕他。「這怎麼能怪我?你天天在書房睡大覺,孩子本來就是我們在帶呀。」
這句話就像一根悶棍,狠狠砸在秦絕的腦門上。他猛地愣住了。是啊,這幾年他光顧著和老婆們享受生活,確實疏忽了對這幫小崽子的管教。
看看現在這雞飛狗跳的王府。老大喜歡到處搞爆炸,妥妥的暴力狂。老二外表萌妹子,背地裡卻是個毒翻全場的女魔頭。照這個架勢發展下去,這九州大地還不夠他們幾個拆的!
絕對不能再由著他們胡鬧了。老子的種,就算要囂張跋扈,也得囂張出北涼王的格調!
秦絕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整座院子都晃了三晃。巨大的力道瞬間將石桌拍成了粉末。正在哭鬧的秦無憂嚇得一哆嗦,趕緊把臉埋進了秦絕的胸口。
「傳本王的命令!」秦絕轉過身,目光如炬,身上的慵懶瞬間一掃而空。那個殺伐果斷、一言定九州生死的鐵血暴君,終於被迫營業了。
「青鳥,去把天劍宗的宗主、大周的太傅,還有墨家的老頭全給本王綁過來!」
青鳥恭敬地抱拳。「王爺要殺了他們祭旗?」
「殺個屁!老子要開辦家庭學堂!」秦絕咬牙切齒地指著滿地的殘局。「從明天起,老子要親自下場抓教育!」
他就不信了,連滿天神佛他都砍得死,還治不了這幾個小兔崽子!
「去!把那個炸藥園子的小王八蛋給我抓回來!」秦絕瞪著蚩夢和剛趕來的紅薯,「明天早上辰時,演武場集合!誰敢遲到一炷香,本王打斷他的腿!」
看著暴怒的一家之主,女人們終於意識到,好日子到頭了。
蚩夢弱弱地舉起手。「那要是無憂給你下毒呢?」
秦絕冷笑一聲,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把戒尺,重重地敲在手心上。「那老子就讓她把北涼城所有的馬桶都刷一遍!」
他提著戒尺大步往書房走去,留下一道霸道無匹的背影。「明天這第一課,老子就教教他們,什麼是北涼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