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絕閒庭信步地走到半空,雙手抓住虛空猛地向兩邊一撕。
伴隨著刺耳的空間碎裂聲,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橫亘在雲層之上。
他帶著青鳥一步跨出,直接踏入了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面目全非的天庭遺址。
昔日仙氣繚繞的南天門,早就被大雪龍騎拆成了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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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巨大黑色煙囪,正往外噴吐著滾滾濃煙。
曾經鋪滿白玉的凌霄寶殿廣場,現在被改造成瞭望不到頭的流水線車間。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佛陀,此刻全都穿著灰撲撲的粗布工坊服。
有的推著裝滿極品靈石的礦車,有的在高溫煉丹爐前揮汗如雨。
一個個灰頭土臉,活像剛從黑煤窯里挖出來的苦工。
秦絕剛走近雷部的兵器鍛造車間,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不滿的喧譁。
「干不下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雷部神將把手裡的大鐵錘狠狠砸在鐵砧上,火星四濺。
他擦著滿臉的黑灰,衝著周圍的工友們大聲抱怨。
「咱們好歹也是名列仙班的正神,現在天天在這打鐵,一天干十二個時辰!」
「這煉器爐的火毒這麼重,再幹下去本仙的道基都要廢了!」
「就算是下界的騾馬,也得喘口氣吧?咱們必須找北涼的人談判,申請雙休!」
周圍幾個神仙面面相覷,雖然心裡贊同,但誰也不敢大聲附和。
「雙休?這主意聽起來不錯。」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車間大門處傳來,蓋過了隆隆的打鐵聲。
那雷部神將還沒反應過來,得意地揚起下巴。
「就是!必須雙休!不給雙休咱們就罷工,讓他們北涼的戰艦變成一堆廢銅爛鐵!」
話音剛落,整個車間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神仙就像見鬼了一樣,噗通噗通跪倒了一大片,渾身抖得像篩糠。
雷部神將僵硬地轉過頭。
正對上秦絕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以及他手裡那把泛著幽光的黑金陌刀。
「王……王爺……」
神將雙腿一軟,當場跪在滿是鐵屑的地上,連牙齒都在打架。
秦絕緩步走到他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
「本王大發慈悲留你們一條狗命,讓你們在這裡發光發熱。」
「你倒好,端著本王的飯碗,還想砸本王的鍋?」
砰!
秦絕隨意飛起一腳,直接將這名神將踹飛出幾十丈遠。
沉重的身軀砸穿了三堵石牆,倒在廢墟里生死不知。
「誰還想雙休?站出來,本王現在就給他放個永生永世的長假。」
秦絕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殺氣逼人。
剩下的神仙們把頭磕得砰砰直響,連連保證絕對服從北涼的管理。
處理完雷部的刺頭,秦絕提著刀,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兜率宮。
這裡早就被改造成了修仙界最大的靈藥加工廠。
幾百個巨大的煉丹爐整齊排列,爐火燒得旺盛。
太上老君這位曾經的道教始祖,此刻正繫著一條髒兮兮的圍裙。
他雙腳像踩風火輪一樣,瘋狂地踩著一台類似於縫紉機的腳踏式鼓風機。
爐火隨著他的踩踏,呼呼直竄。
看到秦絕進來,老君嚇得差點從踏板上摔下來。
他趕緊抹了一把臉上的爐灰,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老朽參見王爺!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秦絕大馬金刀地坐在老君平時打坐的蒲團上,隨手翻開案桌上的生產帳本。
他就像個視察車間的黑心資本家,眉頭越皺越緊。
「老頭,你這產量不行啊。」
秦絕將帳本重重地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一天才出三萬顆高階聚氣丹?這夠我北涼大軍塞牙縫的嗎?」
「你們當這是在天上養老呢?效率這麼低下!」
太上老君嚇得冷汗直流,苦著臉連連叫屈。
「王爺明鑑啊!這高階丹藥需要凝練火候,馬虎不得。」
「一天三萬顆已經是老朽帶著徒子徒孫們沒日沒夜趕出來的極限了。」
「極限?在老子這裡,打工仔沒有極限。」
秦絕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
他握住黑金陌刀的刀柄,猛地轉身。
對著兜率宮外的一座懸浮仙山,直接隔空劈出一刀。
一道漆黑的刀芒宛如閃電般撕裂虛空,帶著毀滅一切的霸道。
轟隆!
那座高達千丈、蘊含著無數仙氣的懸浮山峰。
直接被這一刀從中間攔腰斬斷,上半截山體轟然滑落,砸起漫天塵土。
地動山搖間,整個天庭加工廠的神仙都嚇得死死趴在了地上。
「產量提不上去,下一刀砍的就不是山,是你們的腦袋。」
秦絕把刀插回刀鞘,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太上老君看著那座被削平的仙山,嚇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地瘋狂表態。
「王爺息怒!老朽這就改進工藝!優化煉丹陣法!」
「今晚哪怕不眠不休,也必定把產量翻一倍!」
「我們不要雙休,不要休息,能為北涼效力是我們的福分!」
其他煉丹的神仙也跟著拼命磕頭,生怕表態晚了被一刀剁了。
「這還像句人話。」
秦絕滿意地點了點頭,衝著身後的青鳥勾了勾手指。
老君趕緊識趣地掏出十幾個裝滿極品靈藥和高級鍛造材料的儲物戒指。
雙手顫抖著,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青鳥面無表情地接過戒指,妥帖地收進懷裡。
「本王過幾天再來查帳,要是達不到指標,你們就集體去雷神池裡泡澡吧。」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威脅,秦絕再次撕開空間裂縫。
帶著滿滿一包袱的高級材料,轉身踏上了返回人間的路。
那些跪在地上的神仙直到裂縫完全閉合,才敢虛脫般地癱倒在地。
穿過漫長的位面通道,秦絕和青鳥重新出現在北涼城上空的高處。
清爽的風吹散了天庭遺址帶出來的機油味。
穿過雲層,秦絕習慣性地低頭俯瞰這片屬於他的九州大地。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短短几個月沒關注外面,這天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阡陌縱橫的田野和古色古香的城池間。
不知何時鋪滿了一條條粗壯的黑色鋼鐵軌道。
這些鐵軌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九州各大州府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軌道遇山開山,遇水搭橋,透著一股不講理的重工業暴力美學。
伴隨著「嗚——」的一聲震耳欲聾的悠長汽笛聲。
一列宛如鋼鐵巨獸般的巨型裝甲列車,正噴吐著滾滾白煙,在鐵軌上風馳電掣。
那列車車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聚靈防禦陣法。
車頂上甚至還架設著猙獰的重型蒸汽大炮,炮口閃爍著靈石的光芒。
傳統的御劍飛行和騎馬趕路,在這等鋼鐵巨獸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修仙文明與重工業基建在這裡發生了最狂野的碰撞。
列車轟鳴著鑽進大山隧道,連大地都在跟著微微震顫。
秦絕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輛噴著白煙沖向中原的蒸汽火車。
他指著下方那不可思議的工業奇蹟,滿臉錯愕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青鳥。
「老子不過是結了個婚度了個蜜月,沈萬三這胖子到底背著我搞出了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