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絕提著黑金陌刀,帶著三千大雪龍騎轟隆隆地衝出北涼城門。
馬蹄聲碎,踏起漫天黃沙。
「小王八蛋,等老子抓到你,非把你的屁股打開花!」
他咬牙切齒地迎著狂風怒罵。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小子剛出生時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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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倒霉孩子的惹事基因。
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回溯到三年前,那是女帝武明月臨盆的日子。
那天清晨,北涼城上空沒有一片烏雲。
取而代之的,是浩浩蕩蕩連綿三萬里的紫氣。
這股尊貴耀眼的氣運,將整個天空染成了瑰麗的紫紅色。
雲層深處隱隱有金龍盤旋的虛影,發出一陣陣低沉的龍吟。
這驚天異象,比秦絕當年出生時還要誇張十倍。
老北涼王站在產房外的院子裡,激動得把鬍子都揪斷了好幾根。
「紫氣東來,真龍降世!這是天生的帝王霸氣啊!」
「明月這丫頭不愧是前朝女帝,生出來的種就是不一樣!」
秦絕當時就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雙手抱胸。
聽著老頭子在那大呼小叫,他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氣場太盛,生出來的絕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伴隨著一聲並不怎麼響亮的啼哭。
接生婆抱著一個裹著黃緞子的嬰兒,滿臉驚駭地跑了出來。
「生了生了!王爺,是個帶把的大胖小子!」
「只是……只是這小世子,有點不對勁啊。」
秦絕眉頭一挑,大步上前接過孩子。
這小子一落地,骨骼竟然已經硬邦邦的。
完全沒有普通嬰兒那種軟趴趴的脆弱感。
他不哭不鬧,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亂轉。
看人的眼神,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桀驁不馴。
秦絕正準備湊過去,親一口這個大兒子。
這小子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薅住了他的頭髮。
力氣大得出奇,扯得秦絕倒吸了一口涼氣。
緊接著,小傢伙的目光越過秦絕的肩膀。
死死盯住了放在石桌上的黑金陌刀。
那把刀剛飲過神仙的血,煞氣逼人。
普通人看一眼都會做噩夢。
但這剛出生的小崽子不僅不怕,反而咧開沒長牙的小嘴笑了。
他咿咿呀呀地伸著手,身子使勁往前探。
非要去抓那把殺氣騰騰的陌刀。
「你才多大點就想玩老子的刀?」
秦絕趕緊把刀踢遠了一點。
武明月臉色蒼白地靠在床榻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驕傲的笑意。
「王爺,咱們的兒子,將來必定是個鎮壓一個時代的梟雄。」
事實證明,武明月的預言保守了。
這小子何止是梟雄,簡直就是個天生的混世暴君。
時間推移到他滿月那天。
北涼王府大擺筵席,九州有頭有臉的人物全來道賀。
一位隱世幾百年的劍宗宗主,為了巴結北涼,特意獻上了一把上古名劍。
這位宗主仗著自己輩分高,笑眯眯地湊到搖籃前。
「小世子骨骼驚奇,老朽厚顏,想替世子摸摸骨,探探根骨資質。」
秦絕端著酒杯,倒也沒攔著。
劍宗宗主伸出枯瘦的手指,剛準備去捏小傢伙的胳膊。
原本躺在搖籃里閉目養神的小傢伙,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眼神一凜,揮動那只有小饅頭大小的拳頭。
帶著一股天生的霸道真氣,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劍宗宗主的鼻樑上。
砰!
一聲悶響。
堂堂劍宗宗主,竟然被一個剛滿月的嬰兒一拳打飛了出去。
他捂著鼻子連退五六步,殷紅的鼻血順著指縫就飆了出來。
全場死寂。
那些準備上來摸骨看相的大佬們,嚇得趕緊把手縮回了袖子裡。
一拳打出大乘期劍修的鼻血?
這是滿月嬰兒能幹出來的事?
老王爺不僅沒道歉,反而拍著大腿狂笑起來。
「哈哈哈!打得好!不愧是我老秦家的種!」
「這齣拳的力道,這霸道的眼神!」
老爺子一把抱起搖籃里的大孫子,逢人就顯擺。
「看到沒?我老秦家後繼有猛男!」
「以後這九州,就看我孫子怎麼折騰了!」
被揍的劍宗宗主只能捂著鼻子,尷尬地賠笑。
「老王爺說得是,世子天生神力,未來不可限量啊。」
從那天起,這小子的暴君潛質就徹底收不住了。
扯龍鬚、炸藥園、拿蟠桃當磨牙棒。
整個北涼王府被他搞得雞飛狗跳。
虎父無犬子。
這第二代掛逼的雛形,算是完美傳承了秦絕那不要臉的爽文血脈。
馬背上的秦絕收回思緒,被迎面的冷風吹得清醒了幾分。
他一邊騎著馬狂追,一邊回想著這些糟心事,只覺得腦仁疼。
「這一個混世魔王就夠老子喝一壺的了。」
他夾緊馬腹,加快了速度。
但老天爺似乎覺得秦絕這幾年過得還是太安逸了。
就在大家以為,大兒子已經是北涼王府調皮搗蛋的戰力天花板時。
後院再次傳來了讓所有人膽戰心驚的動靜。
那場面,秦絕這輩子都忘不掉。
那是蚩夢臨盆的日子。
那天的動靜,比大兒子出生時還要邪門。
回憶的畫面在秦絕腦海中迅速切換。
那一天,南疆十萬大山的所有毒瘴。
竟然齊刷刷地向北涼方向低頭朝拜。
連府里那些號稱百毒不侵的神獸,都嚇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秦絕猛地勒住韁繩,身後的三千大雪龍騎也跟著停下。
戰馬發出不安的嘶鳴。
青鳥策馬上前,有些疑惑地看著突然停下的主子。
「王爺,怎麼不追了?」
「世子拿著起爆符跑不遠,咱們一炷香就能追上。」
秦絕捏了捏眉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調轉馬頭,臉上滿是無可奈何的滄桑。
「追個屁,讓他去東海炸幾天魚也好,省得在家裡礙眼。」
「本王突然想起來,老二今天好像要跟著她娘學煉蠱。」
青鳥愣了一下,清冷的臉上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慌亂。
「咱們要是回去晚了。」
秦絕搖了搖頭,夾緊馬腹往回趕。
「那丫頭指不定又把誰的院子給毒翻了。」
「跟那個生下來就自帶萬毒之體的女魔頭相比。」
「老大炸個藥園子,簡直就是小天使在做遊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