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時6:34.
空無一人的臥室，迎來一清醒一沉睡的兩人。
將祁知慕安置好，阮梅強忍嚴重紅腫帶來的脹痛感，緩緩在床沿坐下。
簡簡單單的動作，卻疼得她忍不住間斷性輕吸涼氣，雙腿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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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算那樣瘋狂放縱，她的身體也能快速恢復。
可她不想快速恢復，強行抑制了身體的癒合速度。
此時此刻的痛，是唯一能讓阮梅清晰觸碰到的、擁有祁知慕的真實感受，亦是他留下的無形印記。
理性重新接管大腦，先前發生的一切，阮梅並不後悔。
都是她的錯，不關阿慕的事。
全她一人默默承擔就好，不會有第三人得知此事。
瘋狂一夜後，冷靜下來推理前因後果，沒有難度。
或許…事因再簡單不過。
阮梅指腹緩緩游移，撫過著祁知慕面龐的線條輪廓。
阿慕來找她之前，百分百卡著紅線標準，喝過四年份以上的梅花釀。
隨後吃下印梅箋，喝了加入梅花釀的果飲，促成攝入含量超出250mL的結果。
最後——
阮梅幽幽一嘆。
最後，阿慕把她當成了余清塗。
她當年就是梅花釀的受害者，沒人比她更清楚，酒品不好的人，喝梅花釀醉過去有多嚴重。
由此，恰逢引出的稀奇事也和余清塗有關。
不光是她，連黑天鵝也沒想到，余清塗明明喜好調酒，本身酒品似乎卻不怎麼好。
那天，是阿慕第一世逝去的千年整。
余清塗心裡不痛快，不小心喝下超過250mL的梅花釀。
進入醉酒狀態後，把黑天鵝當成祁知慕一把抱住，不斷傾訴思念之情。
倘若僅僅只是這樣，那也就罷了。
誰能想到沒過多久，余清塗看見她後，就把她當成了原始博士，二話不說發動攻擊。
換做她還沒成為天才的時期，大概率會死在余清塗手中。
這是余清塗為數不多的黑歷史。
也因此，在奇物效果的影響下，阿慕眼中的阮梅會變成余清塗，一點都不稀奇。
有過前車之鑑，阮梅對自己的推論深信不疑。
但是很可惜。
黑塔曾說過，傲慢僅僅只是天才最微不足道的缺點。
正是這個最微不足道的缺點，令阮梅忽略了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問題。
在阮梅的記憶里，祁知慕才是真正從未醉過的那個人。
可實際上，第四世的他和遊俠們混一起時，哪怕醉，酒品也不差，會安安靜靜的。
正常來說，梅花釀喝多醉過去，極大概率什麼都不會發生。
是阮梅在印梅箋中加入的自我信息素，才導致祁知慕滿腦子都想著她。
自制力與理智，全在醉酒狀態下遭到大限度削弱。
一經削弱，兩種不同的奇物效果左腳踩右腳。
甚至——即使都這樣了，也還是算處於都還好的程度！
祁知慕找回第一世真實過往，短暫以學生自居，才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能順著這些不起眼的問題，一路深挖下去，有不低的概率看清真相。
可現在心滿意足，滿腦子都是祁知慕的阮梅，已無暇思考更多。
不過平心而論，要求現在的阮梅維持最大理性，還是太為難她了。
現在的她，是個擁有七情六慾的正常人，不是當年心裡只想著自己，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毫不留情讓祁知慕出師的冷酷科學家。
今夜發生這樣的事，祁知慕又還在眼前，讓她以當年近乎拋棄感情的狀態去推導來龍去脈，難如登神。
做不到，阮梅真的做不到。
「對不起…阿慕……」
阮梅掌心處亮起的螢光悄然流動，開始為祁知慕恢復因劇烈運動消耗掉的東西。
——所有。
最後，把增強過規模的宗筋恢復原狀……
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否則不僅祁知慕醒來會奇怪，他的其餘女人看見會更奇怪。
以黑塔的性子，百分百會問出口。
一旦祁知慕答不出來，他們就會去查。
一旦去查，定然繞不開對生物學領域同樣有所涉獵的余清塗。
最後——會查到今夜發生過的事。
阮梅口中的對不起，原因不外如是。
就算祁知慕主動要，也是她的錯。
不留阿慕吃糕點，喝果飲，他就不會醉。
不醉，就沒有後來的事。
可是、可是啊……
即便阿慕醉過去，想要她，可她沒醉啊。
真打算清醒到底，身子再軟，也仍能具備反抗的能力與拒絕的權利，不過是看個人選擇罷了。
結果呢，選擇了將錯就錯。
虧欠阿慕，將錯就錯彌補他的說法，只是用來說服自己邁過心理一關，自欺欺人的藉口罷了。
她是個壞女人……
確保祁知慕醒來，會在梅花釀效果影響下什麼都不記得，什麼蛛絲馬跡都處理完畢後，阮梅這才一瘸一拐離開臥室。
過程一步三回頭，眸光滿含不舍。
咔噠。
門被帶上的聲音落下，整個臥室內的動靜，只剩祁知慕的均勻呼吸聲。
空間裂開縫隙，黑塔從空間夾層內走出。
視線頓在門上，仿佛能透過門看見阮梅離去的背影。
幾秒後，黑塔收回視線，結束錄製。
她把來到清新居後所見所聞的全過程，都錄了下來。
走到床邊看著祁知慕，黑塔思緒突然斷線，不知下一步該做什麼。
發愣好半晌，深深嘆息。
說實話，看現場直播不好受，令人非常非常不爽。
換別的女人，哪怕鏡流都還好。
唯獨阮梅……
可是見阮梅瘋魔地自我折磨，萬般不爽催生的嘀咕，全卡在喉間。
每個人內心都有黑暗殘暴的一面，尤其是祁知慕這種主業是巡海遊俠的人。
人凝視深淵，深淵也會凝視人。
遊俠習慣以暴制暴，用暴力踐行理念，為銀河帶去公義的同時，又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屠龍者終成惡龍。
只有自制力強悍，意志堅韌不可摧、不可動搖的人，才能壓住不斷積累壯大的黑暗面。
祁知慕一直都壓製得很好，可阮梅卻把黑暗全都放了出來。
結合欲望，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疑是種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