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亞歷山大，聲音低沉：「你能把話說清楚嗎？」
亞歷山大沒有說話，他拍了拍手。
大廳側面的一堵石牆忽然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石牆從中間裂開，向兩側緩緩滑動，露出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
屏幕亮起來，幽藍色的光把整個大廳映得像是沉入了海底。
亞歷山大站起來，走到屏幕旁邊，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像：「這是星際科學家翻譯出來的那艘飛船上部分資料。你可以看看。」
蕭默站起來，走到屏幕前面。
沈寒霜和露娜跟在他身後，一左一右。
屏幕上是一份殘缺的檔案。
文字是由一種彎曲的、像是藤蔓一樣的符號寫成的，符號旁邊標註著翻譯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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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夾雜著大量星圖、坐標、基因序列圖和看不懂的技術圖紙。
「這是一份啟明星人的艦隊日誌。」亞歷山大的聲音在蕭默身後響起，「啟明星，是他們對自己母星的稱呼。距離地球大約四十光年，在獵戶座旋臂的外側。」
蕭默的目光落在屏幕最上方的一段翻譯文字上。
「啟明星曆七百四十二年，第三探索艦隊抵達第五顆候選星球。該星球位於銀河系獵戶臂內側，圍繞一顆黃矮星運轉，第三行星。」
「大氣成分：氮氧為主，適宜呼吸。地表溫度：適宜。水資源：豐富。生物多樣性：極高。土著智慧生物：存在，文明等級極低，個體戰鬥力弱，壽命短暫，不具備星際航行能力。」
蕭默的瞳孔縮了縮。
「土著智慧生物。」他低聲念出這個詞，聲音有些干。
沈寒霜的丹鳳眼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微微攥緊。
「他們叫我們土著。」露娜的聲音冷了下來，碧綠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怒意，「這些啟明星人，叫我們土著。」
蕭默繼續往下看。
「該星球土著自稱『人類』，人口約七十億。科技水平處於化學能階段，未突破可控核聚變，未掌握空間躍遷技術。」
「個體壽命約七十至八十年，遠低於啟明星人平均壽命。該星球資源豐富，但土著利用效率極低，大量資源被浪費。評估結論：該星球適合啟明星人殖民。建議優先級：最高。」
蕭默的呼吸沉了一分。
「建議優先級最高。」他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屏幕上接著出現了一段更長的翻譯文字。
「啟明星曆七百四十四年，聯合議會決議：將第三行星列為第一殖民目標。原因如下：一，該星球生態與啟明星高度兼容，無需大規模改造即可居住。」
「二，該星球資源儲量豐富，可支撐長期殖民開發。三，該星球土著文明等級低，抵抗能力弱，預計可在三十個啟明星年內完成全面控制。」
「三十個啟明星年。」亞歷山大在旁邊說，「一個啟明星年大約等於地球年的一點零七年。三十個啟明星年，大約三十二個地球年。這艘飛船是十年前墜落在百慕達三角的，也就是說，如果日誌記錄的時間準確，啟明星人的殖民艦隊將在2030年前後抵達地球。」
蕭默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
「這上面還記載了啟明星人對地球人的評價。」亞歷山大的聲音很平，「你往下看。」
蕭默的目光移向屏幕下方。
「土著人類個體戰鬥力極弱，平均肉體強度僅為啟明星人的三分之一。神經系統反應速度緩慢，無法適應高強度戰鬥。」
「壽命短暫，知識積累效率低下。該物種占據如此優質的星球資源，純屬浪費。」
「殖民艦隊抵達後，建議對該物種進行分級處理：具備勞動價值的個體保留，用於資源開採和基礎建設。不具備勞動價值的個體，予以清除。」
「清除。」蕭默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但沈寒霜和露娜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淡金色的真氣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周圍的空氣被烤得微微扭曲。
沈寒霜的月華之力自動響應，銀白色的光芒在體表流轉，將蕭默溢出的灼熱真氣中和了一部分。
露娜的銀灰色真氣也涌了出來，在大廳的低溫空氣中凝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們說要清除我們。」露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怒意，碧綠色的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個詞，「他們把我們當什麼了？蟲子嗎？」
「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蟲子。」亞歷山大說，「這就是為什麼圓桌會議要研究基因戰士。」
「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地球的科技水平，在啟明星人面前跟石器時代沒有區別。他們的飛船能穿越四十光年的星際空間，他們的材料技術能讓我們的狙擊槍打上去連痕跡都留不下。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人體本身。」
蕭默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彎曲的符號，看著那些翻譯過來的文字，看著那個2030的日期。
「這份日誌。」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你們完全翻譯了嗎？」
「只翻譯了不到百分之十。」亞歷山大說，「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我們至今無法破譯。但僅僅這百分之十，已經足夠讓我們做出判斷了。」
蕭默轉過身，看著亞歷山大：「所以你們研究基因戰士，是為了對付啟明星人？」
「是為了保護地球。」亞歷山大說，「圓桌會議存在了一千年。我們守護這個世界一千年。我們從沒想過要控制世界。我們只是不想讓這個世界毀滅。」
瑪格麗特·德·拉·克魯瓦從圓桌後面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套裙，黑髮挽成髮髻，臉上那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舊疤在屏幕的藍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影子先生。」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人才有的沉穩，「當初這份日誌剛被翻譯出來的時候，我們的表情跟你一樣。」
她走到屏幕旁邊，看著那些啟明星人的符號：「不相信真有外星人存在。外星人、宇宙飛船，這些詞彙太過匪夷所思了。只有科幻電影裡面才能看到的詞彙，居然出現在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