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左側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她身材瘦削，黑髮挽成髮髻，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舊疤。她穿著深紅色的套裙，氣場很強，但那種強是內斂的。
「副會長，瑪格麗特·德·拉·克魯瓦。」漢斯介紹道。
右側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身材修長，金髮，藍眼睛，五官英俊得有些過分。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蕭默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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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會長，尼古拉斯·馮·埃爾斯特。」
蕭默把這三個人的臉一一記在心裡。他注意到，亞歷山大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跟漢斯手上那枚一模一樣。
「影子先生，請坐。」亞歷山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蕭默拉開圓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沈寒霜和露娜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漢斯說你要去百慕達三角。」亞歷山大的聲音很平，「去看那艘飛船。」
「對。」蕭默說。
「看完之後呢？」
「看完之後再說。」
亞歷山大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嘴角勾了一下：「好。三天後，我安排船送你去。你可以帶兩個人。」
「我自己選人。」
「可以。」
「亞歷山大會長。」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如果百慕達三角的飛船是真的，如果外星人真的要來，我會給你們一滴血。但如果你們騙我……」
他沒有說完。
亞歷山大看著他，深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如果騙你，你就炸了我們的總部。我知道。」
漢斯接過話——
「影子。」老人的聲音很輕，「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尊重你。但有一句話，我想讓你記住。」
「你說。」
「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要大。」漢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滄桑，「也比你想的要脆弱。你是一個強者，強者最大的責任，是守護。而不是毀滅。」
蕭默轉頭看著漢斯的眼睛。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有真誠，也有疲憊。一個守護了這個世界一千年家族的老族長，確實有資格說這句話。
「那麼我們接著說第二個問題。」蕭默說。
「你想問的是天人境之上的存在？」亞歷山大接過話，深灰色的眼睛盯著蕭默，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蕭默點頭：「對，我想知道天人境之上到底還有沒有武道境界？你們圓桌會議到底有沒有天人境之上高手？」
這話一問出來，大廳里的空氣像是凝了一瞬。
沈寒霜的丹鳳眼微微眯起，月白色的真氣在體表極淡地流轉了一圈，又壓了回去。
她的目光從亞歷山大臉上移到瑪格麗特臉上，再移到尼古拉斯臉上，最後落在漢斯身上，一個都沒放過。
露娜站在蕭默右側，碧綠色的眼睛冷了下來，銀灰色的真氣在掌心若隱若現，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撲出去的豹子。
漢斯坐在圓桌旁邊，手指輕輕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表情沒什麼變化。
維多利亞忽然從祖父身邊站了起來。
她穿著那件深藍色套裙，金髮垂在肩頭，碧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蕭默，聲音很清亮，沒有半分猶豫：「影子，我來回答你這個問題。」
蕭默轉頭看她。
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天人境之上沒有了。」
蕭默的瞳孔縮了一下。
「是我當時為了勾起你的好奇心，自己胡編亂造的話。」維多利亞的聲音很坦然，坦然地承認，「在這裡我給你說一聲抱歉。」
她說完，對蕭默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金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身前。
蕭默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寒霜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冷意。露娜的嘴角抿了一下，銀灰色的真氣收了回去，但碧綠色的眼睛依然警惕。
維多利亞直起身，看著蕭默的眼睛：「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你在想，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小公主也會撒謊。你在想，我們把你騙到這裡來，到底還有什麼目的。」
蕭默還是沒有說話。
亞歷山大接過話頭，聲音低沉而沉穩：「影子，這也是我讓維多利亞說的。」
蕭默轉頭看他：「為什麼，難道就只是勾起我的好奇心，然後把我騙到這裡來？你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我知道對於你這種強大的武者，最好奇莫過於這個世界武道等級秘密，一定會讓你來到這裡跟我們聊天。」
亞歷山大靠在椅背上，深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老獵人的篤定，「你二十六歲就到了天人境後期，你站在了這個世界的武道巔峰。」
「站在巔峰上的人，最想知道的就是巔峰之上還有沒有路。維多利亞那句話，是鉤子。鉤你來的鉤子。」
蕭默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們圓桌會議做事，都是用鉤子的？」
「對。」亞歷山大沒有迴避，「因為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你是影子，你連教廷都敢轟，連四大勢力都敢滅。我們如果直接發邀請函，你會來嗎？」
蕭默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所以只能用鉤子。」亞歷山大說，「外星文明我們還沒研究透徹，我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強，我們甚至不知道外星人是否真的存在。」
「但是我們不能等。如果2030年人家真的來了呢？我們什麼準備都沒有，那我們就是砧板上的人肉，任人宰割了。」
蕭默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瞳孔驟縮，杯沿貼上嘴唇卻忘了喝。
沈寒霜猛地站起，月白真氣不受控地炸開，衣袂獵獵翻飛：「你說什麼？什麼外星文明？什麼2030年？」
露娜同時彈起，銀灰真氣如潮水般鋪滿周身，碧綠眼瞳縮成針尖：「亞歷山大，你最好把話說清楚！」
漢斯的手指停了，銀色戒指在燈光下一閃。
瑪格麗特和尼古拉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大廳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水分。
蕭默緩緩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