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默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的目光越過薛琪，看向村口的方向。
「把遺體帶到加國首都，冷藏好。」他說，「所有陣亡的龍國特工，全部帶回國。一個不能少。」
「受傷的呢？」
「受傷的都去處理傷口。」蕭默說，「醫藥費金三角出。另外，回龍國之後，昊天集團會給每一個陣亡和受傷的兄弟發撫恤金和獎金。按照市場價的五倍發。」
薛琪的嘴唇動了動。
她沉默了。
她看著蕭默，看著這個剛剛把一個人剃成骨架的男人，看著這個冷血到極點的殺手，此刻卻在安排陣亡特工的撫恤金，還在說「一個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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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價的……五倍？」薛琪重複了一遍。
「五倍。」蕭默說，「陣亡的，家裡養一輩子。受傷的，醫藥費全包，獎金翻倍。如果以後有任何困難，可以來找我。金三角養他們一輩子。」
薛琪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她轉過身去，深吸了一口氣。
沐陽站在旁邊，沉默了很久。
他認識蕭默的時間不長，只知道這個人是金三角的霸主，是四大勢力眼中的魔鬼，是暗網上讓人聞風喪膽的影子殺手。
但此刻他看著蕭默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認知太淺了。
「蕭先生。」沐陽說，「你這樣做……西方世界會瘋的。」
「他們已經瘋了。」蕭默說。
羅伯特站在不遠處，聽到了蕭默和薛琪的對話。
他看著蕭默的背影，看著那個在雪地里站得筆直的男人，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如果他能跟著這樣的人做事，是不是覺得也是幸福的？
時間回到四十分鐘前……
金三角，地下基地，飛彈發射控制室。
蕭千陌坐在控制台前，面前的大屏幕上顯示著四枚洲際飛彈的發射狀態。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校準著四個目標的坐標。
「冰霜議會北極總部，坐標鎖定。」
「太陽神殿南美總壇，坐標鎖定。」
「北冥會北非宮殿，坐標鎖定。」
「梵蒂岡教廷，坐標鎖定。」
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像是坐在辦公室里敲一份報告。
「發射。」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發射按鈕按下去，彈起來後……
四枚洲際飛彈從金三角的發射架上騰空而起。
它們拖著長長的火焰尾跡，穿過雲層，穿過大氣層，分向四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一直朝北，飛向北極圈內的冰原。
一路朝南，飛向南美大陸的熱帶雨林。
一路朝西，飛向北非的沙漠腹地。
一直朝西北，飛向歐洲大陸的心臟。
金三角的夜空被四道火焰尾跡照亮，像四把從天而降的火劍，劃破了沉寂的夜幕。
冰霜議會，北極總部。
奧拉夫大議長坐在會議廳里，面前的大屏幕上顯示著視頻會議的窗口。
窗口裡是太陽神殿的烏瑟爾大祭司、北冥會的塞提一世大法老，以及教廷的保羅教皇。
四個人都沒有說話，都在等消息。
他們派去加國的高手已經失聯了整整六個小時。
「聯繫上薇拉了嗎？」奧拉夫問。
「沒有。」旁邊的長老搖頭，「所有頻道都是靜默。特拉洛克也是，奈菲爾也是，帕拉修斯也是。」
「會不會出事了？」烏瑟爾的聲音從視頻窗口裡傳出來，沙啞而疲憊。
「能出什麼事？」塞提一世冷哼一聲，「他們帶了八十個人去圍蕭默，三十個天人境中期，五十個天人境初期。蕭默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視頻畫面忽然劇烈抖動了一下。
然後，一片空白。
奧拉夫猛地站起來。
「怎麼回事？塞提！塞提！」他對著屏幕吼道。
但屏幕上的畫面已經變成了一片雪花。塞提一世的視頻窗口消失了。
緊接著，烏瑟爾的窗口也消失了。
然後是保羅教皇的窗口。
奧拉夫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轉過身，看向會議廳的窗戶。
窗戶外面，北極的夜空被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
那道白光從天際盡頭飛來，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一輪墜落的太陽。
它拖著長長的火焰尾跡，穿越雲層，穿越冰原，朝著冰霜議會的總部直直砸下來。
「飛彈——」奧拉夫的聲音還沒有喊完，那道白光就已經砸在了總部的穹頂上。
爆炸。
冰霜議會總部，這座屹立在北極冰原上六百年的古老建築，在一瞬間被夷為平地。
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方圓十公里內的冰層全部碎裂，巨大的冰塊被拋向空中，然後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總部里的一切——書籍、文獻、冰晶、武器、還有奧拉夫和所有長老——全部在爆炸中化為灰燼。
與此同時。
南美，亞馬遜雨林深處。
太陽神殿的總壇是一座用巨石砌成的瑪雅金字塔，隱藏在雨林的最深處，幾百年來從未被外界發現。
烏瑟爾跪在金字塔頂端的祭壇前，雙手合十，對著羽蛇神的雕像祈禱。
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個祭司，每個人都在低聲誦念著古老的禱文。
然後天空裂開了。
一道白光從雲層中鑽出來，拖著火焰尾跡，直直地砸向金字塔。
烏瑟爾抬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白光，瞳孔里映出了死亡的倒影。
「神啊……救救你的——」
白光砸中了金字塔。
爆炸將整座金字塔從底座開始炸裂，巨大的石塊被拋向空中，砸進雨林里，砸出一個個深坑。方圓五十公里內的樹木全部被衝擊波攔腰折斷，雨林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北非，撒哈拉沙漠深處。
北冥會的宮殿建在地下，是一座用黑曜石砌成的巨大迷宮，藏在一座沙丘之下。
塞提一世坐在黑曜石王座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琥珀金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他已經收到了冰霜議會和太陽神殿被襲擊的警報，但他來不及做任何事。
因為第三枚飛彈已經到了。
它從雲層中鑽出來，拖著火焰尾跡，直接鑽進了沙丘。
爆炸把整座沙丘掀上了天。黑曜石宮殿在爆炸中崩塌，巨大的石塊和沙土混在一起，把宮殿的每一個通道都堵得嚴嚴實實。
塞提一世和他的祭司們被活埋在地下三百米的深處，連屍體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