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的靜修下來，元嬰五層的境界愈發穩固，真元流轉間再無半點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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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祭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邁步走出大殿，去痛痛快快地燒水洗了個熱水澡。
熱氣氤氳之後，他擦乾頭髮，換上一身柔軟寬鬆的青布道袍，整個人都鬆快了下來。
看了一眼靜室那緊閉的房門。
裡面瀰漫著平穩安寧的溫潤靈韻，隱隱有玉髓的氣息在徐徐迴旋。
靈光柔和，節奏綿長，顯然長公主的專心閉關，並未出現任何波折。
這幾天那道氣息一日比一日凝練，比剛閉關那會兒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林祭年放下心了，臉上出現一抹輕鬆的笑意。
他輕手輕腳地走向後院，來到那間簡樸的小臥室。
推開門，林祭年倒頭躺在鋪著軟布的木板床上，閉上雙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
十月七日，清晨。
林祭年從睡夢中醒來，推門走出房間。
昨夜歇息得很沉，體內的元嬰真元飽滿充盈。
晨霧比起往日稀薄了許多，晨曦穿透林梢，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斑駁跳躍的光斑。
山間秋高氣爽，微涼的晨風拂面而來，預示著今天會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林祭年簡單洗漱了一番，走到前院三清大殿內，給祖師爺敬了三炷清香。
煙氣裊裊升騰，他便盤膝坐於正殿蒲團之上，合目吐納，調理內息。
山中歲月悠長，不覺已是黃昏。
天邊殘陽如火，將整座青雲觀鍍上了一層濃郁的金紅暖芒。
便在此刻，靜室方向那股持續盤旋了數日的渾厚靈氣，忽然如同潮水微微一收，歸於虛無。
林祭年睜開雙眼，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這麼快？」
那可是整整八塊至純至柔的靈泉清玉，原本他預估著長公主少說也要耗費十來天才能煉化，沒成想僅僅四天工夫，裡頭的動靜便已平復下來。
林祭年起身快步穿過長廊，輕輕推開了靜室的木門。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夕陽的餘暉順著半開的雕花窗欞斜斜灑入，將坐在小桌旁的那道纖細身影勾勒得分外分明。
姜月沉側身坐著，右手輕托香腮，安靜地凝望著窗外漫天的晚霞。
那一頭長及腰際的烏黑青絲隨意散落在單薄的肩頭，寬大的黑色宮裝裙擺垂落，被落日的光暈染上了那柔和的金邊。
她沐浴在霞光里，清冷出塵，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靜謐與美好。
聽到推門聲，姜月沉並未回頭，只是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林祭年走上前去，在小桌另一側拉開木椅坐下，打量著她紅潤的臉頰，有些驚奇地笑道，
「長公主，八塊靈泉清玉……你這麼快就全都煉化完了？」
他記得之前在觀里吸收上品靈石的時候，姜月沉煉化靈氣的速度，其實也只比他快上一籌罷了。
姜月沉聞言，緩緩轉過臉來。
少女微揚著尖尖的下巴，眼眸中浮現出一貫的驕傲與輕慢，輕哼道，
「少見多怪。」
她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語氣傲嬌得理所當然，
「先前那些靈石本就少得可憐，本宮若是放開手腳，眨眼工夫便給你全部煉化，你還修個什麼行？本宮那是特意放慢了速度，由著你這小道士也跟著喝兩口湯罷了。」
林祭年看著她眉宇間神采飛揚，周身氣機沉凝的模樣，知曉她這一次不僅本源恢復得極好，連帶著暗傷也撫平了大半。
林祭年忍不住笑了笑，順著她的話拱了拱手，
「是，那貧道可得好好謝過長公主殿下的體恤之恩了。」
姜月沉滿意地挑了挑眉梢，臉頰上掠過一抹得意的淺笑。
林祭年隨口提起正事，
「昨天李秉謙他們來過一趟，調查局把湯谷戰利品折算的上品靈石送過來了，一共三百枚上品靈石，還有二十枚極品靈石，現在全在我戒指里存著呢。」
「長公主若是覺得不夠，這會兒要不要接著煉化？」
聽到這話，姜月沉眸光微動。
她並未立刻應下，而是將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那一抹漸漸沉入群山的落日，拉慢了語調，意味深長道，
「靈石放在那兒又跑不了，本宮閉關靜坐了這許多天，渾身都快坐僵了，哪有心思整日守著一堆石頭修煉。」
少女轉過頭，一雙明亮如星的眼眸定定地落在林祭年臉上，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提醒與暗示，
「某些人出發前，言之鑿鑿說等海外的事情辦完了，要親自帶本宮去瞧一瞧盛世風貌……這會兒回了道觀，難不成全當成耳旁風給忘了？」
林祭年看著她這副明明迫不及待想出去，偏要繞著彎子拿話堵他的嬌俏神態，心頭一軟，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沒有半分推脫，直接順水推舟地站起身來，十分痛快地笑道，
「答應長公主的事情，貧道哪敢忘？」
「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夜色正好，還請長公主與我啟程去長安轉轉，如何？」
姜月沉眼底閃過一絲按捺不住的雀躍，面上卻依舊矜持的收斂著笑容，輕輕理了理裙擺，端著架子道，
「既然你這般誠心相邀，本宮便勉為其難，隨你走這一趟吧。」
林祭年看著她那副端莊自持卻掩不住開心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此時，姜月沉的視線微微低垂，落在了桌案的一角。
那裡正安靜地擺放著幾樣物件。
一支散發著溫潤微光的朝夕韶華簪，以及幾支垂著流蘇的精巧步搖，是之前林祭年親手自她發間摘下，隨手擱置在此處的。
姜月沉看了一會兒桌上的髮釵，目光隨即移向旁邊那座精雕細琢的首飾箱。
少女探出素手，將原本扣合在箱蓋頂層的一面立鏡輕輕取下，穩穩端立於小木桌中央。
鏡面光潔透亮，將她絕美的容顏與身後長發纖毫畢現地倒映出來。
放妥了鏡子，姜月沉拾起桌上的朝夕韶華簪，側身遞到了林祭年面前，理所當然地吩咐道，
「替本宮戴上。」
林祭年看著遞到眼前的青玉髮簪，面露難色地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