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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坦然的玄空住持

  他的聲音溫和,在安靜的禪房內清晰地響起,

  「施主氣內斂而不散,血如龍而不浮。」

  「想必不是來我這小寺求籤問卦的普通人,而是我們修行界的同道中人吧?」

  玄空住持微微一笑,那彷佛能看透世事滄桑的眼眸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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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玄空住持一語點破他們的身份,林祭年三人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的驚愕之色。

  既然對方能在人海茫茫中,特意將他們請到這幽靜的後院禪房,自然是已經看穿了他們的偽裝。

  修行界中藏龍臥虎,有些特殊的感知秘法,或者法寶能看破藏淵訣這等隱匿手段,也並非不可能。

  三人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對方的感知方式如此不動聲色。

  「大師慧眼。」

  林祭年神色平靜,帶著趙宛寧和余杏芝走到矮桌前,在玄空住持對面的蒲團上落座。

  趙宛寧坐得規矩,余杏芝跪坐,雙手自然地放在腿上,腰背挺得筆直。

  玄空住持親手提起紅泥小爐上的茶壺,為三人各倒了一杯煮好的清茶。

  茶湯澄黃,熱氣裊裊,一股清幽的茶香在禪房中瀰漫開來。

  他放下茶壺,雙手擱在膝上,溫和地看著三人,

  「三位施主,來我慈恩寺,不知有何貴幹?」

  「若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老衲自當盡力。」

  余杏芝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碎片,卻沒有喝,

  她將茶杯放下,順著他的話頭回道:

  「大師,我們只是遊歷至此,」

  「聽聞這慈恩寺靈驗,鎮上的百姓都說大師是真正的活佛,」

  「心中好奇這世間是否真有此等大德高僧,便冒昧前來瞻仰一番。」

  「如今一見,大師果然佛法高深,深藏不露。」

  林祭年和趙宛寧在旁邊點頭,預設了這個慕名而來的藉口。

  三人事先並沒有對過口供,但余杏芝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給了對方面子,又不會暴露太多。

  「阿彌陀佛,女施主言重了。」

  玄空住持雙手合十,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謙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僧袍,又抬起頭來,目光平和:

  「外面的施主們謬讚,老衲不過是個在這山里守著幾尊泥菩薩,念了幾十年經的枯木朽株罷了,當不得『高深』二字。」

  就在林祭年以為他會繼續客套下去的時候,玄空住持忽然話鋒一轉,

  他原本慈祥的臉龐,閃過一絲凝重,

  「其實,老衲觀三位施主身上的殺伐之氣尚未完全散去,想必最近一直在與一些邪魔外道交手吧?」

  他的聲音緩了下來,多了一層憂慮:

  「最近這雙陽市確實不太平,老衲雖然深居簡出,」

  「但也聽聞了,有一群黃皮子妖在這地界上不安生,禍害了不少百姓。」

  聽到玄空住持主動挑起了黃皮子妖的話題,林祭年三人心中都有些訝異。

  林祭年和余杏芝還沒說話,

  「大師既然知曉,為何不出手鎮壓?」

  趙宛寧忍不住先開了口,

  玄空住持嘆息了一聲,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妖物作祟,生靈塗炭,實乃罪過。」

  「時間往前推,確實有身上帶著血煞之氣的黃皮子妖,企圖靠近我這慈恩寺。」

  「老衲念在它們也是一條生命,本想用佛法度化,勸它們放下屠刀。」

  「奈何它們凶性難馴,非但不聽勸誡,反而企圖傷人,差點衝撞了寺里的香客。」

  「老衲無奈,只能動用佛門怒火,將它們超度了,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他這番話解釋了兩個問題。

  第一,為什麼黃皮子在虎山鎮附近絕跡,因為它們已經被他清除了。

  第二,與之前調查局的推測完全吻合,當時行動小組在虎山鎮附近搜查未果,正是因為那些黃皮子已經被這位老和尚處理掉了。

  「老衲知道官方的同道們在懷疑什麼。」

  玄空住持忽然又補了一句,直接點明瞭,語氣坦然得讓人意外:

  「出家人不打誑語,三位若是不信,大可在這慈恩寺內隨意探查,老衲絕不阻攔。」

  他坦蕩地攤開了雙手,掌心朝上,像是在說「請便」。

  見對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林祭年也不再隱藏。

  他心念一動,直接全部解除了藏淵訣。

  結丹七層的神識湧出,瞬間將整個慈恩寺籠罩其中。

  神識掃過大殿裡金碧輝煌的佛像,掃過鐘樓,掃過後院的每一間禪房和柴房,

  這裡依然是乾乾淨淨,沒有半點妖氣或者邪氣的殘留。

  連那些灰衣和尚身上也普普通通,也沒任何異常。

  林祭年不放心。

  他的眼眸中金光一閃,厭勝破妄術開啟,金瞳直視著面前的玄空住持。

  在金瞳的注視下,老和尚身上只有一層純正溫和的佛門金光在緩緩流轉,像一件貼身的金色薄紗。

  他氣血平穩,脈絡通暢,沒有任何被妖邪侵蝕或者污染的痕跡。

  確實是一位正統的佛門高僧,修為深厚,根基純正。

  沒有發現一點問題。

  林祭年收回了金瞳和神識,眼中的金光褪去,恢復了正常的黑色瞳仁。

  「大師果然是佛法精深的高僧。」

  玄空住持笑了笑,擺了擺手:

  「小兄弟過獎了,倒是老衲看小兄弟你年紀輕輕,修為卻已經如此深厚,實在讓人感慨。」

  「道門後繼有人,是蒼生之福。」

  林祭年微微欠身,謙虛了幾句。

  幾人又交流了幾句佛法和修行界的心得,玄空住持談吐從容,引經據典,見識廣博,絕非那種只知道念經打坐的尋常僧人。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經得起推敲,找不到什麼破綻。

  不多時,林祭年三人便起身告辭。

  玄空住持沒有挽留,微笑著合十送別。

  臨出門前,趙宛寧終於忍不住好奇心,回過頭問了一句:

  「大師,我們三人都用秘法隱匿了氣息,您剛才是怎麼在人群中一眼看穿我們是修行者的?」

  這個問題她也憋了半天了,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