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是幾座半塌的土坯房,
房前屋後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在暮風中歪斜著。
而在照片正中央,有一棵高大且扭曲的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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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枯樹的枝丫上,竟然吊著一個穿著白衣服、披頭散髮的人影!
那人影的頭垂著,長發如瀑般遮住了整個面部,白衣的下擺在暮風中飄動,
因為畫素不高,看不清五官,
但那個懸在半空中的輪廓,那垂落的髮絲,那隨風飄蕩的衣袂,
在這模糊的照片之下,顯得詭異和陰森到了極點。
「我去!你這什麼鬼東西啊?電影裡的劇照吧?」
小劉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
「屁的劇照!」
小楊冷笑一聲,
「這是那人在深山裡徒步的時候,親手拍下來的實景!」
「當時他在群里發完這張照片後,說了一句『這樹上怎麼好像掛著個人』然後,」
「就再也沒在群里發過一條訊息。」
小楊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一絲恐懼,
「後來我聽說,那人失蹤了,搜救隊找了好幾天才找到他,被發現的時候,」
「他就被吊死在照片裡那棵枯樹上,死狀悽慘,舌頭伸得老長,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跟上吊自殺的一模一樣。」
聽完這番繪聲繪色的描述,
小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發涼的脖子,手指碰到了後頸上豎起的汗毛。
他乾笑兩聲,
「楊哥,你這說得神乎其神的,我都有點起雞皮疙瘩了。」
「這大白天的,你別嚇我啊。」
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相同的情緒,
然後,他們同時默契地往後縮了縮身子,離那個被封鎖的山洞口又遠了一些。
另一邊。
謝苓駕駛著越野車,一路前行。
車窗外的風景在不斷變化,從高速兩側單調的隔音牆和防護林,
變成了省道兩旁錯落有致的村莊和農田。
三月的南方正處在最富生機的時節,
田野里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開得正盛,
金黃色的花海從公路兩側一直鋪展到遠處的山腳。
謝苓一邊開車,偶爾會偷偷側目看他一眼,
那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正閉著眼,眉目舒展,看上去像是在小憩。
她心裡暗暗咋舌,這就是大佬的心態嗎?面對這種事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
隨著路程的推進,省道漸漸變成了略顯顛簸的鄉村道路。
路面窄了不少,兩車交匯時都要小心翼翼地減速讓行。
在三官村外那條唯一進山的水泥路口,
三名穿著警服的警察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帶頭的正是負責此次封鎖的刑警隊長,李陽。
他右手夾著一根快燃到指根的煙,
「李隊,你說上面派來的『專業人士』,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忍不住問道。
他二十五六歲的模樣,一看就是剛分配到基層所沒多久的新人,
「不會是那種穿著長袍,鬍子一大把的老道士或者老和尚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期待,
在他的認知里,如果真要對付什麼超自然的東西,那出場的人至少得有點「世外高人」的樣子吧?
李陽皺著眉頭抽了口煙,菸頭的火星明滅了一下。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說道:
「誰知道呢,這種詭異的案子,既然是上面那個特殊組織派來的,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他頓了一下,把菸蒂丟在地上用腳碾滅,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等會兒人來了,都客氣點,別亂說話。」
「人家是來幫咱們收拾爛攤子的,不是來聽咱們質疑的。」
「明白。」
兩名警員齊聲應道。
正說著,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傳來,
一輛硬派越野車捲起一陣塵土,出現在了視線中。
李陽眼睛一亮,連忙揮手示意停車。
越野車穩穩停下,引擎聲降低了分貝,
車窗降下,
露出了謝苓那張充滿青春朝氣的臉龐,以及坐在副駕駛上,一身青色道袍的林祭年。
李陽的目光先落在謝苓身上,
年輕的女孩,扎著馬尾,看上去跟局裡新來的實習生差不多大,
然後移到林祭年身上,更年輕一點的面孔,清瘦的身材,
穿著一身道袍,背上還綁著一把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木劍。
看到這兩人的時候,
李陽和另外兩名警員全都愣住了。
先是期待,然後是困惑,最後是難以掩飾的震驚和錯愕,
每一頁都寫滿了「就這?!」兩個大字。
就這?!
這就是上面派來對付那種邪物的「專業人士」?!
那個年輕的警員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到嘴邊的「他們行嗎」硬是被李陽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雖然心裡有一萬個問號和沒底,但李陽到底是老刑警了,
城府比手底下這兩個年輕人深得多。
他知道既然是上面那個特殊組織派來的,那就不是他能質疑的,這世道,看不見的水深著呢。
他將臉上的錯愕強壓下去,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硬著頭皮上前打了個招呼,做了個簡短的交接。
李陽簡單介紹了現場的封鎖情況,已知的墓葬結構,以及昨天事發後採取的應急措施。
林祭年全程沒有多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交接完畢。
三名警員上了自己的警車,在前面帶路。
警車沿著那條進山的路前行,越野車緊隨其後,
車子又開過了一段難走的坑窪土路,到了山腳下無法通車的地方。
眾人下車。
腳踩在濕軟的泥地上,
謝苓走到越野車的後備箱前,開啟尾門,拿了照明,
她又從最裡面取出了一把造型古樸的制式短刀。
短刀連鞘不過一尺半長,刀鞘是暗沉的黑木所制,上面刻滿了暗紅色的鎮邪符文,
她將短刀掛在腰間,刀鞘貼著大腿外側。
李陽在一旁看著這倆人的表現,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腰間掛著符文短刀,穿著道袍的年輕人面無表情地望著山上的方向,
他還是忍不住想到,作為一名受過教育的現代警察,
此刻卻要領著這樣一個組合去辦一樁,已經有了兩名死者的詭異命案現場,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覺得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