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苓連忙迎上前去,熱情地伸出雙手,
林祭年點了點頭,與她輕輕握了一下。
「謝居士,有勞了。」
「哎呀,道長您太客氣了!能給您當助手,那是我的榮幸才對!」
謝苓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她說話的語速偏快,每個字都帶著蹦蹦跳跳的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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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作麻利地繞到車旁,幫林祭年拉開越野車的副駕駛車門,笑嘻嘻地說道:
「時間緊迫,林道長,咱們趕緊上車吧!從這兒到岳安走高速大概一個多小時。」
林祭年沒有客套,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謝苓繞到駕駛座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帶,
伴隨著一聲強勁的引擎咆哮,越野車躥出路邊,
輪胎碾過路肩的碎石發出嘎吱的聲響,
隨即匯入鄉間公路,朝著高速路的方向疾馳而去。
……
岳安縣,三官村後山。
此時尚未到正午,這裡的天光像是被人蒙了一層紗。
厚重的雲層從西北方向壓過來,一層疊著一層,灰白灰白的,將本該明亮的日頭遮了個嚴嚴實實。
陽光著從雲層的縫隙間滲出幾縷,落到山林間時已經薄得沒了溫度,
山林間的空氣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
那種冷不是三月倒春寒的涼意,更像是黏糊糊的陰寒。
在不到半山腰的一處平緩地帶,山勢忽然向內凹了一塊,形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
周圍樹木林立,以松柏為主,間雜著幾棵還沒來得及吐新芽的老槐樹,
一條剛用推土機推出雛形的黃土路從山腳蜿蜒至此,路面坑坑窪窪,到處是履帶和車輪碾過的泥轍,
一輛沾滿黃泥的挖掘機和渣土車孤零零地停在路邊,車門緊鎖。
在靠著山壁的地方,
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不規則豁口。
豁口足有兩人高、三四米寬,往裡望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正在無聲地吞咽著從洞口灌入的冷風。
洞口周圍的泥土上還殘留著挖掘機鏟斗的齒痕,
但更多的部分已經被考古隊後來清理過,勉強規整了些。
豁口周圍拉起了長長的紅白相間的警戒線,在山風中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噗噗」聲。
地上還散落著一些考古用的鏟子和探照燈碎片。
警戒線外圍幾十米處,一塊灰色的大石頭後面。
兩個穿著制服的輔警正蹲在那裡抽菸。
輔警小劉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圓臉,皮膚白淨,
他吐了個煙圈,看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山洞口,
「我說楊哥,這不就是挖出個古墓嘛,文物局的人來弄不就行了,」
「咋還把路給封了,讓咱們兄弟倆在這兒守著喝西北風?」
他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臂,又緊了緊領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和不解。
輔警小楊年紀大了一點,方臉,皮膚黝黑,是那種在基層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油條。
他湊過去,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那架勢像是要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你懂個屁!這可不是普通的古墓。」
他先掐滅了菸頭,將菸蒂仔細地揣進口袋,然後才接著說道:
「我聽李隊他們說,昨天下午先下去探路的那兩個考古專家,死了!」
「死了?!」
小劉瞪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噓——」小楊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而且……不是塌方砸死的,也不是缺氧憋死的,是被嚇死的。」
小楊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李隊他們接到報警後帶人進去看了一眼,結果在墓道里看到了詭異的黑影!」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畫面:
「那黑影,槍都打不到!」
「打不到?」
小劉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手槍?」
小楊點了點頭,
「李隊親自開的槍!」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更讓他不安的事,又補了一句:
「而且這山里,還有人看到有一道黑影直接從那洞口飛出去了!」
「速度極快,嗖的一下就沒了!李隊他們當場就退出來了,說是這事兒超出了咱們的管轄範圍,上報了再說。」
「啊?飛出去了?」
小劉瞪大了眼睛,
「那現在咋辦?就這麼守著?」
「李隊這會兒不是親自下山去了嗎,說是上面指派了『專業人士』來接手。」
小楊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但沒點。
「專業人士?什麼部門這麼牛逼?」
小劉一臉的難以置信。
小楊左右看了看,用一種「我只告訴你一個人」的語氣說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有個親戚在市局,我偶然聽他說起過一嘴,」
「說是現在上面秘密成立了一個特殊的組織,專門就是用來管這些科學解釋不了的,奇奇怪怪的靈異事件的!」
「李隊能知曉,應該也是因為他是市里派下來的。」
他豎起食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像是在強調這件事的機密程度。
「現在李隊他們下山,估計就是去接那幫大佬去了。」
「我靠!真的假的?!」
小劉聽得一愣一愣的,這特麼怎麼跟聽科幻小說似的?
他又不是沒讀過書的人,二十一世紀了,什麼秘密組織、靈異事件,聽著跟網上的都市傳說一樣不靠譜。
「誰知道呢,反正這世界邪門的事兒多著呢。」
小楊見小劉不信,越說越起勁,人就是這樣,越是超出認知的東西,越想找點佐證來證明自己不是在胡扯。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沾了點灰,用袖子擦了擦,
熟練地翻開相簿,翻了好一陣子,點開了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遞到小劉面前:
「你看這張照片,這是我之前加的一個專門搞徒步探險的驢友群里,有個人發出來的。」
小劉湊過去一看。
照片的畫素不高,像是用手機在光線不好的情況下匆忙拍下的,畫面有些發虛,邊緣還有手抖造成的重影。
但即便如此,照片中的內容依然清晰得令人後背發涼,
那是黃昏里的一個荒村。
天色昏暗,殘陽如血,將整個畫面染成了一種病態的橘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