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天的經歷還歷歷在目,他沒有別的選擇。
此時的山腳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三官村的村民。
修路挖出古墓,還死了人,這在偏僻的山村里絕對算是破天荒的大事了。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一大早就有村民過來看熱鬧。
此刻二十多號人聚在山腳下的空地上,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
對著後山的方向指指點點,嗡嗡嗡的議論聲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
「聽說那墓裡頭鬧鬼了!死了兩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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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兩個,聽說一道黑影從那山洞裡飛出來了!」
「可不敢亂說!那東西要是找上門來——」
「誒誒誒,你們看,警察又來了!」
「還帶了人呢!一個丫頭片子,還有一個,那是什麼打扮?道士?」
當村民們看到警察竟然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還穿著道袍的人準備上山時,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更加好奇的議論聲
「喲,警察同志怎麼還帶個道士上去了?這是要去做法事啊?」
「看著也太年輕了吧,能行嗎?我孫子都比那道士看著大。」
「你懂啥,人家那是高人!高人都是看著年輕的!」
「可不得是高人嘛,不然警察帶他來幹啥?總不能是來旅遊的吧?」
「嘿,你說那女的是不是他徒弟?」
「去你的,這麼年輕收什麼徒弟,」
眾人沒有理會村民的議論。
林祭年的腳步沒有停頓,
謝苓倒是朝人群中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快步跟上了林祭年的步伐。
在李陽的帶領下,眾人順著那條剛推出來的黃土路開始上山。
路面有些濕滑,兩側的林木越往深處走越密,樹冠交錯,
路上,
謝苓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山勢,一邊向林祭年介紹起她之前收集到的情報,
「林道長,這個三官村可不簡單。」
「據說在幾百年前,這個村子裡出過一位顯赫的三品大員。」
「後來衣錦還鄉,在此地大興土木,修建了宅院和祠堂。」
「為了彰顯榮光,村子才改名叫『三官村』,取的便是『三品官』的諧音。」
謝苓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林祭年的反應,
見對方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便繼續說道:
「不過,我們在局裡的絕密地方縣誌里查到過一個野史傳說。」
「據說那位三品大員晚年曾痴迷長生不老之術,還在暗地裡修行過某種殘忍的邪功。」
她說「殘忍」二字時,語氣微微加重了。
「記載中,他在府中私設祭壇,以活人鮮血為引,試圖煉製某種延壽丹藥。」
「後來事情敗露,朝中震怒,但念其年事已高又曾居高位,」
「便沒有深究,只是削了其子孫的蔭封,令其閉門思過。」
「那位大員在事發後不到半年便暴斃而亡。」
謝苓說到這裡,
「這古墓里的東西,十有八九跟他脫不了干係。」
走在前面的李陽和那兩名警員,雖然一直在埋頭趕路,但耳朵卻豎得老長。
謝苓說的那些「邪功」「活人鮮血」之類的字眼,一句不落地鑽進了他們的耳朵里,
那個白淨的年輕警員實在忍不住了。
他回頭看著謝苓和林祭年,腳步放慢了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兩位同志,那古墓裡面可邪門得很,連槍都不管用,你們等會兒進去了,打算怎麼辦啊?」
他的目光在林祭年背後的桃木劍,和謝苓腰間的符文短刀上停留了一秒,
那兩樣東西在他眼裡實在是缺乏說服力,比起他腰間那把制式手槍來,怎麼看都像是道具。
謝苓拍了拍腰間的符文短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明朗而坦蕩,驅散了幾分沉悶,
「放心吧,我們會有我們自己的辦法的。」
她心想,有林祭年這位連韓子朔和於老先生都讚不絕口的大佬在這裡壓陣,
什麼邪祟,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至於自己,她摸著腰間的短刀,做好輔助和善後工作就行了。
一行人順著那條剛推出來的黃土路繼續向上攀登,
沿途經過了兩處臨時警戒點,各有幾個輔警站著,
一看到李陽領人上來,那幾個人眼神往謝苓和林祭年身上掃了一圈,沒有說什麼,
等眾人終於走到那個位於山壁上的豁口前,
早就把兩根煙都抽完了的小劉和小楊,一看到李陽出現,同時長出了一口氣,迎上去,
「李隊,你們可算來了。」
兩人打完招呼,視線自然地落在了謝苓和林祭年身上,停了幾秒,
那種驚訝不是刻意的,是真實的,
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孩,和揹著桃木劍的青袍道士,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解決「槍都打不到的東西」的配置,更像是哪部古裝青春劇的主演。
但那話兩人都沒有說出口,只是互相對了一個眼神,把那點疑惑默默地咽了回去。
李陽擺了擺手,把兩個輔警往後打發,
「守好外圍警戒線,任何人不許靠近。」
說完,他轉頭往那個豁口方向看了一眼,
隨即把目光落在謝苓和林祭年身上,
「兩位同志……裡頭的情況很複雜,不知道你們需不需要我派幾個心理素質好的人,帶上槍陪你們進去?」
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有幾分不太確定,
「雖然開槍打了也沒用,但總歸多幾個人……」
「不用。」
林祭年的回答直接,語氣里沒有任何客套或者繞彎子的意思,
「裡面的東西已經超出了常規範疇,普通火器對它們沒有用。」
「帶人進去,只會多幾個暴露在危險里的人,幫不上忙,還得分出精力來顧著。」
李陽沉默了一下,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兩具考古隊員的死狀,
他沒有反駁,點了點頭,退開了半步。
謝苓跨過那道紅白警戒線,林祭年跟上,兩人正式踏入了那個豁口。
豁口裡側的一段,是挖掘機強行破開之後留下的截面,
土層被粗暴地翻開,形成了一個陡峭的斜坡,
斜坡上散落著碎石和被切斷的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