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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符成,員工到場

  土,在五行里是厚重的,是沉穩的,

  這門符籙取的正是這種意象,不求凌厲,不求迅猛,只求一個「壓」字。

  起筆需穩如泰山,行筆需沉,收尾需重。

  林祭年睜開眼,提筆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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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起筆的符頭畫得穩,

  但到了中段「鎮壓」符腹,節奏沒有拿捏准,真元的輸出力道稍重了一分,

  那股厚重的力量在黃表紙上來不及疏散,紙面承受不住,

  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從中間化為了齏粉。

  林祭年將那些碎屑撥到一旁,重新取了一張紙。

  第二次,他試圖用更柔和的方式引導,結果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力道過輕,那個「鎮壓」符腹失去了土法應有的厚重感,

  畫到一半,林祭年自己便停了筆,

  感知到了那股飄浮的立不住的氣機,將紙廢掉,重來。

  第三次,失敗在了收尾的「封」字訣上。

  第四次,第五次……

  林祭年調整了呼吸,在心裡將那道「穩」字押到了更深處,

  第六次,提筆,落墨。

  起筆,符頭,一筆一划,落得穩,落得實。

  進入中段,真元的輸出開始,林祭年沒有刻意去控制速度,

  而是讓那股力量順著符腹的走勢自然地流動,

  以山巒起伏的節奏推進,

  那張黃表紙在他的筆鋒下輕輕地顫動了一下,但沒有碎。

  到了收尾,林祭年筆鋒停頓了一瞬,集聚,而後猛然下頓!

  「封!」

  「敕!」

  黃表紙上驟然亮起了一抹深邃的土黃色微光,

  林祭年將筆擱下,用手指輕輕拈起那張符籙,感知了一下從紙面上散逸出來的氣機,

  「成了。」

  他在心裡說了這兩個字,將符籙妥帖地收入袖中,又畫了一些其他的符籙,才走出大門,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沉下來了,

  林祭年走到銀杏樹下一看,

  發現姜月沉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那台平板電腦,

  眉頭蹙得有些深,正在對著那塊黑了的螢幕,用修長的手指反覆地戳著,戳一下看一眼,

  看螢幕沒有任何反應,再戳一下,神情里有困惑,還有一股子較著勁的不肯放棄。

  察覺到林祭年走近,她抬起頭,那雙眼眸掃向他,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

  「你這法器怎麼回事?一刻鐘前,上面跳出來一行字,」

  「說什麼『電量不足百分之五』,然後畫面就越來越暗,到最後徹底熄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和手機一樣,需要充電了。」

  林祭年走過去,從她手裡將平板取過來,往屋裡走去,

  把充電線從袋子裡找出來,接上電源,插好,

  螢幕上隨即出現了一個充電的標識,開始有了反應。

  姜月沉跟在他身後走進來,目光追著那塊重新亮起的螢幕,

  嘴上沒說什麼,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絲按捺不住的惦念。

  林祭年把平板放在桌上,讓它在那裡充著,

  轉身走出臥室,往靜室方向走去,準備開始今夜的修煉。

  那道黑色的身影,也跟了進來。

  林祭年在蒲團上坐下,側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什麼,她在蒲團上坐定,兩人各自安靜下來。

  沉默了片刻,林祭年問了一句,

  「那紀錄片,看著還成?」

  「差強人意。」

  姜月沉的語氣是一貫的不屑,

  「那上面所謂的紀錄片,講的不過是些走馬觀花的皮毛,」

  「那些朝代更迭背後真正的權謀脈絡,那些梟雄的手段和布局,說得根本不詳細,太淺了。」

  她帶著幾分真實的挑剔,

  「本宮要看的是真正的史料原本,不是這些後人編撰的簡明連環畫。」

  林祭年聽完,想了想,點了點頭。

  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那種面向大眾的紀錄片,講求的是普適性和觀賞性,

  對於歷史細節的呈現自然有限,

  「明天有人上山來安裝網路,」

  林祭年說,

  「訊號穩了之後,你想查什麼樣的史料都能找到,」

  「包括各類史書的原文,學術性的文獻,註疏和考證,什麼都有,要多詳細有多詳細。」

  姜月沉又聽到「網路」這兩個字,

  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冷淡高傲的神情,

  沒有說話,微微地合上了眼,開始吸納這稀薄的天地靈氣,進入了修煉的狀態。

  林祭年也收斂心神,運轉太清無為蘊靈經。

  ……

  次日清晨,山霧還帶著夜裡的水汽,從林間緩緩地流動。

  林祭年結束了一夜的修煉,睜開眼睛,

  姜月沉依然閉著眼睛還在修煉,

  他沒有出聲打擾,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出靜室,

  去廚房煮了鍋薄粥,自己端了一碗,坐在院子裡喝。

  吃完早飯,又去洗漱完畢,而後拿起靠在廊柱邊的掃帚,開始清掃庭院。

  上午九點多,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林道長嗎?我們是營業廳安排來裝寬頻的施工隊,」

  「車已經開到王家村山腳下了,但這上頭沒有大路,麻煩您下來給我們指個道?」

  電話那頭是一個帶著本地口音的中年男聲。

  「好,馬上到。」

  林祭年施展青靈步,一路沿著山道向下,

  在接近山腳的地方放慢了步伐,以普通人的速度走完了最後一段。

  村口,一輛印著通訊標誌的白色工程車停在道邊,

  車斗里放著幾大卷黑色的粗線纜,工具箱摞線上纜旁邊,

  幾個穿著印了公司標誌工作服的師傅靠著車身站著,

  有的抽菸,有的在對著一張手繪的施工草圖研究,

  看見林祭年走過來,帶頭的工長把煙掐滅,踩滅在地上,迎上來。

  那工長四五十歲,皮膚被日曬得黑紅,

  看著是個在外頭跑慣了工程的人,

  他心裡疑惑,怎麼剛結束電話沒多久,這個年輕道士就下來了?

  難道接電話時,他剛好就要走下山了?

  但他沒多想,

  「林道長,幸會幸會。」

  他伸出手,握了握,轉頭指向車上那幾卷線纜,

  「我跟您說一下我們今天的方案。」

  「您那道觀在半山腰,地下挖溝埋線成本太高,工期也長,」

  「我們的方案是走架空,就是利用這山里現有的電線桿,把光纜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