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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4K)渝城,面容枯槁的年輕人

  「那聲音忽遠忽近,有時候像是在客廳里,」

  「有時候像是在走廊上,有時候又像是在他耳邊。」

  「他以為是家裡進了人,讓保安查了好幾遍,什麼也沒查到。」

  「他也問過家裡其他人,保姆說沒聽到,他老婆說沒聽到,好像就他一個人能聽到。」

  「如果只是鬧點動靜也就罷了。」

  「關鍵是,他那個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獨生子,孫瑾丞,最近也出了一點問題。」

  「什麼問題?」

  林祭年雙目微凝,注意力集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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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孫在電話里支支吾吾的,也沒跟我明說。」

  錢宏業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他只說感覺他兒子最近怪怪的。」

  「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

  「以前那麼陽光開朗,喜歡跑車和聚會的一個小伙子,」

  「現在變得臉色慘白,精神萎靡,一點年輕人的朝氣都沒有。」

  「他老婆敲門,兒子不開,他敲門,兒子也不開。」

  「送飯進去,就放在門口,等保姆去收的時候,碗筷倒是空了,但人就是不出來。」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擔憂:

  「可是,當老孫強行撞開門去問他兒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的時候,」

  「孫瑾丞卻死活咬定自己沒事情,只是最近熬夜打遊戲太累了,

  「還嫌老孫多管閒事,把他推出去又把門反鎖了。」

  錢宏業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老孫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他強行帶孫瑾丞去了醫院,醫生說沒什麼問題,注意休息就行了,」

  「又去請了渝城當地好幾個有名的法師和和尚去看過,」

  「結果那些人要麼說解決不了,要麼就是拿了錢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

  「他之前從我嘴裡聽說過您的手段,知道您是真有本事的,」

  「所以托我務必邀請您過去渝城一趟,幫他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他說只要您肯去,報酬隨便開,絕不還價。」

  林祭年靜靜地聽完錢宏業的講述,沒有說話。

  一幅帶著嬌笑聲的白狐古畫,一個精神萎靡,閉門不出的年輕男人。

  這些線索串在一起,指向的東西已經很明顯了。

  妖邪附體,或者是畫壁藏精,都是很常見的手段。

  這種事,既然遇上了,就沒有不管的道理。

  「好。」

  林祭年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平靜而堅定:

  「貧道可以走一趟,我準備一下,儘快過去。」

  「太好了!太感謝您了林道長!」

  錢宏業在電話那頭聲音激動,

  「我這就來接您!」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祭年看了眼銀杏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飄落,

  他想了想,開啟微信,

  江容容和李知微等幾個女孩分別回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前些時日確在閉關。剛出關,現又需外出處理一段時間。】

  訊息剛發出去沒兩秒,

  江容容的訊息秒回了過來,

  林祭年幾乎能想像到她在螢幕那頭的樣子,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得老高,

  【哇塞!道長剛出關就有大活兒接啦?!】

  【肯定又是什麼驚天動地、降妖伏魔的大事吧!好想看好想看啊啊啊!】

  後面緊跟著一張表情包,

  是一隻橘貓在地上打滾,

  肚皮朝天,四隻爪子在空中亂蹬,配文寫著「好想看熱鬧」。

  不過江容容雖然活潑,但也不是沒分寸的人。

  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不太合適,又補了一條:

  【不過沒關係啦,道長您先忙您的正事要緊!】

  【我們反正是清澈愚蠢的大學生,別的不多就是時間多得很!】

  【等哪天有空了,我們再組團去青雲觀!】

  【反正道觀又跑不掉,對不對!貓貓揮手.gif】

  林祭年看著這條充滿朝氣和活力的訊息,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手指敲下了一個字:

  【好。】

  回復完訊息,林祭年把手機揣進口袋,

  將空碗拿去洗乾淨,再轉身回到大殿。

  他開啟那個隨身攜帶的布袋,

  將畫好各類符籙,分門別類地裝了進去。

  桃木劍林祭年用一根粗糙的麻繩隨意地綁在背後,

  繩子在胸前打了個活結,不緊不松,

  收拾妥當後,林祭年推開青雲觀的大門。

  門軸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紅松木的門板開啟。

  寧興鎮,清水鄉。

  那個平時只有一輛大巴停靠的空地上,

  林祭年僅僅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左右。

  他站在路邊的樹蔭下,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捲起一陣塵土,穩穩地停在了林祭年面前。

  車門剛一開啟,坐在後排的錢宏業便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

  但他的表情和這身衣服不太搭,

  臉上堆滿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整個人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快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林祭年的手,

  「林道長!您可算下山了!讓您久等了!」

  那股熱情勁兒大得很,

  林祭年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無奈,

  輕輕抽回手,點了點頭:

  「錢居士客氣了,也沒等多久。」

  兩人一起坐進了寬敞豪華的賓士車後排。

  車子啟動,直奔臨安機場。

  「林道長,機票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咱們坐最近的一班頭等艙,大概下午五點左右就能降落在渝城的機場。」

  「到了那邊,我那朋友孫耀威會親自來接機。」

  錢宏業坐在林祭年旁邊,向他匯報著行程,

  林祭年表示知道了,就沒有多言。

  到了機場,一切輕車熟路。

  林祭年照常去給那把桃木劍辦理了託運手續,

  隨後,在錢宏業的陪同下,

  兩人透過VIP通道登上了飛機。

  錢宏業坐在他旁邊,翻看著座椅前方的雜誌,

  時不時地瞄一眼林祭年,想找點話題聊,又怕打擾到他。

  最後只是小聲說了句「道長您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叫您」,

  然後自己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下午五點。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了渝城北江國際機場。

  舷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

  渝城的天氣和臨安不太一樣,

  空氣裡帶著一股濕潤的熱氣,像是進了蒸籠。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的時候,

  能看到停機坪上停著大大小小各種顏色的飛機。

  作為西南地區首屈一指的繁華大都市,

  渝城的機場更是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旅客們拖著行李箱從到達口湧出來,

  有人舉著牌子接機,有人低頭看手機叫車,

  廣播裡用中英文輪流播報著航班資訊,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接機的地方,一個穿著昂貴休閒衫,但面容卻顯得異常憔悴焦急的中年男人已經在等待了。

  這人正是孫耀威。

  他五十歲出頭,身材微胖,臉圓圓的,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衫,

  這一身行頭看著就不便宜,但他身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焦慮。

  他的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

  嘴唇有些乾裂,眉頭一直皺著,像是被什麼事壓了很久。

  看到錢宏業走出來,孫耀威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老錢!你可算來了!」

  他一把抓住錢宏業的手,握得很緊,

  兩人短暫地寒暄了兩句,

  孫耀威的目光便迫不及待地越過錢宏業,

  落在了他身後那個穿著青色道袍,揹負木劍的年輕道士身上。

  雖然之前在電話里聽錢宏業把這位林道長誇得神乎其神,

  說得跟神話故事似的,但真見到了真人,

  孫耀威眼中還是不可避免地閃過了一絲錯愕。

  好年輕啊。

  他以為錢宏業說的「道長」,

  怎麼也得是個五六十歲、仙風道骨的老先生,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比自己的兒子還小几歲。

  那張臉清冷俊朗,氣質確實不凡,

  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認出來,但這年紀……能行嗎?

  他心裡的那點懷疑,雖然沒說出來,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錢宏業是個人精,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他一眼就看穿了老友的心思,連忙加重語氣介紹道:

  「老孫,發什麼愣呢!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臨安青雲觀的活神仙,林祭年林道長!」

  「那可是真正有大神通的世外高人!」

  「我跟你講,你可千萬別看林道長年輕就小瞧了人家!」

  他這話說得有些大,周圍幾個接機的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渝城機場本就是人流量極大的地方。

  錢宏業這一嗓子「活神仙」,

  加上林祭年那身吸睛的青衣木劍打扮,

  立刻就吸引了周圍不少路人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還有幾個年輕人已經掏出了手機,對準林祭年準備拍照。

  錢宏業見狀,連忙壓低聲音說道:

  「老孫,這兒人多眼雜,咱們別在這兒杵著了,先上車離開再說!」

  「對對對!道長,您快請上車!咱們車上慢慢說!」

  孫耀威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機場外,渝城的天氣還是有點熱。

  路邊的棕櫚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孫耀威將兩人帶到了一輛黑色的路虎SUV旁。

  他拉開後排的車門,態度恭敬,

  車子駛出機場,融入了渝城那如同3D魔幻迷宮般的高架橋車流中。

  窗外的高架橋一層疊一層,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像是一個巨大的立體交通網路。

  輕軌從頭頂駛過,發出轟隆隆的聲響,橋下的江水在暮色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孫耀威親自擔任司機,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

  一邊迫不及待地開始向後排的林祭年倒苦水。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緊,透過後視鏡看林祭年的眼神里滿是愁容。

  「林道長,大概情況,老錢應該都跟您提過一點了。」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像是要把心裡的鬱悶都吐出來:

  「我那個獨生子,瑾丞!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和他媽慣壞了,脾氣犟得很,」

  「以前就喜歡飆個跑車、去酒吧泡個妞什麼的,沒少惹禍。」

  「但不管怎麼說,他身體一直壯得跟頭牛似的,」

  「從小到大沒生過什麼大病,能吃能睡能折騰。」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可這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本來一百五十多斤的大小伙子,」

  「現在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都沒肉了,顴骨都凸出來了。」

  「臉色白得像紙一樣,眼圈發黑,走兩步路都喘!」

  孫耀威語氣里多了一絲憤怒和無奈:

  「本來我今天想硬拉著他一起來機場接您的,結果他死活不肯出房門半步。」

  「我敲門敲了半天,他就隔著門沖我吼,說什麼『別管我』『我沒事』『你煩不煩』。」

  「林道長,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與此同時。

  在渝城一棟裝修奢華的獨立別墅內。

  這棟別墅坐落在渝城最貴的地段之一,

  歐式風格,三層樓高,外牆是米白色的石材,

  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和一棵榕樹。

  二樓一間寬大昏暗的主臥里,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

  厚厚的遮光簾把外面的暮色完全隔絕了,

  房間裡只有床頭的一盞小夜燈亮著,發出昏黃微弱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令人聞之有些意亂情迷的奇異甜香。

  一個面容枯槁,眼窩深陷,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年輕男人,正半躺在凌亂的大床上。

  這人正是孫耀威的獨子,孫瑾丞。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頭髮亂糟糟的,

  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乾裂,

  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此時的他,簡直就像是個被徹底掏空了身體的癮君子,

  一副標準的「極度腎虛」之相。

  但在孫瑾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

  此刻卻充滿了的痴迷和狂熱。

  那眼神不是病人該有的渙散和疲憊,

  而是一種不正常的亢奮。

  他的懷裡,正緊緊地抱著一個穿著半透明白紗衣,身段妖嬈,面容美艷得不可方物的長髮美女。

  那女人身材極好,腰肢纖細,曲線飽滿,薄紗下若隱若現的肌膚白得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