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太陽灑在青雲山頂,
光線明亮卻不刺眼,帶著一種柔和。
林祭年靜立於懸崖邊緣,
他心念一動,腳下並未踩實任何岩石,
而是直接向著那懸崖邁出了一步,
換作任何人站在這個位置,都會本能地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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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祭年的身形並沒有墜落。
他穩穩地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像是腳下踩著一塊看不見的透明玻璃,
那一步邁出去,他的腳停在了那裡,
沒有往下掉,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懸著,紋絲不動。
凌空虛踏,短暫御空。
這便是結丹期修士獨有的標誌性神通之一。
雖然現在的他還不能像傳說中那些大修行者一樣,
御劍乘風九萬里,朝游北海暮蒼梧,
但短距離,低空域的踏空而行,已經完全不在話下。
林祭年在空中邁出第二步,第三步。
他只是在空中漫步了幾步,
體會了一下那種脫離地心引力的奇妙失重感。
腳下沒有大地,頭頂沒有天空,
自己就是天地之間的一個點,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風從耳邊掠過,雲在腳下流淌,
但林祭年沒有貪戀這種感覺。
在懸崖上方走了五六步之後,
他便收斂了神通,真元收回丹田,身形緩緩下落,
重新落回了實地上。
雖然能御空,但對真元的消耗依然不小。
林祭年還是沿著蜿蜒崎嶇,鋪著一些落葉的山道步行下山。
回到青雲觀時,大概是上午十點左右。
道觀里靜悄悄的。
三天過去,林祭年雖然精神飽滿,但身上還是出了不少黏膩的汗水。
突破結丹的時候,體內的雜質被排出了一部分,
混合著汗水黏在皮膚上,不太舒服。
他也懶得燒水了,先去後院沖了個涼水澡,
洗得很仔細,把那些黏膩的汗漬和雜質都沖得乾乾淨淨。
洗去了一身雜質,發乾之後,換上了一套乾淨整潔的青色道袍。
林祭年將長發用木簪挽成了道髻,
整個人清清爽爽,精神煥發。
隨後,他熟練地去廚房下了碗清湯素麵。
他端著碗走到院子裡,在那棵遮天蔽日的百年銀杏樹下坐下。
石桌被太陽曬得溫熱,坐上去很舒服。
初秋的微風吹過,幾片金黃色的銀杏葉從頭頂飄落。
林祭年慢條斯理地吃著面。
突然,屋內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嗡嗡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難得的清靜。
林祭年放下筷子,起身走進屋內。
手機螢幕亮著,來電顯示是王壽。
林祭年點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
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王壽的大嗓門,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激動:
「林道長!您可算接電話了!」
林祭年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語氣平靜地問:
「王居士,什麼事情這麼驚慌?」
「林道長啊,不是我驚慌,是錢總,老錢!錢總昨天一整天都在滿世界找您呢!」
王壽在電話里連珠炮似地解釋道,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掃射:
「昨天他給您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發微信也不回。」
「您之前請吃飯給拒了,所以他又不敢貿然上山去打擾您,」
「怕您正在閉關清修的緊要關頭,就也讓我多打幾個電話試試運氣。」
「找我何事?」
他問得很直接,沒有拐彎抹角。
「這個……」
王壽猶豫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苦笑:
「具體什麼事,錢總他也沒跟我明說,只說是得求您親自出馬。」
「我看您現在有空了,不如直接聯絡他問問清楚。」
「好,貧道知曉了。」
結束通話王壽的電話後,林祭年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果然,上面顯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一大半都是錢宏業打的,還有幾個是王壽的。
開啟微信,更是熱鬧非凡。
錢宏業發了好幾條語音,
而往下翻,是江容容、李知微、陳雪等幾個女孩發來的訊息,擠在錢宏業的語音中間,
江容容的訊息最多,大多是前天上午發的:
【道長道長!您在道觀里嗎?有空嗎?我們開學第一個星期終於熬完啦!】
【這個周末想組團去您的道觀上柱香,可以嗎?】
後面跟了好幾條:
【林道長?這麼久都不回訊息呀?】
【嗚嗚嗚,林道長肯定又是在閉關修仙了。】
【算了既然道長沒空,我們這周就還是不要過去打擾你清修了吧,免得惹你不高興,委屈巴巴.jpg】
【知微說她新做了幾款點心,本來想帶去給道長嘗嘗的,看來只能下次了。】
陳雪的訊息更晚一些,大概是前天晚上發的:
【林道長,聽容容說您在閉關?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李知微的訊息最簡單,就一句:
【道長安好。】
看著這些充滿青春朝氣的文字,林祭年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並沒有立刻回復女孩們的訊息,而是先給錢宏業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的。
「林道長!謝天謝地,您終於出關了!」
錢宏業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先是連聲恭喜,語氣熱絡得不行:
「恭喜道長出關!您的電話打不通,可真是急死我了……」
「錢居士客氣了。」
林祭年打斷了他的寒暄,沒有接他的話茬:
「聽王居士說,你有要緊事找我?」
「對對對!十萬火急的大事!」
錢宏業連忙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異常凝重,
「道長,實不相瞞。」
「我有個在渝城的老朋友,名叫孫耀威,是我做生意的老夥伴了,」
「前段時間,他不知道從哪個渠道,」
「弄來了一幅據說是明朝宮廷里流傳出來的古畫。」
「拿回來就掛在他家那棟別墅的書房裡。」
錢宏業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那畫上,畫著一隻白狐狸。」
「畫上的狐狸栩栩如生,連毛髮都根根分明,跟真的一樣。」
「老孫跟我說,他第一眼看到這幅畫的時候,」
「就覺得那隻狐狸的眼睛在盯著他看。」
「可是……自從那幅畫掛上之後,孫家就開始雞犬不寧了!」
錢宏業的語速快了起來,
「老孫說每天半夜,只要別墅里一安靜下來,」
「他好像偶爾能聽到一陣女人的嬌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