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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彭老太

  林祭年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寨子裡格外清晰。

  聽到「草鬼」兩個字,

  周圍幾個原本面無表情的老人,臉色幾乎同時變了。

  那阿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奇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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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瞳孔微微收縮,她張了張乾癟的嘴唇,

  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嚕,沒有說話。

  旁邊一個蹲著抽旱菸的老頭,穿著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滿臉的褶子擠在一起。

  他抬起頭,用夾生且生硬的普通話小聲警告,

  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年輕人,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盯著林祭年,一字一頓地說:

  「有些東西,問了是要沒命的,趕緊走吧!」

  「趁現在還來得及,從哪來回哪去,別多管閒事。」

  林祭年轉頭看向他,神色淡然。

  「多謝提醒,但我是專門為了某些事情來的。」

  他也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動作。

  只是微微釋放了一絲築基八層的氣息,如同驚鴻一瞥,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但就這一絲氣息,已經足夠讓這些老人感受到了。

  他們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道士,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

  那阿婆咽了口唾沫,

  她顫顫巍巍地抬起那隻如枯枝般的手指,

  手指抖得厲害,指向了寨子最深處,也是地勢最低洼處的一棟黑色吊腳樓。

  她壓低了聲音,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吐出三個字:

  「彭老太。」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林祭年聽得清清楚楚。

  「謝謝。」

  林祭年點頭,轉身邁開步子,朝著那棟陰森的黑色吊腳樓走去。

  他走得很快,青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寨子深處。

  身後的老人們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恐懼和期待,擔憂和懷疑,混在一起,誰也說不清此刻心裡是什麼滋味。

  越靠近那棟樓,空氣中的腥臭味就越發濃烈。

  那股味道像是腐爛的屍體,發臭的魚蝦,變質的草藥混在一起,

  林祭年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

  當林祭年走到吊腳樓下方的草地時,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那片原本應該是綠色的野草叢中,

  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各種色彩斑斕的毒蟲!

  手指長的黑殼蜈蚣,油光發亮,百足蠕動,在草叢裡鑽來鑽去。

  毒蜘蛛身上長著鮮艷的花紋,正趴在草葉上一動不動,

  還有幾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正盤踞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互相纏繞、啃食。

  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毒蟲巢穴!

  那些毒蟲察覺到有人靠近,紛紛抬起頭,

  無數雙細小而陰毒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林祭年,

  嘴裡發出細碎的嘶嘶聲,彷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林祭年連符籙都懶得用,直接將體內的真元外放。

  一股至剛至陽的浩蕩氣息,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出,

  那股氣息如同無形的海浪,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籠罩了整片草地!

  「嘶嘶——!」

  那些原本兇悍無比的毒蟲,

  在感受到這股恐怖的威壓後,發出驚恐的細碎怪叫聲。

  它們顧不上攻擊,瘋狂地朝著草叢深處和石縫裡退散逃竄,你擠我我擠你,亂成一團!

  不過幾秒鐘,原本密密麻麻的毒蟲就跑得乾乾淨淨,

  硬生生在林祭年面前讓出了一條乾淨的小道。

  林祭年踩著木質的樓梯,一步步走上吊腳樓。

  那樓梯又陡又窄,踩上去吱呀作響,彷佛隨時都會斷裂。

  他走到那扇緊閉的厚重木門前,停下腳步。

  木門是用厚實的木板拼成的,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被歲月和風雨侵蝕得發黑髮霉,兩個鏽跡斑斑的鐵環當作門環。

  林祭年抬起右腿,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上!

  「砰!」

  一聲巨響,那扇不知道歷經了多少年風雨的木門,

  連同門框的鉸鏈一起,被林祭年一腳踹得四分五裂,轟然倒塌!

  碎木片四處飛濺,揚起漫天灰塵。

  屋內的光線昏暗,窗戶都被厚厚的黑布遮擋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只有從門口進來的光亮,勉強照亮了屋內的一小片區域。

  就在林祭年踏入屋內的一瞬間!

  「嗖!」

  從門後一個沒有加蓋的陶罐里,突然彈射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條長達三十厘米,通體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大蜈蚣!

  它的身體有成年人的大拇指那麼粗,

  每一節身體都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塗了一層血,

  張開流著毒液的毒顎,帶著濃烈的腥風,直奔林祭年的面門咬來!

  速度之快,簡直超出了普通毒蟲的極限。

  普通人根本反應不過來,就會被它咬中,

  林祭年神色不變,

  他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指,

  「噼啪!」

  指尖迸射出一道刺目的藍白電弧!

  丙火陽雷帶著至陽的高溫,

  在半空中精準地擊中了那隻撲來的大蜈蚣!

  「吱——!」

  一聲悽厲的蟲鳴聲短促地響起,帶著無盡的痛苦,

  那隻兇悍的紅蜈蚣沒能靠近林祭年周身三尺,

  便在半空中被狂暴的雷霆烤焦,暗紅色的身體瞬間變成焦黑色,

  然後「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接炸成了一團冒著黑煙的碎渣,吧嗒吧嗒地掉落在木地板上。

  林祭年隨手滅了毒蟲,藉著光亮,冷冽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昏暗的房間。

  這不算大的堂屋裡,並沒有什麼像樣的家俱。

  沒有桌椅,沒有床鋪,沒有任何生活用品。

  地面上、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大大小小,造型古怪的黑陶罐。

  那些陶罐有的只有拳頭大小,有的卻半人高,罐口有的敞開著,有的貼著畫滿扭曲符文的黃紙。

  空氣中同樣瀰漫著那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著草藥味和腐臭味,

  還能聽到某些罐子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蟲子爬行聲,那是活著的蠱蟲在裡面蠕動。

  林祭年看著這屋子裡,除了這些陶罐和毒蟲……

  空無一人。

  那彭老太不在。

  他走到那張用木板搭成的簡易桌子前,

  桌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但有幾個地方是乾淨的,像是剛被拿走過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