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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到達黑水寨

  黃毛小伙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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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治好病就是神醫,治不好或者把人治死了,就被傳成什麼會放蠱的妖婆。」

  「被那些沒見識的老頭老太一傳,就成了什麼能殺人於無形的毒蠱了,純屬扯淡!」

  他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這都什麼年代了,哪還有那種玩意兒。」

  「要有的話,我早被蠱死了——我小時候可沒少去山裡摘野果子吃。」

  林祭年聽完,並未對黃毛的無知發表什麼評價。

  普通人接觸不到這個世界的陰暗面,覺得天下太平,這其實也是一種福氣。

  他不知道那些隱秘的危險,也就不會活在恐懼中。

  這種無知,有時候比知道真相更幸福。

  「多謝。」

  林祭年記下了路線,將手機揣回兜里。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也沒有再看那幾個抽菸的老人,

  轉身大步向著回龍坪寨子後方的大山走去。

  青色的道袍在風中輕輕擺動,背後的桃木劍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黃毛小伙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青色的身影漸行漸遠,撓了撓頭,嘀咕了一句:

  「這哥們兒還挺酷的。」

  然後他轉身,哼著歌,

  晃悠著走回了小巷子,繼續刷他的短影片去了。

  ……

  林祭年順著黃毛小伙指引的路線,

  沿著寨子西邊那條並不寬闊的水泥路大步向前。

  這條路修得有些年頭了,路面坑坑窪窪,裂縫裡長滿了雜草。

  兩邊是茂密的灌木叢,偶爾能看到幾棵野生的芭蕉樹,

  寬大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

  陽光逐漸穿透了晨間的薄霧,灑在路面上,光影斑駁,像碎金一樣鋪了一地。

  偶爾有一兩個揹著竹簍的苗族村民路過,

  看到他這身青色道袍和背後的木劍,

  都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

  但林祭年皆視若無睹,步履不停。

  他走得很快,大約走了三里地,

  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一條水流湍急的小河出現在眼前。

  河水不寬,大概四五米的樣子,

  但水流很急,清澈的河水撞擊在河心的石頭上,激起白色的浪花。

  兩岸長滿了野草和灌木,

  林祭年繼續前進,沿著河走了一段,終於到了河流拐彎的地方。

  放眼看過去,一整個山坡都長滿了野芭蕉樹。

  那些芭蕉樹茂密,寬大的葉片層層疊疊,

  像一把把巨大的綠傘撐在山坡上。

  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這裡就是野豬沖了。

  林祭年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離開大路,

  順著岸邊的一條泥濘土路走去。

  那條土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

  路面全是爛泥和腐爛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他踩著河道里幾塊布滿青苔的凸起圓石,輕巧地躍過了小河。

  對岸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長滿了帶刺的荊棘和半人高的野草。

  林祭年撥開那些荊棘,於在一片草叢後面,

  找到了一條幾乎被徹底淹沒的隱秘小路。

  若不是有人特意點出,常人根本無法發現這莽莽大山之中還有這麼一條通道。

  就算站在一米開外,也只會以為是一片普通的灌木叢。

  「就是這了。」

  林祭年雙目微凝,體內築基八層的真元如同江河般悄然流轉,在經脈中奔涌不息。

  乙木青靈步瞬間催動!

  他腳尖在草葉上輕輕一點,順著這條崎嶇陡峭野路逆流而上。

  那些荊棘和藤蔓在他身側飛速後退,根本碰不到他分毫。

  小路沿著山勢攀升,越來越陡,越來越險。

  普通人需要手腳並用、小心翼翼地攀爬,

  但林祭年只需在凸起的岩石或樹幹上借力一蹬,便能扶搖直上數十米。

  他越爬越高,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空氣越來越潮濕,帶著原始森林特有的腐殖質氣味。

  連翻過兩座陡峭的險峰後,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坐落在幽深峽谷底部的破敗村落,出現在了林祭年的眼前。

  這便是黑水寨。

  從高處俯瞰,整個寨子依山而建,

  零零散散分布著幾十棟吊腳樓。

  但那些吊腳樓大多已經破敗不堪,有些甚至完全坍塌,

  只剩下一堆腐朽的木頭和碎瓦片。

  少數幾棟還立著的,也是搖搖欲墜的樣子,

  此時正是上午十一點左右,太陽已經完全升起,

  金色的陽光灑在峽谷中,按理說應該是溫暖明亮的。

  但奇怪的是,這陽光似乎驅不散寨子裡的陰冷。

  像是有什麼東西盤踞在這片土地上,把陽光的溫暖都隔絕在外。

  整個黑水寨安靜得有些詭異,沒有雞鳴,沒有狗吠,

  連鳥叫聲都沒有,

  林祭年沿著陡峭的碎石小路,不疾不徐地走進了寨子。

  腳下的路是用碎石和破瓦片鋪成的,踩上去嘎吱作響。

  兩邊的吊腳樓牆板上和柱子發黑髮霉,長滿了厚厚的青苔,有些地方甚至長出了野蘑菇。

  窗欞上掛滿了蛛網,蜘蛛在網心靜靜地趴著,一動不動。

  空氣中,不再是單純的山林草木香,而是飄散著一股刺鼻的劣質草藥味,

  那種苦苦澀澀、帶著土腥味的味道,混著一種讓人反胃的淡淡腥臭味,

  類似於死魚爛蝦,但又更濃更沖。

  寨子裡幾乎看不到年輕人的身影。

  只有幾個皮膚乾癟、穿著破舊苗服的老人,

  正搬著小馬扎坐在自家黑漆漆的門口。

  他們有的低著頭打盹,有的望著遠方發呆,有的手裡拿著煙杆,

  他們像是一尊尊沒有生氣的木雕,佝僂著背,縮在陰影里。

  但當林祭年走進寨子時,那些渾濁卻透著陰沉和防備的眼睛,

  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冷冷地死盯著他這個外來的青衣道士。

  那些目光里沒有好奇,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敵意和戒備,

  彷佛在看一個闖入禁地的入侵者,又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林祭年沒有理會那些充滿敵意和探究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一個正坐在門檻上,滿臉核桃紋的阿婆面前。

  那阿婆穿著一身褪色的深藍色苗服,頭上包著黑布帕,

  沒有寒暄,也沒有彎彎繞繞,

  林祭年看著她,直接問道:

  「請問,寨子裡會放『草鬼』的人,住在哪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