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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火燒

  林祭年又走到牆角那排架子前,掃了一眼那些陶罐,

  有幾個罐子上的符紙還是濕的,應該是剛貼上去不久。

  走得很匆忙。

  林祭年心中暗自思忖:這彭老太倒是極其謹慎機警。

  一種可能,是自己在嚴川家中殺死那隻透明蠱蟲的時候,

  作為施蠱者的彭老太便遭到了反噬或者有所感應,當機立斷選擇了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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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蠱蟲與主人之間有某種隱秘的聯絡,一旦蠱蟲被殺,主人會立刻感應到。

  另一種可能,便是在自己剛才翻山越嶺靠近黑水寨時,

  這山林間不知藏了多少她的眼線蠱蟲,

  提前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讓她得以腳底抹油。

  這深山老林里,毒蟲就是她最好的哨兵。

  無論是哪種情況,

  都說明這個「草鬼婆」並非那種只懂殺戮的無腦邪修,

  她很惜命,反應也足夠快。

  林祭年沒有轉身去問寨子裡那些老人,

  彭老太的具體去向和離開時間。

  這種藏在深山的邪修,行蹤必然詭秘,

  那些戰戰兢兢的老人多半也是被蒙在鼓裡,問了也是白問。

  他們連這棟樓都不敢靠近,怎麼可能知道彭老太逃去了哪裡?

  林祭年走到一個半人高的巨大黑陶罐前,

  那罐口貼著一張畫著扭曲血符的黃紙。

  符紙上的符文扭曲詭異,透著一股邪氣,像是某種古老的詛咒。

  林祭年直接將那張散發著腥臭味的符紙扯了下來,摺疊好,收進袖中。

  隨後,他轉身大步跨出屋門,

  看著屋內和草地上那些試圖重新匯聚的毒蟲,林祭年眼神冷冽。

  「留著也是禍害。」

  他體內築基八層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了整棟黑色吊腳樓和周圍的草地!

  那些毒蟲被這股威壓死死壓制在原地,動彈不得,

  只能驚恐地蜷縮成一團,發出絕望的嘶鳴!

  緊接著,數張火鴉焚陰符從袖中飛出!

  「離火之精,灼炎化形!」

  符紙在空中無風自燃,化作數隻熊熊燃燒的烈焰火鴉!

  那些火鴉翅膀一扇,帶起漫天火星,彷佛發出清脆的啼鳴,

  林祭年劍指一點,那些火鴉俯衝而下,一頭扎進了屋內和周圍的草地!

  「轟——!」

  符火燎原!

  火焰迅速蔓延開來,吞噬了整棟吊腳樓,

  那些被真元壓制的毒蟲在火海中發出「劈里啪啦」的爆響聲,

  像是放鞭炮一樣,密密麻麻響成一片,

  連那些裝滿噁心液體的陶罐,

  也在高溫下紛紛炸裂,裡面的蠱蟲和毒液被火焰燒成焦炭!

  不過眨眼功夫,

  這棟藏污納垢的黑色吊腳樓便被沖天的火光徹底吞噬,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火把!

  火焰沖天而起,濃煙滾滾,

  火光映紅了林祭年的臉龐,

  他神色平靜地後退了幾步,從懷中摸出了一張羽巡靈鶴符。

  他將剛才扯下的那張血符撕碎,

  包裹在黃色的紙鶴之中,隨後中念誦口訣:

  「雨敕開天路,霂紋降鶴蹤。」

  「氣旋千嶂引,影逐萬雲從。去!」

  口訣念罷,紙鶴好似被注入了靈魂,

  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微微震顫了一下。

  然後,它撲棱著翅膀,從林祭年掌心騰空而起!

  它在火海上空盤旋了一圈,似乎在辨認那一抹極其微弱的氣息,

  辨認完畢,紙鶴化作一道流光,

  朝著黑水寨後方那更加幽深險惡的深山老林里疾飛而去!

  「跟上。」

  林祭年沒有絲毫遲疑,乙木青靈步全力催動!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青色殘影,

  緊緊追隨著半空中的紙鶴,從火海邊緣一掠而過,直接衝上了後山的陡峭岩壁!

  那些岩壁近乎垂直,普通人根本攀爬不了,

  但林祭年腳尖在凸起的岩石上輕輕一點,就能飛了上去。

  幾個起落之間,他便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只剩下那沖天的火光還在身後熊熊燃燒。

  此時,黑水寨里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老人們,

  已經被那沖天的火光和滾滾濃煙驚動了。

  他們一個個拄著拐杖、互相攙扶著,

  顫顫巍巍地走出了破敗的屋子。

  有人腿腳不便,走幾步就要喘半天,有人眼睛不好,眯著眼睛使勁往前看。

  當他們看到寨子最深處,那棟讓他們恐懼了幾十年的黑色吊腳樓,

  竟然在熊熊烈火中劇烈燃燒時,所有人都震驚了。

  「燒……燒起來了?草鬼婆的屋子燒起來了!」

  一個老頭顫抖著手指著火光,渾濁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在這寨子裡活了一輩子,從記事起就害怕那棟樓,從不敢靠近。

  現在,那棟樓竟然燒了!

  然後他們看到了更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青色的身影,彷佛一隻在山間乘風破浪的飛燕,

  從火海邊緣一掠而過,直接飛上了後山的陡峭岩壁,

  追著一隻發光的鳥兒,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山林深處!

  「飛……飛走了!那個道士飛走了!」

  之前的阿婆嚇得手一抖,

  短暫的死寂過後,幾個老頭老太湊在一起,滿是皺紋的臉上交織著恐懼與期盼。

  「那個年輕人……這是去追草鬼婆了吧?」

  「肯定是的!他把草鬼婆的房子燒了,肯定是去追她了!」

  「但願他能追上!但願他能把那惡婆娘給收了啊!」

  一個老頭狠狠磕著旱菸袋,

  把菸灰磕得啪啪響,咬牙切齒又心驚膽戰地說道:

  「要是真讓那年輕道士把草鬼婆殺了,咱們黑水寨也算是去了個大禍害。」

  「以後再也不怕被她害了!」

  「可要是……要是那道士沒打過,或者讓她給跑了……」

  另一個老太接過話頭,聲音顫抖得厲害,臉都白了:

  「等那老妖婆回來,一看老窩被燒了,我們這寨子裡剩下的人,」

  「可就全得給她那些蟲子陪葬了啊!」

  「她肯定會把氣撒在我們頭上,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抬頭看向林祭年消失的方向,那個青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火海還在燃燒,噼里啪啦的爆裂聲遠遠傳來,

  幾個老人不約而同地低下頭,開始用苗語向著不知名的神明虔誠祈禱。

  蒼老而顫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迴蕩,帶著期盼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