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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中醫?鳳山!

  而那一直被撕扯著的魂魄重影,緩緩回歸,穩穩地沉落回了本體。

  陳雪屏著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高萍。

  大約過了一兩分鐘,高萍緊皺的眉頭開始緩緩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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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深刻的痛苦紋路慢慢平復,胸口的起伏也變得勻稱而綿長,呼吸聲徹底順了。

  陳雪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肩頭的力氣鬆了大半,

  「她什麼時候能醒?」

  「等。」

  林祭年簡短地回了一個字。

  他從布袋裡取出幾張嶄新的辟邪護身符,

  遞給陳雪:「帶上,以防萬一。」

  陳雪接過,沒有多說,收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下午四點多,窗外的雨漸漸收了勢,變成蒙蒙的細雨絲,

  無聲無息地飄著,天色仍是陰沉沉的。

  屋裡安靜了許久。

  「唔……」

  床上忽然傳來一聲低啞的悶哼。

  高萍的睫毛顫了顫,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像是從很深的地方爬上來,花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小萍!」陳雪幾步過去,在床邊蹲下,「你醒了!」

  高萍揉了揉眼睛,腦袋還有點沉,

  視線在屋裡轉了一圈,最終落在窗邊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她猛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壓低聲音,

  「小雪……這、這是誰?咱們房間怎麼有個道士?」

  陳雪半秒都沒遲疑,面不改色地接道:

  「你燒得厲害,鎮上西醫不管用,我出去專程請了位中醫來給你看診,」

  「人家穿著比較復古,你別多想。你感覺怎麼樣?」

  「中醫……」

  高萍將信將疑地打量了林祭年一眼,神情有些微妙,

  這「中醫」年輕得過分,且帥得有些不像話,

  但她沒有再追問,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有些驚訝地說,「誒,還真好多了。早上感覺整個人要散架,一睡下去就一直在做噩夢——」

  她皺了皺眉,回想著,

  「一直夢見有人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死命拽我腳腕,」

  「怎麼掙都掙不開,想醒又醒不來,難受得很。」

  「現在感覺身上輕快多了,那種沉重感沒了。」

  就在這時,陳雪點的外賣送到了,

  她問過林祭年吃什麼,林祭年回答清淡一點就好,

  陳雪將粥和幾樣小菜,擺上桌來。

  林祭年也沒有客氣,坐下來簡單吃了些,

  飯後,他擱下筷子,起身,

  將一直擱在角落裡的那條青布長包裹拎起來,

  解開纏繞的麻繩,裡頭的百年桃木劍便露了出來。

  他用備好的繩扣將劍穩穩綁在背後。

  「走吧。」他看向陳雪,「去那間破屋。」

  高萍正端著粥吹氣,聞言一頓,抬起頭,

  「去那破屋幹嘛?那地方瘮得很。」

  「林先生要去附近找藥材,」

  陳雪搶先接話,語氣篤定,

  「你老實待著,哪兒都不許去,好好把粥喝完。」

  高萍嘟囔了一句,埋頭喝粥,沒再多問。

  陳雪隨手帶上門,跟著林祭年下了樓。

  走出民宿,外頭的雨已經停了,

  但天色依舊陰沉,積雲低低地壓著,悶熱的空氣裹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路面水漬未乾,一窪一窪地映著鉛灰色的天。

  兩人沿著小鎮的石板路往景區方向走,

  沒多久便到了鳳山景區的山腳入口。

  遠處的山峰被新升的白霧裹著,

  只露出模糊的輪廓,樹梢在霧氣里若隱若現,顯出一種深郁幽靜的氣象。

  近處的登山步道打理得整潔,台階兩旁是密密匝匝的翠竹,

  此時正是遊客下山的高峰,

  不少人穿著一次性雨衣順著台階往下走,

  他們說說笑笑,有些人揹包上掛著景區紀念品。

  人流與林祭年逆向,他一身青色道袍,背後斜揹著一把木劍,

  在一眾遊客里格外顯眼。

  不少人側目,有人低聲和同伴嘀咕了幾句,

  還有人悄悄舉起手機拍照,猜測是景區搞了什麼扮演活動。

  林祭年對這些視若無睹,步伐平穩地往上走。

  到了步道的一處岔路口,

  他停下腳步,轉向陳雪:

  「你在這裡回去,去民宿等著。」

  陳雪遲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我其實不太記得那條野路的具體位置了,昨天天太黑,」

  「但若我跟著上山,走著走著或許能認出來……」

  「不需要。」

  林祭年拍了拍背後的木劍,語氣平靜,

  「拘魂術的陰氣未散,我順著氣息能找到。」

  「你跟著去,反而容易被衝撞。」

  陳雪知道他說的是實情,自己去了只是累贅。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只是開口:

  「那您……小心些。」

  林祭年頷首,沒有多言。

  他轉過身,踏上那條向山間延伸而去的蜿蜒石道,

  在一眾下山遊客的側目中,逆流而上,

  身影很快便沒入了竹林深處,

  林祭年順著規整的青石板台階一路向上,

  剛剛停歇的雨水讓整座鳳山都籠罩在略顯濕冷的白霧裡,

  霧氣從林間漫出來,在台階上方飄浮流動,

  把山路變成了一條沒有盡頭的白色甬道。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泥土氣息,混著腐葉和濕苔的氣味,

  台階兩側的竹子被雨水壓彎了腰,

  葉面上掛著成串的水珠,風一吹,

  噼里啪啦地灑下來,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往上走了大概十多分鐘,路邊的林子開闊了些,

  出現了一個依山而建的簡易小賣部。

  一塊歪斜的木牌子釘在竹竿上,外頭搭著塊藍色防雨塑膠棚,

  棚下擺著烤腸機、泡麵和捆成捆的一次性雨衣,

  貨架上還剩幾瓶礦泉水,被雨後的潮氣浸得瓶身發涼。

  五十多歲的老闆正百無聊賴地收拾著外擺的貨物,

  一邊往裡搬,一邊偶爾抬起頭朝山路上掃兩眼,

  看看還有沒有下山的遊客要買東西。

  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個穿青色長袍、背後斜揹著把木劍的年輕人,

  正逆著稀稀拉拉的下山人流,不緊不慢地往上走。

  老闆搭在貨架上的手頓了頓,又多看了兩眼,

  確認自己沒有眼花,隨即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哎,小伙子!」

  林祭年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