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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死氣纏身!

  「可是,回到民宿當晚,高萍就開始發高燒。」

  「我當時以為她是淋了雨著涼了,半夜跑出去找了附近的便利店,」

  「買了退燒藥回來讓她吃下,覺得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但是……今天早上,我出去給她買粥和包子。」

  「走之前,我把最後一張符放在了她的床頭。」

  語音里停頓了一下,那短暫的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令人不安。

  「我買完粥回來,那張符,也變成灰了。」

  林祭年聽到這裡,眉心已經不自覺地微微收緊了一分。

  陳雪的聲音繼續傳來,語氣低而平穩,但字句之間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重壓,

  高萍那天早上剛好醒了,神情倒還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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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喊著頭昏、渾身酸痛,理所當然地把這一切歸結為淋雨受涼,

  嘀咕了幾句湘西的天氣實在是陰邪,喝了幾口粥,

  拿手機有氣無力地刷了會兒短影片,吃了藥,

  便重新倒頭睡了過去,鼾聲沉重而綿長,呼吸聲與尋常熟睡時有些微妙的不同,

  太沉,太深,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她,浮不上來。

  而陳雪站在床邊,看著那堆散落在一邊細碎符灰,心裡已經明白了。

  這絕對不是感冒。

  她迅速開啟了微信。

  林祭年將最後一條語音聽完,放下手機,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的神情已然微沉,只是斂起了平日裡那點疏淡的從容,

  眸色變得專注而凝練,

  陰魂鎖命,死氣纏身。

  高萍的發燒,昏沉,呼吸沉重,

  是陽氣被死氣侵蝕,魂魄不穩的典型徵兆。

  那間廢棄木屋,恐怕不是尋常的荒廢之所,

  而是積鬱了相當年頭的陰煞之地,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某種陰物盤踞的場所。

  兩人只是短暫地停留,但高萍顯然沒有什麼護身之物,

  沾染上了死氣,若不及時處置,拖得越久越麻煩。

  林祭年沒有多想,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下幾行字:

  【是陰魂鎖命、死氣纏身。把民宿的定位發我,今晚到。】

  訊息發出去,他隨即撥通了王壽的電話,起身往大殿走去。

  電話鈴聲響了兩聲,王壽那邊便接了起來,

  背景里有些輕微的碗碟碰撞聲,應該是正在吃早飯。

  「王居士,遇到點急事。」

  林祭年走進大殿,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少有的雷厲風行,

  「幫我訂一張最快飛往湘西鳳山景區附近機場的機票。」

  電話那頭的聲響驟然停了。

  王壽顯然聽出了林祭年語氣里的分量,

  沒有多問一個字,乾淨利落地應了一聲:

  「明白,林道長!湘西清浪市有機場,離鳳山景區最近。」

  「機票我馬上來查,您稍等,另外,我親自去接您!」

  「好。」

  林祭年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放進衣袋,轉身去往存放符籙的地方。

  他拿著布袋,將這幾日抽空畫好的符籙逐一取出,一併裝入其中,將袋口繫緊。

  接著,他取走桃木劍,從架子上抽下一塊青色的厚布,

  將劍身仔細裹了幾道,用繩子扎結實。

  收拾利落,前後不過一刻鐘。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壽發來的訊息:

  機票已訂,上午十點整起飛,從臨安蕭山機場出發,飛湘西清浪市。

  林祭年看了一眼時間,出發正好來得及,

  背起布袋,提起包裹好的桃木劍,大步走下山去。

  山路上的露水還沒有完全乾透,

  草葉尖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在晨光里折射出淡淡的光。

  到了王家村路口等待了一小段時間,

  王壽那輛黑色轎車才來,

  車窗搖下來,王壽探出半個腦袋,

  見到他便伸手招呼,

  林祭年上車,

  「林道長,事情急嗎?」

  王壽側過身來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

  「急。」

  林祭年言簡意賅,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王壽也不多話,車子隨即平穩地駛上路面,

  之後轉上了高速,油門一壓,車速穩穩提了上去。

  一路上兩人話不多,王壽專心開車,

  林祭年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闔,腦子卻沒有停,

  將陳雪語音里的每一個細節重新過了一遍,

  想著那間廢棄木屋的情形,想著那隊無聲無息飄進屋裡的「人影」,

  想著高萍已經開始顯現出來的症狀,在心裡大致評估著情況的輕重緩急。

  暫時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但不能再拖了。

  車子在蕭山機場停好,王壽帶著林祭年直接往值機櫃檯走,

  幫他把那把桃木劍辦了行李託運,

  劍未曾開刃,本質上屬於木製工藝品,

  託運手續辦起來沒有任何麻煩,櫃員貼上行李牌,

  系統顯示無異常,整個流程走得順順噹噹。

  上午十點整,航班準時起飛。

  林祭年靠在靠窗的座位上,機艙里有輕微的發動機嗡鳴。

  上午十一點左右,航班準時降落在湘西清浪市機場。

  林祭年隨著人流出了艙門,

  走廊里的氣溫與臨安明顯不同,

  那股熱意在走出廊橋的瞬間便撲了上來,

  湘西的天氣悶熱而潮濕,和那種乾燥的熱不同,

  這裡的暑氣是浸潤式的,像是被水汽裹了一層,

  貼著皮膚,透著股沉甸甸的濕意。

  他走進行李提取廳,在傳送帶邊等了片刻,

  取回那條包裹好的桃木劍,

  重新提在手裡,大步穿過機場大廳,走向出口。

  出門的時候,厚厚的積雲將正午的陽光壓得昏沉,

  天空是那種深重的鉛灰色,雲層疊在一起,

  低低地壓著整座城市,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是大雨將至之前特有的氣息。

  遠處的山巒輪廓在霧氣里顯得模糊而幽深,

  望過去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鬱,與他所熟悉的青雲山迥然不同。

  林祭年在出口處站定,環視了一下周遭,伸手攔下了一輛候客的計程車。

  車門拉開,他低頭坐了進去,

  把那條長包裹橫擱在後排座椅上,隨手關上車門。

  司機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戴著墨鏡,

  方向盤上掛著一串佛珠,見林祭年一身青色道袍,

  多看了他一眼,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

  手搭在方向盤上,等著聽他報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