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深吸一口氣，
壓低聲音對著鏡頭說道，語氣裡帶了幾分真實的顫音：
「家人們，這地方真有點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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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舉起來，緩緩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那些土坑，散落的工具，詭異的紅霧，
最後定格在遠處若隱若現的古宅上，
「這溫度絕對不正常，比外面冷太多了。」
「而且這紅霧……你們聞不到，但我能聞到，有一股鐵鏽味兒，還有點嗆嗓子。」
「我剛進來的時候吸了一口，喉嚨到現在還不舒服。」
彈幕又刷起來：
【主播別慫啊！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是不是心理作用啊？我看畫面挺清晰的，沒什麼特別的。】
【剛進來，這是哪兒？特效做得不錯啊，這霧怎麼做的？】
【主播加油，衝進去我們就刷火箭！】
阿亮咬了咬牙，
心裡那點恐懼和對理智的呼喚，被「火箭」兩個字壓了下去。
富貴險中求。
這幾個字是他入行以來一直信奉的真理。
這年頭，正經內容誰看？
只有這種獵奇、驚悚、帶點危險的，才能留住觀眾。
上次他去那個破廢棄醫院，直播間最高線上也就150，
今天還沒進古宅呢就破200了，
不對，他又看了一眼螢幕，已經漲到230多了。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他開播以來從來沒有過的資料！
為了流量，拼了。
阿亮貓下腰，利用那些散落的土堆和停在路邊的挖掘機做掩護，一點點向古宅靠近。
他不敢走直線，而是繞著那些障礙物七拐八彎，
生怕被外面的人發現，
萬一被那個老闆或者保安看見，被轟出去是小事，直播間被封可就虧大了。
越往前走，那種壓迫感越強。
不是心理作用，是實實在在能感受到的，
每往前邁一步，空氣變得更冷了，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血腥味越來越濃，濃到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紅霧也變厚了，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霧氣在身體周圍流動，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腿邊遊走。
等到距離古宅只剩下十多米的時候，
他甚至能看清那扇朱紅色側門上斑駁的漆皮了。
那門是雙開的，至少有兩米五高，
門板上釘著碗口大的銅釘，有些已經鏽成了綠色，
有些乾脆脫落了，留下一個個黑洞。
門上方的門楣上，隱約還能看出雕花的痕跡，
應該是當年刻的什麼吉祥圖案，
但現在已經被風雨侵蝕得面目全非。
門縫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幾縷紅色的霧氣從門縫裡滲出來，像蛇一樣往外游。
阿亮左右環視一圈，
尋找一個既能觀察又不容易被發現的位置。
很快，他發現側前方有一個挖地基留下的土坑。
那坑有四五米見方，坑壁上是新鮮的黃土，還帶著挖掘機鏟齒的痕跡。
坑底積了一層淺淺的水，水面上浮著一層油花一樣的東西，
這個坑的位置，正好在古宅側前方，
不僅能清楚地看到古宅的側面，
稍微探點頭還能看到正大門的情況。
而且周圍有高高的土堆擋著，從外面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裡藏著人。
簡直是天然觀察哨。
阿亮二話不說，哧溜一下滑進坑裡。
坑底的泥土比他想像的軟，一腳踩下去直接陷到腳踝。
那層水冰涼，瞬間浸透了他的帆布鞋，
夏襪濕噠噠地貼在腳上。
但此刻他顧不上這些，趕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蹲好，
蹲在一個稍微乾燥點的角落，背靠著坑壁，
把手機舉起來，攝像頭架在土坑邊緣，只露出半個鏡頭在外面。
「呼……」
阿亮長出一口氣，
壓低聲音對著鏡頭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家人們，我現在就在古宅眼皮子底下了。」
「看見沒？就前面那個門，離我頂多十米。」
「這坑裡更冷，真的，我現在說話都能看見哈氣，你們能看見嗎？」
他對著鏡頭哈了一口氣，果然有一團白霧在空中散開。
這在七月的大下午，簡直是反科學的存在。
阿亮把鏡頭對準近在咫尺的古宅，
那座建築在紅霧的籠罩下顯得越發詭異。
他又環視了一圈周圍，確定暫時安全後，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這感覺真不對勁啊，心裡毛毛的……家人們，要不咱們撤吧？」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真的，我幹這行這麼久，從來沒這種感覺。」
「咱們還是出去等，等那些大師來了再……」
話還沒說完，直播間的老粉不幹了。
彈幕炸開：
【亮哥你飄了？以前去墳地也沒見你這樣啊！】
【慫什麼慫！來都來了，撤什麼撤！】
【主播別慫！我給你刷禮物！你就在這兒蹲著，哪兒也別去！】
【就是，咱們就等著看那些大師來，這視角多好，撤了多可惜！】
緊接著，螢幕上炸開了一個個耀眼的特效。
【感謝「夜半敲門」送的跑車！】
【感謝「膽大包天」送的穿雲箭！】
阿亮眼睛都看直了。
這些禮物在他直播間裡，平時一個月也見不到幾次，今天幾分鐘就刷了這麼多？
還有人發彈幕，語氣興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主播牛逼！這氛圍絕了！這種詭異感不像是演的，比那些假探靈主播強一萬倍！】
【我這就去靈異群里搖人，把連結髮群里，喊大家一起來看刺激的！】
【已轉發朋友圈，坐等大師登場！】
【這紅霧，這老宅子，絕了絕了！】
阿亮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小禮物特效，
又看了一眼左上角的線上人數，
已經突破300了，而且還在飛速上漲，數字每重新整理一次就往上跳十幾二十個。
300多人線上！
今天剛進來還沒開始正戲呢，就300多了。
等那些大師真的開始做法，那不得破千？
他咽了口唾沫，眼裡的恐懼和猶豫，瞬被貪婪取代了。
這點陰冷算什麼？這都是錢啊！都是流量啊！
「謝謝各位大哥的禮物！」
阿亮的聲音恢復了活力，
雖然還是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既然大家想看，那我也豁出去了！」
「今天我就帶大家看看，這大老闆請來的大師到底是怎麼捉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