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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帶人

  阿亮把身體縮得更緊了些,把手機調整到最穩定的角度,

  然後死死盯著圍擋大門的方向,眼珠子一眨不眨。

  什麼陰冷,什麼血腥味,什麼詭異的感覺,此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現在眼裡只有那個不斷跳動的線上人數,和不斷重新整理的禮物提示。

  ……

  圍擋入口處,兩個看守的工人站得筆直。

  目送著老闆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準備往裡走。

  他們臉上保持著恭敬的表情,但等錢宏業的視線移開,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和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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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年頭,有錢人真會玩。

  左邊那個年紀稍長的工人撇了撇嘴,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道,

  「挖個地基挖出點怪事,還真請和尚道士來做法,搞得跟拍電影似的。」

  「你說這錢總是不是錢多燒的?」

  右邊那個年輕的聳聳肩,小聲回道,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有錢,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咱就負責看門,別的少管。」

  兩人心照不宣地往後退了幾步,掏出煙點上,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

  錢宏業站在入口處,目光越過那塊半開的圍擋鐵皮,望向裡面翻湧的紅霧。

  那霧氣比剛才在車裡看的時候更濃了。

  從外面望進去,整個古宅的輪廓都被霧氣吞沒了一大半,

  只能隱約看見一點。

  霧氣在陽光下的樣子格外詭異,

  明明是下午最亮的時候,那紅霧卻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樣,

  緩緩地流動、翻湧,時不時有更濃的一團從霧裡升騰起來,

  然後慢慢散開,融入整體的淡紅色中。

  錢宏業咽了口唾沫,心裡那股不踏實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跟著的一群人。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彪形大漢保鏢,

  個個身板挺直,臉上戴著墨鏡,看著就很有安全感。

  這幾個人都是他從安保公司專門請的,

  據說有的是退役特種兵,有的拿過什麼散打冠軍,

  一個能打三五個普通人不帶喘氣的。

  保鏢後面,站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著襯衫,

  那是專案主管丁朗,從開工到現在一直盯著工地,

  這幾天被這事兒嚇得夠嗆。

  錢宏業斟酌了一下措辭,

  走到法清和林祭年跟前,問道,

  「法清大師,林道長,我帶這幾個人一起進去行不行?」

  「這幾個保鏢都是練家子,手上有點功夫的。」

  「丁主管他一直在工地盯著,對裡面的地形熟,萬一有什麼需要也能幫上忙。」

  「我聽說人多了陽氣足,是不是能……鎮得住點?」

  他又補充道,

  「當然,我不是信不過二位大師的本事,」

  「就是想著人多力量大,萬一有個什麼……」

  其實他自己心裡清楚,

  一個人進去,身邊就倆大師,萬一大師顧不上他呢?

  多拉幾個人墊背,真出了什麼事也有人擋在前面,心裡踏實點。

  這是生意人的本能,凡事都要留後手,都要分散風險。

  法清大師接過用黃綢布包裹的紫金缽盂,

  一手不緊不慢地捻著佛珠,聞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透著十足的從容和自信,盡顯得道高僧的風範。

  「阿彌陀佛。」

  他頷首,

  目光掃過那幾個保鏢和滿頭大汗的丁朗,

  語氣淡然卻,

  「錢施主儘管放心。有貧僧在此,又有佛門至寶護持,區區邪祟傷不得你們分毫。」

  「人多些也好,陽氣匯聚,也能沖淡幾分陰煞之氣。」

  他這話說得,既沒有拒絕錢宏業的要求,

  又再次強調了自己和「佛門至寶」的護持能力,

  讓錢宏業聽得心裡踏實了不少。

  話里話外透著一股「我罩得住」的自信,

  彷佛那些紅霧和血怨屍在他面前不過是小菜一碟。

  錢宏業臉上緊繃的表情明顯鬆弛下來,連連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有大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隨即又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林祭年。

  這位年輕道長從進門到現在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讓人印象深刻。

  錢宏業摸不准他的脾氣,但也不敢怠慢,陪著笑臉問道,

  「林道長,您看呢?帶這幾個人進去方便不?」

  林祭年正望著圍擋裡面的紅霧,目光沉靜,

  聽到錢宏業的話,他收回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幾個保鏢和滿臉緊張的丁朗。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

  這幾個人他剛才已經粗略看過,

  三個保鏢身上陽火還算旺盛,應該當過兵或者常年練武,精氣神比普通人足一些。

  丁朗雖然看著緊張,但畢竟是成年男性,身上陽火也不弱。

  只要不亂跑,老老實實跟在身邊,倒也沒什麼大礙。

  而且還有一點林祭年沒說出來,

  與其留這幾個人在外面,萬一真出了什麼事,

  那血怨屍要是逃竄出來,第一個衝撞的就是他們。

  到時候自己顧著裡面,外面出亂子更麻煩。

  不如都帶在身邊,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至少出了事能第一時間反應。

  「可以。」

  林祭年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只補了一句:

  「進去後,不要離我們太遠,更不要大聲喧譁。」

  「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擅自行動。」

  他這話說得簡單直接,

  沒有法清那種「我罩得住」的豪言壯語,

  但恰恰是這種平淡,讓錢宏業莫名覺得更可信,

  真正有本事的人,一般不把「我能行」掛在嘴邊。

  「明白!明白!」

  錢宏業連連點頭,

  他立刻轉身,對著身後的幾個保鏢和丁朗喝道,聲音提高,

  「都聽見沒?跟緊了大師和道長,誰也不許亂跑,」

  「不許大聲說話!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都不准喊,」

  「誰要是給我添亂,這個月工資別想要了!」

  幾個保鏢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地點頭,表情各異。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保鏢臉上帶著一絲不屑,嘴角微微撇了撇。

  他是特種兵退役,見過真刀真槍的場面,對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向來嗤之以鼻。

  在他眼裡,什麼紅霧什麼邪祟,多半是某種化學反應帶來的心理作用,

  這些和尚道士就是來忽悠有錢人的。

  但老闆發話了,他也懶得多說,反正拿錢辦事,跟著走一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