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弈城沉重地點點頭：「明白。」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師姐，這屍體……要不要送市局法醫中心做個鑑定？」
「雖然燒成這樣了，但也許能查出點什麼……」
「比如死因，或者屍體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葉染秋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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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之前都沒有同意，現在也不會同意的」
辛弈城噎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先按家屬意願辦吧。」
葉染秋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後續如果需要，再申請開棺檢驗。現在……先讓活人安心。」
她最後看了一眼陳家大院。
這個夜晚，改變了很多東西。
對她，對陳家，也許……對更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而她更是記住了那個青衣道人的身影，那柄雷光繚繞的桃木劍。
「收隊。」
葉染秋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大眾車。
……
夜色依舊濃稠如墨，山林深處萬籟俱寂。
林祭年踏著滿地落葉，
沿著葉染秋逃跑時留下的細微痕跡往回走。
月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斑駁光影，
他的腳步很輕，
每一步都踩在落葉較厚的地方，幾乎聽不見聲響。
但在這死寂的山林中，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被放大。
不多時，林祭年眼前是一片山壁，爬滿了枯藤與青苔。
若非仔細觀察，
很難發現那些藤蔓之後隱藏著一個約莫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邊緣的苔蘚有被近期觸碰過的痕跡，幾根斷裂的藤蔓還未完全枯萎。
林祭年蹲下身，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
他先用手電在洞口外圍掃了一圈。
「就是這裡了。」
林祭年撥開藤蔓，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面而來。
那是多種腐臭混合而成的氣息。
山洞並不深邃，
大約只有十米左右的進深，
但寬度不小，
像是個被人工開鑿後又自然擴張的墓穴。
洞壁凹凸不平，布滿了青黑色霉斑和水漬。
地面上散落著大量骸骨。
最靠近洞口的是幾具野兔的骨架，
血肉已被啃食殆盡，只剩下森森白骨。
往裡走，出現了野雞的殘骸，
有些骨頭上還帶著清晰的齒痕。
再往裡，一具半大的野豬骸骨橫陳在洞中央，
頭顱被硬生生撕裂。
林祭年蹲下來，
看到了顱骨上有五個深深的孔洞，排列成手指的形狀
他繼續往深處走，腳下的地面變得粘膩濕滑。
「果然不簡單。」林祭年喃喃道。
山洞最深處，一口朽爛的棺木映入眼帘。
那棺材原本應該是厚重的柏木製成，
如今卻已經塌陷腐朽，只剩下一堆爛木板和碎屑。
棺材四周的地面上，散落著數十張黃色的符紙碎片。
「這裡曾經是一個封印之地。」
「那隻銅甲屍應該是被人或者某種力量封印在這裡，」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符籙靈力耗盡，」
「再加上可能有什麼外力破壞了封印？才讓它逃了出來。」
「而陳勇……」
林祭年嘆了口氣。
他恐怕是無意中闖入這裡，才遭了毒手。
林祭年取出幾張驅邪符，
貼在洞口和洞內幾個關鍵位置。
這些措施不能徹底淨化此地，
但至少能防止其他邪物占據這個陰煞聚集之地，
也能警告後來者此處危險。
做完這些，他最後檢查了一遍山洞，
確認沒有遺漏任何重要線索。
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出山洞。
夜露深重，林間霧氣開始升騰。
走出山林時，夜色依然深沉如海。
抬頭望去，天空是一片厚重的絨黑，
星星稀疏地散落著，像誰不小心灑出的銀粉。
東方的天際線還沒有絲毫泛白的跡象，
估摸距離黎明至少還有兩三個時辰。
遠處的陳家院子已經看不見燈火，
那場突如其來的死亡和後續的鬧劇，
此刻大概已經沉寂在人們的疲憊與恐懼中。
林祭年沒有再去，該做的事已經做了，
該送的人已經送了，
再去也只是徒增生者的傷痛。
有些事情，不如就讓它隨著黑夜一起被遺忘。
他沿著馬路向東濟鎮走去。
水泥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風從田野上吹來，帶著稻稈和泥土的氣息，洗刷著山林留在身上的陰森。
東濟鎮的輪廓漸漸在夜色中浮現。
鎮子還在沉睡，大多數窗戶都是黑的，
只有零星幾盞路燈在街角撐開昏黃的光圈。
凌晨三點的街道空曠，
一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面探出頭，
綠瑩瑩的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又悄無聲息地隱入陰影。
唯一亮著光的是那家24小時營業的賓館。
璃門內的櫃檯後，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林祭年推門進去，
門鈴發出刺耳的「叮咚」聲。
小姑娘猛地驚醒，茫然地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壓出的紅印。
「住，住店嗎？」
她揉著眼睛，聲音里滿是睡意。
「單人間，一晚。」
「身份證……」
小姑娘熟練地開啟登記系統，
卻在看到林祭年一身簡樸的道袍時愣了一下，
「您是道士啊……」
「是，路過。」
林祭年簡短地回答，遞上身份證。
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
開啟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只容得下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熱水從淋浴噴頭傾瀉而下，蒸騰的水汽很快瀰漫了整個空間。
林祭年站在水下，感受著熱水沖刷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山林里的腐臭、屍氣，
彷佛都被這溫暖的水流帶走，順著排水口汩汩流走。
擦乾身體，他將道袍仔細掛起。
他倒在床上，床墊發出輕微的呻吟。
閉上眼睛，黑暗立刻包裹上來。
就在這時。
嗡。
香火道書震動起來。
緊接著，金色的文字在意識的黑暗中浮現，
一個接一個，
【名氣持續提升！獲得香火值：1700！】
林祭年精神一振。
還沒等他細想，第二段文字接踵而至，
【恭喜觀主，獲得符籙傳承：《鎮屍符》畫法！】
【鎮屍符：鎮壓屍氣，封鎖屍身行動，專克殭屍、行屍等死而不化之物。】
林祭年心中湧起一陣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