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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這報告怎麼寫?

  但最讓人不寒而慄的,是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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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成了焦炭,

  那張臉上依然保持著一種極致的猙獰。

  嘴巴大張,露出焦黑的牙齒。

  「這……這是陳勇?!」

  辛弈城瞪大了眼睛,

  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手心滲出冷汗。

  其他幾個民警也不說話了。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有人握緊了手中的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合著某種刺鼻氣息。

  「拍照,取證。」

  葉染秋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雖然她自己也知道,

  這些常規的刑偵程式在這裡可能毫無意義,

  「小心點,戴好手套。」

  兩名民警這才回過神來,

  趕緊從隨身攜帶的勘查箱裡取出相機,手套和證物袋。

  閃光燈在黑暗中一次次亮起,

  每一次閃爍都把那具焦屍的恐怖模樣定格下來。

  民警們默默地拿出了黑色屍袋和摺疊擔架,

  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彷佛怕驚擾了什麼。

  當屍體被抬上擔架時,發出「咔嚓」的輕微碎裂聲。

  那是碳化的皮膚和組織在壓力下崩裂的聲音。

  回去的路上,氣氛沉悶。

  樹林的路崎嶇,手電光在黑暗中晃動,

  每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樹林間扭曲變形。

  除了腳步聲和擔架的吱呀聲,幾乎聽不到任何交談。

  葉染秋和辛弈城走在最前面。

  兩人的腳步都有些沉重,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師姐……」

  辛弈城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

  「那真的……真的是殭屍?」

  「我是說……那種傳說中刀槍不入的殭屍?」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顫抖,既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又害怕這個答案會徹底顛覆他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葉染秋沉默地走了十幾步,

  手電光柱在腳下掃出一片晃動的光斑。

  她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凝重。

  「弈城,有些事,眼見為實。」

  她最終只是重複了這句話,

  聲音里透著疲憊,

  「讓我緩緩吧。」

  「今晚這報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寫。」

  她苦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滿是無奈和自嘲,

  「開了槍,消耗了子彈,打是一隻殭屍?」

  「還是一個道士用雷法和桃木劍幫忙。」

  「最後把殭屍燒成了一堆灰?」

  葉染秋轉頭看向辛弈城,

  手電光從下方照著她的臉,

  讓她的表情在陰影中顯得格外複雜,

  「你覺得,這種報告交上去,局長會怎麼想?」

  「是給我頒發一個『年度最佳想像力獎』,」

  「還是直接讓我去醫院做檢查?」

  辛弈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沉重地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的屍袋。

  是啊,怎麼報告?

  說在山裡遇到了一隻殭屍,

  然後被一個路過的道士用雷劈死了?

  這話說出去,別說是局長,就連他自己都不會信。

  但葉染秋,他這個師姐是他見過冷靜,理智,最講證據的刑警,

  她怎麼可能編造這種荒誕不經的故事?

  辛弈城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

  一行人默默走出樹林。

  陳家院子的輪廓逐漸在夜色中浮現。

  院門大敞著,

  裡面只有堂屋還亮著一盞節能燈,

  燈光在夜風中搖晃,投下晃動的光影。

  大部分的親戚早就走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

  只剩下陳向東和一個膽子稍微大點的表哥還在收拾殘局。

  兩人正費力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白幡,花圈撿起來堆到牆角,

  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

  聽到腳步聲,陳向東猛地抬頭。

  當看到警察們抬著那個醒目的黑色屍袋回來時,

  他腿一軟,要不是旁邊的表哥及時扶住,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葉警官……那是……」

  陳向東的聲音在發抖,

  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屍袋,眼神里混雜著恐懼,悲痛。

  葉染秋停下腳步,聲音低沉而清晰:

  「是你父親。」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林道長已經把他……處理好了。」

  「具體的經過,比較複雜。總之,現在安全了。」

  「安全」兩個字,她說得很重。

  陳向東顫抖著手,一步一踉蹌地走過來。

  走到屍袋前,他盯著那個黑色的塑膠袋看了很久,

  然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顫抖著伸出手,掀開了拉煉的一角。

  手電光從側面照進去。

  焦黑、扭曲、猙獰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雖然面目全非,但陳向東瞬間確認,這就是他爸。

  「爸……爸啊……」

  陳向東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不是放聲痛哭,而是一種壓抑的嗚咽。

  他跪倒在屍袋旁,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那種撕心裂肺的心痛和對未知事物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讓他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旁邊的表哥也紅了眼眶,別過臉去,

  用力抹了把眼淚,

  然後上前輕輕拍了拍陳向東的肩膀,

  「向東,節哀……」

  民警們默默地把屍體從擔架上抬下來,

  四個人小心翼翼地托著,他們走到那口棺材旁,將焦黑的屍體放進去。

  棺材內壁還殘留著之前「陳勇」掙扎時抓撓出的痕跡。

  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刻在堅硬的柏木上,觸目驚心。

  「不用做法事了,也不擺席了。」

  陳向東一邊抹淚一邊對表哥說道,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明天一早……不,天一亮就下葬!直接埋了!」

  「找個向陽的地方,背山面水,深點埋!埋三米……不,五米!」

  他語無倫次,但意思很明確。

  趕緊結束,趕緊入土,讓這一切都過去。

  經歷了今晚這一遭,他是真的怕了。

  什麼「停靈守靈」的老規矩,

  什麼「賓客弔唁」的體面,

  什麼「風水時辰」的講究,都不重要了。

  他現在只想讓父親趕緊入土為安,

  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去城裡租房子住,越遠越好,再也不回來了。

  表哥連連點頭,聲音也帶著顫,

  「好,好,我去找鐵鍬,天一亮就去後山挖坑。」

  葉染秋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她轉頭對辛弈城低聲說,

  「安排兩個人留下,看著他們把葬禮辦完。」

  「注意……安全。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