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明顫抖著手接過來,二話不說就往腦門上拍。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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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清涼溫和、卻又浩然正直的氣流,
自眉心「印堂」穴貫入,如清泉流淌,
席捲他昏沉脹痛的腦海。
連日來如同跗骨之蛆的驚悸、心慌,
那種彷佛隨時會墜入噩夢深淵的失控感,
竟好像被陽光照射的霧氣般,迅速消散了大半!
腦子從未有過的清醒,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神……神了!」
劉向明瞪大了眼睛,感受著那種久違的輕鬆感,激動得語無倫次:
「老王!真的神了!」
「我現在腦子清醒多了,那種心慌的感覺也沒了!」
王壽在一旁看得也是連連點頭,
雖然上次已經見識過林祭年的本事,
但每次看到這種立竿見影的效果,還是忍不住讚嘆。
「神魂暫穩,接下來便是驅邪。」
林祭年並沒有因此放鬆,
他又從挎包里取出一張早就畫好的辟邪護身符。
「這是辟邪符,拿著。」
劉向明如獲至寶地伸出雙手去接。
「呼!」
一聲輕微,彷佛紙張急速摩擦空氣的聲響。
那張好端端的符籙,中心處毫無徵兆地冒起一縷黑煙,
緊接著,艷紅的火苗「騰」地竄起,將符籙吞噬!
「我草!燙!」
劉向明驚叫一聲,下意識鬆手。
燃燒的符紙還未落地,
就在半空中化為一片帶著火星的灰燼,飄飄揚揚落下,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臭,混雜著陰冷腥氣。
「這……這是怎麼回事?!」
劉向明看著地上的灰燼,
整個人都傻了,臉色變得慘白。
王壽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退後了半步:「林道長,這符……怎麼自己著了?」
林祭年挑了挑眉:
「陰氣太重,剛一接觸就激發了符籙的護身效果。」
「看來纏著你的那個東西,怨氣不小。」
說著,他又從包里掏出一張辟邪符遞了過去。
「再拿著試試。」
劉向明咽了口唾沫,
雖然害怕,但還是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這一次,符紙在他手裡堅持了不到兩秒。
「呼!」
再次燃燒,化作飛灰。
劉向明臉色悽苦:
「道長……我是不是沒救了?這符都不管用啊!」
林祭年沒有說話,神色依舊淡然。
他這次下山,為了以防萬有,特意多畫了不少辟符籙。
林祭年又拿出兩張辟邪符,
這次,他並未遞給劉向明,
而是將兩張符拍向劉向明左右肩頭!
「著!」
兩張符籙貼上劉向明肩膀,同時爆發出明亮的紅光,
雖一閃即逝,卻將那股試圖反抗的黑氣狠狠壓了下去。
劉向明渾身一震。
林祭年又拿了一張辟邪符,穩穩放入劉向明攤開的掌心。
符紙靜靜躺著,顏色略顯暗淡,
硃砂符文彷佛蒙上了一層薄灰,但終究,沒有再燃燒。
彷佛被什麼東西給熏舊了一樣。
「呼……」
林祭年鬆了口氣,
「行了,壓住了。」
看著手裡終於不再燃燒的符紙,
劉向明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那種感覺讓他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這簡直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啊!
王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劉居士,現在你體內的陰煞之氣應該已經消除。」
林祭年又給了一張守一靜心符遞給他:
「這張貼身放好,你去睡一覺。」
「睡……睡覺?」
劉向明聽到這倆字就哆嗦,
「道長,我不敢睡啊!萬一又做那個夢……」
「放心。」
林祭年語氣篤定,
「有這幾張符護身,那東西進不了你的夢。」
「而且貧道就在這裡守著,你儘管睡。」
有了林祭年這句話,
再加上那幾張符籙帶來的安全感,
以及連日來緊繃神經突然放鬆後的極度疲憊,困意湧來。
劉向明躺在床上,
手裡死死攥著那張沒燒的辟邪符,
沒過兩分鐘,就傳出瞭如雷的鼾聲。
王壽看著入睡的好友,對林祭年豎起了大拇指,壓低聲音說道:
「林道長,還是您厲害!」
「這幾天為了這點破事兒,」
「老劉可被折騰慘了。」
「他現在總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他心中也難免有些後怕兼得意,
想起前日老劉還不信邪的模樣,
轉眼就成了這般光景,更覺林道長是真高人
林祭年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並未多言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裡安靜得只有劉向明的呼嚕聲。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偏西。
劉向明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個身都沒翻。
「把他叫醒吧。」
林祭年看了看時間,對王壽說道。
王壽走過去,推了推劉向明:「老劉!老劉!醒醒!」
「嗯……啊?」
劉向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猛地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四周:
「我……我沒做夢?」
「沒有那個荒草路?也沒有那個白衣女人?!」
「真的沒有!」
「太爽了!」
劉向明激動得從床上跳下來,
衝到林祭年面前:
「林道長!我真的沒做夢!這是我這幾天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林祭年看著他,神色平靜:
「夢魘已除,印記已消,居士以後不必再為此擔憂了。」
「謝謝!太謝謝了!」
劉向明激動得手都在抖,
轉身就去找手機:「十萬!我現在就給您轉帳!」
「等一下。」
林祭年卻抬手制止了他。
「這錢的事,暫且緩一緩。」
「啊?」
劉向明和王壽都愣住了,
「道長,這是為何?」
林祭年站起身,
目光投向窗外那座在夕陽下顯得有些陰鬱的梅子山,
清澈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治標還得治本。」
「雖然你身上的問題解決了,但那東西還在那條荒草路上。」
「雖然爬梅子山的人少,」
「但難保不會有其他人誤入歧路,再次被纏上。」
「若是放任不管,恐成大患。」
「所以……」
林祭年轉過身,看著兩人,語氣堅定:
「貧道要去一趟那條路,徹底解決源頭。」
此言一出,劉向明和王壽都驚呆了。
他們見過拿錢辦事的,見過拿錢跑路的,
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拿著錢還不走,
非要主動去找那個恐怖源頭麻煩的「傻」道士!
「道長……那可是真有鬼啊!」
劉向明咽了口唾沫,
「您……您真的要去?」
「而且……這也不關您的事啊,您任務都完成了……」
「除魔衛道,乃貧道本分。」
林祭年整理了一下道袍,背起帆布包,
那消瘦的身影在窗外的夕陽餘暉下,
竟彷佛縈繞著一種無形的凜然氣度。
「走吧,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