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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夢中的人!

  劉向明還是夢到了那條月光下的荒草萋萋的小路。

  慘白的月光不那麼刺眼。

  但「它」還是來了。

  「嗒。」

  「嗒。」

  聲音從極遠處的黑暗深處傳來,

  比前兩夜似乎慢了些,卻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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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步敲打著被『藥』包裹的脆弱心防。

  劉向明在夢中感到一陣絕望和麻木,

  「我想喊,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我就那樣在夢裡跑啊跑,聽著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地靠近,」

  「越來越近,近到彷佛就在我頸後吹著寒氣。」

  沒有盡頭的小路,永恆的追逐。

  劉向明像一隻困在琥珀里的蟲子,清醒地承受著緩慢逼近的窒息。

  再次驚醒時,窗外仍是濃稠的夜色。

  劉向明渾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藥瓶就放在床頭柜上,此刻卻像個冰冷的嘲諷。

  這一夜的後半段,他再不敢合眼,

  開著所有的燈,背靠牆壁坐著,

  眼睜睜看著天色由墨黑變成沉鬱的鉛灰,

  再艱難地透出一點晨曦的微光。

  天亮後,劉向明面容憔悴,回度假村的路,他開得恍恍惚惚。

  那片山,那些樹,在五月明麗的陽光下,

  卻總蒙著一層說不清的陰翳。

  劉向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我覺得也許只是無意中冒犯了什麼本地『東西』,」

  或許打聽一下,燒點紙,道個歉就能了結。

  劉向明回到梅子山度假村,沒回之前住的賓館,

  而是在山腳村落的路邊,找了幾位坐在屋前曬太陽的老人。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閒聊。

  「老人家,打聽個事兒,咱這梅子山,」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老說法?

  「或者山上邊那條長滿荒草的老路,以前是幹啥的?」

  老人們眯著眼,用本地話慢吞吞地聊了幾句,搖了搖頭。

  一個掉了牙的老太太含糊地說:

  「後山?荒得很,早年就沒啥人走咯,沒啥說法。」

  另一個老頭則擺擺手:

  「旅遊區嘛,乾淨得很,莫亂想。」

  乾淨得很。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刺了劉向明一下。

  他道了謝,心頭卻更沉了。

  沒有傳說,沒有舊聞,這意味著連個「化解」的由頭都找不到。

  那纏上他的,究竟是什麼?

  「真是我多想了?」

  中午時分,強烈的睏倦和連日的恐懼讓劉向明頭重腳輕。

  他來到度假村紫玉賓館,開了間房。

  房間在五樓,窗簾厚實。

  劉向明脫了衣服,去洗了個熱水澡,

  然後直接倒在床上,那被積壓的疲憊拖入了意識模糊的深淵。

  沒有過渡,沒有黑暗。

  彷佛眼前猛地一亮!

  又是那月光!

  這一次,夢境清晰得可怕。

  劉向明甚至能看清腳邊草葉上凝結的、慘白如霜的露珠。

  小路向前蜿蜒,隱入更濃的黑暗。

  身後的腳步聲幾乎是立刻就響起了,

  不再是遙遠的試探,而是近在咫尺,清晰的「嗒、嗒」聲,

  每一步都重重踩在他的心跳間隙上。

  跑!必須跑!

  劉向明在夢裡掙扎著,挪動著灌鉛般的雙腿。

  可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彷佛能聽到衣袂摩擦荒草的窸窣,

  近到那股陰寒的氣息已經噴到了他的後頸。

  恐懼達到了頂點,混合著一種詭異,想要看清背後究竟是什麼的衝動。

  在腳步聲幾乎與劉向明腳步重合的那一剎那,他猛地轉過頭!

  月光,毫無遮擋地照在那個「身影」上。

  它就站在劉向明身後,不到五步的距離。

  一頭長長的、亂草一樣的黑髮披散下來,遮住了面容,

  只在發隙間露出一點慘白非人的膚色。

  身上是一件樣式古舊、毫無紋飾的白色長衣,

  寬大得像壽衣,垂到腳面,在死寂的月光下一動不動。

  沒有風,它的衣角卻似乎帶著地底滲出的寒意。

  它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那樣「站」著,「面對」著他。

  劉向明能感覺到,在那瀑散的黑髮後面,一道冰冷怨毒的視線。

  已經牢牢地鎖定了他,穿透了他的皮肉,釘死了他的魂魄。

  「呃——!」

  一聲短促驚駭的抽氣,劉向明從床上一躍而起,

  巨大的慣性讓他直接滾落在地毯上。

  他蜷縮著,渾身篩糠似的抖,牙齒咯咯作響,

  午後的陽光此刻卻毫無暖意。

  夢裡那白色身影和冰冷的「注視」,

  如此真實地烙印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劉向明在地上癱坐了足有十分鐘,才勉強找回一點力氣。

  「我回過神來……然後就想起了老王的話,趕緊給你們打了電話。」

  「道長,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感覺……再這麼下去,下次做夢,她就要追上我了!」

  聽完劉向明的講述,房間裡陷入了安寂。

  王壽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種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噩夢,光是聽著就讓人絕望。

  林祭年眉頭微皺,神色凝重。

  「荒路紙錢,夢魘纏身……」

  這種邪祟,確實比直接之前鬼物要棘手得多。

  因為它現在沒有攻擊肉體,

  而是透過夢境一點點蠶食人的精神,

  最後讓人在夢中被殺死。

  見林祭年皺眉不語,

  劉向明心裡一慌,

  以為是自己這事兒太麻煩,道長不想管,或者是嫌錢少。

  他一把抓住林祭年的手,急切地說道:

  「道長!只要您能幫我解決這個事兒!」

  「十萬!我給十萬!」

  「現金、轉帳都行!求您救我一命!」

  旁邊的王壽聽到這個數字,也覺得正常。

  畢竟和之前自己那樣,老劉也是被嚇到了。

  林祭年聽到這個數字,臉上也沒有任何波動。

  他並非視金錢如糞土,只是此刻,

  他的心思完全被這詭異的邪祟吸引了。

  「夢魘纏身……」

  林祭年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這種透過紙錢種下印記,

  然後在夢中追魂索命的手法,確實陰毒。

  如果不破除印記,或者解決源頭,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沒用。

  有點類似水行屍的那個印記嗎。

  「劉居士稍安勿躁。」

  林祭年從挎包里取出硃砂筆和黃紙,神色平靜地說道:

  「貧道先為你穩住心神,破除這夢魘的糾纏。」

  說完,林祭年深吸一口氣,提筆落墨。

  「借天地正氣,守靈台清明。」

  隨著低沉的咒語聲,

  一張散發著淡淡靈光的靜心符一氣呵成。

  「貼在眉心。」

  林祭年將符籙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