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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箭射倭寇,初見馬哈木

  那四名倭寇輪番進攻。

  要說坤帖木兒的武藝也不錯,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而且,那四名倭寇身法詭異,速度特別快。

  坤帖木兒把佩劍拔出來和他們斗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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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田見坤帖木兒有兩下子,指揮著另外三名倭寇變換陣型,

  然後,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把坤帖木兒困在了中間,

  此時,驚動了帳外的侍衛,從外面闖進來有二三十人。

  和田見侍衛來了,雙手握著刀,便迎了上去。

  他沖入那些侍衛的中間,橫劈豎砍,就像砍瓜切菜一般,

  頃刻之間,便放倒了十幾名侍衛,

  其他的侍衛見和田太過厲害,都嚇跑了。

  坤帖木兒看在眼裡,心想這幫侍衛真夠慫的。

  禾田收拾了那幫侍衛之後,突然,從坤帖木兒的背後刺出一刀,這一刀正刺向了坤帖木兒的腦後。

  坤帖木兒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正在應對正前方和左右兩翼的倭寇,沒顧得上和田。

  在坤帖木兒的正前方是一個矮胖子,那傢伙一刀劈向了坤帖木兒的左肩頭。

  眼看這一刀就要刺中坤帖木兒了,

  就在這時,禾田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腕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緊跟著他的身體一下子便飛了出去。

  那名矮胖子倭寇的右手腕上中了一箭,刀也落在了地上。

  原來敏敏帖木兒和朱允熥及時趕到了。

  那長鞭是敏敏帖木兒打出去的,那一箭是朱允熥射的。

  那四名倭寇嚇得紛紛逃跑。

  此時,坤帖木兒已經累得癱軟在椅子上。

  敏敏帖木兒跑到了坤帖木兒的面前,關切地問道:「哥,你沒事兒吧?」

  坤帖木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抬眼看了看敏敏帖木兒和朱允熥,問道:「你們倆怎麼來了?」

  敏敏帖木兒便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坤帖木兒穩了穩心神,道:「原來是這麼回事。你們來的正是時候啊。」

  「哥,你知道那四名黑衣人都是什麼人嗎?」

  「他們好像是倭寇。」

  「不錯,他們是鬼力赤派來殺你的。」

  「什麼?鬼力赤?」

  坤帖木兒就像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下一樣,雙肩微微顫抖,然後,坐在了椅子上。

  朱允熥看在眼裡,心想大汗也不是那麼容易做的,這是個高危職業呀,剛剛若不是他和敏敏帖木兒及時趕到這,坤帖木兒恐怕就交代了。

  朱允熥把弓箭收起,目光注視著坤帖木兒,問道:「大汗,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呢?」

  坤帖木兒嘆息了一聲:「能怎麼辦呢?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吧。」

  朱允熥聽了就是一皺眉:「這件事明明就是鬼力赤做的,你打算放過他嗎?」

  「鬼力赤尚且年輕,他可能受了小人的唆使,一時不察,做出了糊塗的事。」

  朱允熥聽了,心想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替鬼力赤辯護。

  「難道你不打算治他的罪嗎?」

  坤帖木兒搖了搖頭:「我聽說在隋朝和唐朝時期,都發生了兄弟相殘的事情。

  隋文帝有5個兒子,分別是長子楊勇,次子楊廣,三子楊俊,四子楊秀和五子楊諒。

  他們五兄弟均為獨孤皇后所生。

  隋文帝立長子楊勇為太子,

  但是,

  後來,楊勇放浪形骸,在東宮納了很多的姬妾。

  他寵幸雲昭訓,氣死了太子妃元氏,這件事引起了獨孤皇后的極度不滿。

  楊勇十分奢華,揮霍無度,又惹他的父皇很生氣。

  他不知道結交權貴,經常得罪人。

  後來,楊素和楊約兄弟以及張衡在隋文帝的面前說楊勇的壞話,說楊廣的好話。

  時間長了,隋文帝下定決心把楊勇給廢了,可是,楊廣繼位之後,首先就把廢太子楊勇給殺了。

  他的另外幾個兄弟也沒有得到好結果,

  到了唐朝,唐太宗李世民是一代明君吶,

  可是,他發起了玄武門之變,殺死了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

  雖然他也開創了貞觀之治,但是,後世的人提到李世民的時候,

  總是,繞不開這一點。

  李世民也就被永遠地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由此可見,誅殺自己的兄弟是無法被人家原諒的。」

  朱允熥沒想到坤帖木兒對於漢人的歷史倒是挺了解。

  「可是,鬼力赤要殺你呀,這樣下去怎麼能行呢?」

  坤帖木兒站起身來,倒揹著雙手在大帳里來回走動,緩緩道:「我相信他只是一時糊塗,做出了蠢事,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幡然悔悟。

  到那時,我們兄弟便可以重歸於好。」

  敏敏帖木兒聽他這麼一說,氣憤地說道:「哥呀,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天真了,你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吶,你不殺他,他還會再來殺你的。」

  坤帖木兒卻說:「不會的,你們放心好了。

  再說了,我現在也沒法向他動手。」

  「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鬼力赤的幕後支持者是阿魯台,阿魯台是咱們大元第一勇士,大權在握,

  如果我現在找鬼力赤的麻煩,阿魯台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那樣一來,我們大元的內部就要發生內鬥,那得死多少人?

  如今,北平尚且沒有拿下來,我們自己人和自己人怎麼能打起來呢?

  我們軍中現在已經沒有了糧食,也沒有水源,幸好上天下了雪。

  咱們渴了就抓把雪放嘴裡嚼嚼,然後,咽下去。

  餓了,就忍著。

  實不相瞞,我已經有一天沒吃飯了。」

  「哥呀,就算再困難,糧食再緊張,你也得吃飯呀,手下的將士挺一挺就過去了,

  如果你的身體搞垮了,怎麼辦?」敏敏帖木兒非常關心坤帖木兒。

  「我身為大汗,我不帶頭怎麼能行呢?

  其他的人怎麼會心服口服呢?

  所以,我帶頭不吃飯,

  其他的將士也沒有怨言。」

  聽了坤帖木兒的一番話,朱允熥感慨萬千吶。

  要說坤帖木兒有點迂腐吧,也的確如此,鬼力赤要殺他,他還顧慮這個,那個的,

  但是,他也不是一點優點也沒有,他能以身作則,帶頭不吃飯,這一點就非常難能可貴呀。

  若換做別的大汗或者皇帝,誰不吃飯,他也要先把自己的肚子混圓了再說。

  人們常說,屁股決定腦袋,人不坐在那個位置上,考慮問題的角度不一樣。

  坤帖木兒身為北元的大汗,他首先要考慮的是整個北元的利益,內部的團結和穩定。

  正如他所說,如果他和鬼力赤血拼的話,對於北元來說,將是一場浩劫。

  不要說攻打大明瞭,他們自己就把自己給打垮了。

  應該說,坤帖木兒還是有一點全域性觀念的。

  敏敏帖木兒聽說她哥沒有吃飯,從馬背的皮囊里拿出來一個包裹,裡面是二斤牛肉和一壺酒。

  「哥,你先吃吧。」

  坤帖木兒聞到了牛肉和酒的香味,

  那是真香啊。

  他也不客氣,把牛肉和酒接在手裡。

  可是,他又想到手下的大臣馬哈木應該也沒吃飯,

  他對敏敏帖木兒說:「還是把這些酒肉送給馬哈木吧!」

  敏敏帖木兒白了他一眼:「哥,你就不要考慮那些人了,馬哈木我太了解他了,他不會餓死的,你放心好了,你快吃吧!」

  「那好吧!」坤帖木兒這才吃喝了起來。

  「哥,即使你不殺鬼力赤,也得先把他控制起來,防止他再作亂,可怎麼辦呢?」

  坤帖木兒搖了搖頭:「不可,如果是那樣的話,必定會引起阿魯台的懷疑。

  咱們大敵當前,內部絕對不能出問題。」

  「那麼,在此之前,你是否知道鬼力赤與倭寇有勾結呢?」

  「此事,我不曾聽說。」

  敏敏帖木兒一聽,心想哥呀,你真是個糊塗的大汗,問你什麼事,你都不知道。

  「哥,你手下的那些侍衛難道都是幹嘛吃的?」

  「他們衝殺進來,然後,不是那四個人的對手,便逃跑了。」

  「啊?他們這職責就是保護你呀,怎麼可以扔下你逃跑呢?

  像這些侍衛統統殺掉。」敏敏帖木兒十分惱火。

  坤帖木兒依舊不同意:「人們不是常說,法不責眾嗎?

  如果逃跑了一個,兩個侍衛,咱們把他抓回來,殺了,也就殺了,

  但是都跑了,你說我能把他們都殺了嗎?

  若把那些侍衛都殺了,將來指望誰保護我呢?」

  「可是,你留著這些侍衛也沒用啊,關鍵的時候都逃跑了。」

  坤帖木兒嘆息了一聲:「當時那種情況,不要說是那些侍衛,就連我自己也感到很害怕,拿人心比己心,所以,就算了吧。

  就饒了他們吧。」

  朱允熥在旁邊聽了,覺得坤帖木兒真是與眾不同,像這樣的人怎麼能做大汗呢?

  仁慈並沒有錯,但是,沒有原則可就不行了。

  就在此時,從外面走進一員大將,那人身材高大,膀大腰圓,肩寬背厚,滿臉的絡腮鬍須,有點卷。

  他頭上戴著帽子,帽子的中間插著一隻白色的長長的羽毛,其左耳上面墜著一個碩大的金耳環,他身穿盔甲,腰裡挎著刀,威風凜凜啊。

  只見那人來到了坤帖木兒的面前,施禮:「大汗,我剛剛聽說你這裡有刺客來了,你沒受傷吧?」

  「哦,馬哈木啊,沒有,只是虛驚一場罷了。」

  朱允熥聽了,心想原來眼前的這位就是蒙古瓦剌部首領綽羅斯·馬哈木,也稱巴圖拉,沒想到這麼年輕,看他的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馬哈木也是大元的實力派人物。

  他的父親便是浩海太尉,他們父子曾經權傾朝野。

  當時的大汗額勒伯克最是器重浩海太尉。

  此時,馬哈木也看見了朱允熥和敏敏帖木兒。

  他自然是認識敏敏帖木兒,

  但是,他見朱允熥很是面生,

  而且,朱允熥的服飾和他們不一樣,是大明的服飾。

  他見朱允熥的舉止動作和常人不一樣,顯得十分高貴,儒雅。

  於是,他便問道:「大汗,這位是?」

  朱允熥施禮:「馬哈木將軍,在下朱允熥。」

  「朱允熥?」馬哈木好像有點印象,想起來了,問道,「莫非你就是朱元璋的孫子,朱標的兒子,那個被廢了的吳王?」

  「正是。」

  聞言,馬哈木臉色大變。

  他「噌」的一下,把腰裡的佩刀拔了出來:「你是明軍的奸細,大汗,

  他是明軍的人,怎麼能讓他在咱們的帳中呢?」

  馬哈木如臨大敵。

  坤帖木兒趕緊解釋:「馬哈木將軍,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兒。

  朱允熥是敏敏帖木兒的夫婿,剛剛是他們倆救了我呀。」

  「什麼?他們何時成的親,我怎麼不知道?」馬哈木聽了,更是不解,「大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公主怎麼能嫁給朱允熥呢?

  他是朱棣的侄子呀。

  我聽說此次朱棣派朱允熥到北平來幫著朱高煦守城,和咱們對抗,

  不是他射了你一箭嗎?差點射中了你。」

  坤帖木兒哈哈一笑,然後擺了擺手:「那些都是誤會,現在我們是一家人了。」

  敏敏帖木兒向馬哈木解釋說:「馬哈木將軍,我與朱允熥也是一見鍾情,倉促之間,沒來得及向你報告此事。

  希望你能理解,能夠原諒。」

  雖然馬哈木也搞不清楚其中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看他們的舉止神情,好像對朱允熥十分親密。

  馬哈木把刀收了起來:「朱允熥,你此次到我們這裡來,要做些什麼,不妨就明說吧。」

  朱允熥知道坤帖木兒就是馬哈木擁立成為大汗的。

  換句話說,坤帖木爾就是馬哈木手中的傀儡。

  這就好比當年漢獻帝劉協是曹操手裡的一張牌,是一回事啊。

  「馬哈木將軍,天降大雪,氣候嚴寒。

  我想我們雙方就不用打了,

  咱們可以簽訂一個和平協議,互不侵犯。

  然後,你們退兵,我保證絕不追殺你們,就是。」

  馬哈木聽了,哈哈一笑:「你好大的口氣,據我所知,你們北平城中不過1萬來人馬,而你帶過來的人馬也不過1000,加在一起,也就是1萬出點頭吧。

  你們這麼點人馬,敢追擊咱們嗎?」

  「馬哈木將軍,你們軍中已經沒有糧食了,沒有糧食的軍隊還能戰鬥嗎?」

  朱允熥的話並不多,卻切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