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朱允熥的話,馬哈木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因為軍中無糧這是他們的軟肋,也是他們的機密,朱允熥怎麼會知道的呢?
隨即,馬哈木又恢復了平靜:「朱允熥,看來你對我們這裡的情況比較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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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所說,我們軍中的糧草確實不多了,
但是,請你不要小看我們蒙古人的頑強的意志力,即使軍中無糧,我們也不怕,我們的將士都是久經考驗的,
他們心裡忠於我們的大汗,隨時準備為大元獻出自己的生命,
他們就是三天不吃飯,照樣可以戰鬥,
而且,我們還有一批老弱的戰馬,尚且沒殺。
另外,我又選出了1000名射鵰手,專門射殺那些飛禽走獸,用來充飢。
像這樣下雪的季節,正是捕殺那些飛禽走獸的大好機會。」
馬哈木所說的這一點,讓朱允熥也感到十分佩服,不得不說,蒙古人的意志力非常頑強,
他們射箭的技能比起當年的匈奴人也是不差。
當初,曾經有一名匈奴人堂邑父,他是匈奴的射鵰手,
他投降了漢朝。
他跟隨張騫一起出使西域。
後來,張騫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沒有糧食吃,就指望堂邑父用弓箭射殺那些飛禽走獸來充飢。
張騫居然兩次完成了他的出使的任務。
如果沒有堂邑父的話,張騫已經早死多時了。
朱允熥心想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冰天雪地,沒有水,也沒有糧食,
如果換做是明軍的話,恐怕軍心已經動盪了啊,
但是,人家的軍隊仍然很安靜。
這就說明人家的陣腳並沒有亂,看來,馬哈木治軍還是有一套的。
馬哈木對朱允熥說:「既然來到了北平,你不妨勸朱高煦投降,我想大汗也不會計較他的。
你是咱們大元的駙馬,前途不可限量。
朱高煦若是投降過來,咱們也不會虧待他的。
對於朱高煦,我們也有所了解,他現在的處境很尷尬。
因為他上面有一個哥哥朱高熾,下面有一個弟弟朱高燧。
朱高熾被封為太子,朱棣卻打算封他為漢王。
如果他接受了朝廷的封賞,那麼,他就要到藩地去就藩,也就意味著他遠離了政治中心,將會被逐漸邊緣化,
而且,朱高熾有一個兒子叫朱瞻基,非常聰明,深得朱棣的寵愛。
朱棣喜歡朱瞻基,將來必定會把皇位傳給朱高熾的,這是毫無疑問的。
因為只有把皇位傳給了朱高熾,將來,朱高熾才有可能把皇位傳給朱瞻基呀,
所以,朱高煦在大明沒有前途,
他性格張揚,自比李世民,這樣怎麼能行呢?
就算朱高熾念手足之情,不拿他開刀,將來,朱瞻基若是做了皇帝,必定不會放過他的,像這樣的例子,歷史上就太多了。
所以,朱高煦投降咱們大元,是他最好的出路。」
朱允熥神情凜然,把手一揮:「馬哈木將軍,請你不要再往下說了。
首先,我要向你宣告一點,我和敏敏帖木兒並沒有成親,更沒有入洞房。
另外,朱高煦是朱棣之子。
朱棣是大明的皇帝,
他的兒子怎麼可能投降你們呢?
他就是戰死,也不可能投降的。」
你聽他這麼一說,馬哈木感到很意外。
他手握刀柄,滿臉的疑惑之色,
他眼瞅著坤帖木兒:「大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朱允熥到底是不是咱們大元的駙馬?」
此時,敏敏帖木兒朝著朱允熥使眼色,那意思是你真是個棒槌,你有必要把話挑明嗎?
坤帖木兒看著敏敏帖木兒:「妹妹,你和朱允熥之間是否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啊?」
「回兄長的話,我們已經入了洞房了啊。」到了此時,敏敏帖木兒只好硬著頭皮這麼說。
朱允熥聽了就是一皺眉:「大汗,馬哈木將軍,我再次向你們宣告,我和敏敏帖木兒既沒有成親,也沒有入洞房。
而且,我已經有了妻子叫趙靈兒,我們之間已經有了一個兒子叫朱文坤。
因此,我和敏敏帖木兒之間是不可能的。」
敏敏帖木兒聽他這麼一說,是又羞又急又臊。
坤帖木兒也被他們倆給搞蒙了,不知道他們倆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馬哈木再次把刀拔了出來:「大汗,如果朱允熥不是咱們大元的駙馬,那麼,他就是咱們的敵人,我們就得把他給抓住了,
用他來要挾朱高煦。
如果朱高煦不投降的話,咱們就把朱允熥給殺了。」
敏敏帖木兒聽到這裡,杏眼圓翻,柳眉倒豎:「馬哈木,你說什麼呢?
你敢動朱允熥一個汗毛,今天,我就和你拼了。」
敏敏帖木兒說到這裡,把腰裡的長鞭拽了出來,
他用手一抖,那根長鞭伸展開去,大概有兩丈多長。
坤帖木兒一看,這是要打起來的節奏啊。
萬一傷了馬哈木,那還得了?
坤帖木兒趕緊站起身來,制止他們:「你們快把兵器都收下。
咱們大敵當前,自己人和自己人怎麼能動手呢?」
不管怎麼說,坤帖木兒現在名義上還是北元的大汗。
馬哈木和敏敏帖木兒都把兵器收了起來。
馬哈木面露不悅之色:「公主,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大汗的妹妹,你的身上流淌著咱們蒙古人的血,你怎麼可以幫著朱高煦他們來打咱們呢?
難道你里外不分嗎?」
敏敏帖木兒面帶寒霜:「馬哈木將軍,一直以來,我還是很敬重你的。
你支援我哥上位,這份情誼我一直記在心裡,
但是,既然你已經擁立我哥為大汗,那麼,你就要忠心耿耿,一心一意。
你得把所有的大權交給他,而不是說,什麼事情都要經過你同意方能執行。
你不要忘記你是臣子,我哥是大汗,你不要把位置搞顛倒了。
這一次,鬼力赤勾結倭寇刺殺我哥,你為我哥挑選的那些侍衛見到那些倭寇都嚇跑了,
幸好我和朱允熥及時趕到了,如果我們沒趕到的話,我哥豈不是有危險?
如果我哥有什麼三長兩短,這筆帳我們該和誰算?
你作為他手下的重臣,難道說你沒有責任嗎?」
敏敏帖木兒的嘴也不是饒人的。
馬哈木知道敏敏帖木兒的功夫十分了得呀,一直擔任先鋒大將,那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如果自己真和她動手的話,未必能討著便宜。
他忍了忍:「公主,你想多了,一直以來,我都把坤帖木兒當做我們的大汗,我衷心實意地擁戴他,不管什麼事情都是先經過他點頭同意,我們才去執行的。
至於你所說的鬼力赤和倭寇相互勾結這件事,我會認真調查的。
你也知道,阿魯台擁護鬼力赤啊,
阿魯台很有實力,他是大元第一勇士,咱們要想鬥倒他們,不是那麼容易的,得瞅准了機會再下手,貿然行動,恐怕容易打草驚蛇呀。」
應該說,馬哈木說的也是實情。
阿魯台並非等閒之輩,也是個實力派,手握兵權,擁護鬼力赤,並且,他們和倭寇相互勾結,實力不容小覷呀。
最後,敏敏帖木兒對坤帖木兒說:「哥,我就要跟朱允熥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總之,你要小心。
你一定要提防著他們一點兒,不要中了他們的圈套,尚且不知。
另外,你要把手下的那些侍衛換一換。
那些飯桶留他們何用?」
馬哈木聽敏敏帖木兒這麼一說,臉上也是一紅。
因為那些侍衛都是他挑選的,本來他也只是做樣子,也不是真心保護坤帖木兒。
在馬哈木的心目中,坤帖木就是一個軟柿子好捏,就是一個幌子,
叫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否則,他也不可能擁立坤帖木兒的。
但是,他發現坤帖木兒的這個妹妹卻不是那麼好彈弄的。
坤帖木兒神情暗淡:「妹妹,我知道了,既然你要走,我也不強留你們。
你到了大明那邊,也要照顧好自己呀。」
坤帖木兒說到這裡,暗自垂淚。
他感覺自己與妹妹的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了。
朱允熥正了正衣襟:「大汗,馬哈木將軍,天氣嚴寒,冰天雪地,你們還是退兵吧。
如果一定要打的話,來年春天,咱們再接著打。」
坤帖木兒尚未表態,馬哈木卻說:「朱允熥,雖然你們有糧,但是兵少;
我們糧少,但是我們兵多,相比之下,還是我們占優勢。
我們是不會撤軍的,
非但如此,我們還要增加軍隊的數量,爭取下一仗就把北平給拿下來。」
朱允熥心想這傢伙真是個好戰分子。
看來,多說無益,先撤回去再說吧。
北平。
郊外。
雪一直下。
常茂已經把一千軍隊集合完畢,正準備出發,到北元那邊去找朱允熥,
可是,常升不允許。
常茂急得抓耳撓腮。
他擔心朱允熥的安全,心想我們剛到北平,假如朱允熥有什麼閃失,怎麼辦?
雪下得這麼大,他和敏敏帖木兒去視察什麼敵情?
常升卻說:「北元的軍隊何止十萬,咱們只有一千人馬,能頂什麼用?
就算你帶著他們衝殺過去,也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咱們還是派哨探繼續打探吧。」
常茂覺得他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常升帶著幾名哨兵巡防去了。
就在這時,徐妙錦來到了常茂的面前:「無敵大將,朱允熥和敏敏帖木兒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常茂眼瞅著徐妙錦,覺得很眼熟,好像是在哪兒見過,卻想不起來。
「你是哪位呀?」
「我是專門負責照顧朱允熥的生活的小兵,我叫徐少金。」
常茂點了點頭,然後,問道:「我看你怎麼這麼面生呢?」
「因為我是新來的。」
「好吧,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聽說他和敏敏帖木兒到前方去偵察敵情去了。」常茂如實地回答道。
徐妙錦雙眉緊蹙:「偵查敵情能偵查一天嗎?這麼晚了,他們還沒回來。
難道說他們到哪個客棧去睡覺了?」
常茂一聽,也很無語,心想這徐少金問的這叫什麼問題,他不關心朱允熥的安全,卻關心朱允熥有沒有和敏敏帖木兒在一起睡覺。
「小徐啊,我也正在為這件事發愁呢,
我們已經派出了哨探,相信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訊息的。」
此時,徐妙錦把她自己騎來的那匹馬牽了過來,
翻身上馬。
「我得去看看。」
常茂趕緊阻止:「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要到哪裡去?
前方不遠處便是北元的軍營,很危險的。」
徐妙錦把頭仰起,胸脯一拔:「我才不怕他們呢,有什麼了不起?」
她並不聽常茂的勸阻,策馬揚鞭,疾馳而去。
「你給我回來!」常茂在後面喊道。
徐妙錦只裝作沒聽見。
她頂風冒雪,策馬飛奔了一陣,忽然聽到身後有一人喊道:「站住!」
徐妙錦心頭一驚,心想自己真夠倒霉的,這麼快就遇到了北元的偵察兵。
她只覺得那人的聲音還挺熟悉的,卻想不起來是誰。
她轉過臉來一看,原來眼前的這位男子並非北元的偵察兵,而是錦衣衛指揮使紀綱。
徐妙錦大吃了一驚,臉色也變了。
她心想紀綱怎麼會在北平出現的呢?
難道說他是來抓自己回去的嗎?
徐妙錦的心嚇得咚咚直跳啊。
她勒住了戰馬,穩了穩心神,故意裝作不認識他,問道:「你是哪位?叫我何事氣?」
紀綱騎著馬來到了徐妙錦的面前,問道:「如今北元和大明正在開戰,你一名小兵,要到哪裡去?
難道你是要投降北元嗎?」
徐妙錦一聽,心想原來紀綱並沒有認出自己,
可能一方面,由於夜幕降臨,紀綱看得不是很清楚;
另一方面,自己喬裝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戎裝,變成了一名小兵。
所以,紀綱沒認出來。
她的膽子也變得壯了些:「胡說,你才去投降北元呢?我幹什麼事還要向你匯報嗎?」
紀綱一聽,心想這個小兵的脾氣還挺大,竟然敢頂撞自己,自己在錦衣衛可是說一不二的,從來都沒有人敢大聲和自己說話。
紀綱想到此處,笑了笑,道:「你一個人在這裡,你不是去投降北元,你幹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