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聽了,心想這丫頭性子還挺急的:「公主,既然你想和我們一起走,那麼,你就可以經常有機會接觸到朱允熥了,
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叫做近水樓台先得月。
你只要經常和他在一起,機會多的是,你還怕拿不下他嗎?」
敏敏帖木兒一想,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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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朱允熥和常茂說:「趕緊走,如果耽擱的時間長了,說不定鬼力赤又來找咱們的麻煩,到時候。想走就走不了了。」
朱允熥和常茂點了點頭,心想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先離開這個地方再說吧。
於是,他們一道把那些明軍的俘虜釋放,讓他們押著糧草趕往北平。
朱允通、常茂和敏敏帖木兒三人騎著馬。
常茂對眾人說:「快快,速度再快一點!」
但是,那些糧車運送起來比較麻煩,
因為糧食挺重,想跑快,沒那麼容易呀。
他們剛跑出去不到十里,到了一處空曠地帶,路邊上還有一棵大榆樹。
後面的追兵便追上來了。
大約有3000來人。
在隊伍最前面的有兩匹馬,馬背上端坐著兩個人,只聽其中一人高聲喊道:「站住!敏敏帖木兒你想到哪裡去?給我站住!」
敏敏帖木兒聽見了聲音,心裡也是一陣緊張。
她回頭看了看,然後,對朱允熥和常茂說:「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朱允熥也發現有追兵追上來了。
他搖了搖頭:「那怎麼能行呢?要留咱們一起留下。」
三匹馬佇立在原地不動,等著後面的追兵。
等到追兵來到近前,朱允熥閃目觀看,只見前面的那位正是鬼力赤。
在鬼力赤的身邊有一名大將,長得人高馬大,身材魁梧,全身盔甲,滿臉的絡腮鬍,手裡拿著一桿長槍,端坐在馬背上,威風凜凜啊。
朱允熥問敏敏帖木兒:「那人是誰?」
敏敏帖木兒用手比畫著,向他們介紹:「他就是阿魯台。
此人武藝出眾,十分驕橫,就連我哥都懼怕他三分。」
鬼力赤身後的軍士手裡拿著火把,照如白晝,只見鬼力赤把手向上一舉,
他身後的那些軍士都停了下來,排列整齊。
鬼力赤提高了嗓音,問道:「敏敏帖木兒,你這是要到哪裡去?」
敏敏帖木兒面帶寒霜:「鬼力赤,我要到哪裡去?難道還要向你報告嗎?」
鬼力赤冷笑了一聲:「你要到哪裡去,我也不想管,
但是,你偷偷地把軍糧和俘虜送走,這可就不行了。」
敏敏帖木兒杏眼圓翻,柳眉倒豎:「真是笑話,這些本來都是我抓回來的,我當然有權力處置了。」
鬼力赤反駁道:「你說錯了,是你抓回來的不錯,但是,他們現在已經是我們大元朝廷共有的財產,
如今,咱們的軍中正缺少糧食,從沙漠向北向北平運糧,千里迢迢,道路崎嶇不平,十分難走。
軍糧跟不上,現在咱們的將士每天就吃一頓飯,還吃不飽,你怎麼能把糧食還給朱允熥他們呢?
這是萬萬不行的呀。」
敏敏帖木兒怒道:「剛剛如果不是坤帖木兒替你求情,我一刀下去,就把你的腦袋切下來餵狗,你現在還敢來管我的閒事兒,怎麼樣?你想再打一架嗎?」
敏敏帖木兒說著,把腰裡的長鞭拽了出來,在手裡一抖,那長鞭伸展出去,有兩丈多長,在火把的照耀下閃閃地發著黑光。
鬼力赤剛剛吃過敏敏帖木兒的虧,
他知道敏敏帖木兒手裡的長鞭十分厲害,
如果單對單,自己恐怕還不是她的對手。
鬼力赤心中正在考慮,要不要和敏敏帖木兒再打一架,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阿魯台一催馬沖了出去。
「鬼力赤,和她囉嗦什麼?先把她抓住再說。」
阿魯台沒經過鬼力赤的同意,舞動著手中的大槍,便直奔敏敏帖木兒去了。
敏敏帖木兒大怒,揮起手裡的長鞭和阿魯台戰在一處。
一直以來,敏敏帖木兒擔任先鋒大將,武藝出眾。
阿魯台也十分驍勇,號稱大元第一勇士。
兩個人打鬥了十個回合左右,敏敏帖木兒感到體力不支。
她發現那阿魯台就好像是一隻下山的猛虎,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
非但如此,阿魯台的槍法精妙絕倫,神出鬼沒,令她防不勝防。
漸漸地,敏敏帖木兒的招式逐漸變慢,在力道上也漸漸削弱了。
兩邊的將士也看得呆了。
鬼力赤手下的那些將士見阿魯台和敏敏帖木兒打起來了,
他們也不知道該幫誰好了。
畢竟敏敏帖木兒是坤帖木兒的妹妹,萬一傷著敏敏帖木兒,坤帖木兒要是怪罪下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鬼力赤手下的3000軍士並沒有參戰,只是在旁邊看著。
明軍那些押運糧草的將士知道敏敏帖木兒的厲害,沒想到敏敏帖木兒此時也遇上了對手。
朱允熥看在眼裡,心中更是著急,
他已經看出敏敏帖木兒在體力上比不了阿魯台,恐怕不是人家的對手。
朱允熥急得要親自上場。
此時,常茂一伸手,攔住了。
他對朱允熥說:「你在這裡盯著,替我觀敵略陣,看我的!」
常茂說完,舞動手裡的獨腳娃娃槊衝上前去,口中喊道:「公主,你且退在一旁,看我會斗於他。」
此刻,敏敏帖木兒累得嬌喘吁吁,粉面通紅,額頭上也冒了汗。
她已經感覺到,再打下去的話,自己恐怕不是阿魯台的對手。
恰巧此時,常茂衝上來了,齊泰抵擋一陣,她也能還在旁邊喘喘氣:「無敵大將,阿魯台很厲害呀,你小心點兒。
「料也無妨!」
常茂和阿魯台斗在了一起,這二人真好像是上山虎遇到了下山虎,雲中龍遇到了霧中龍,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阿魯台聽說對面的這位就是無敵大將,心中也是一顫。
因為常茂在北元的威名比起當年李廣在匈奴人心目中的地位也是不差呀。
北元的軍隊只要聽說常茂在哪,都繞著走,不敢與他短兵相接,不敢與他接戰。
但是,阿魯台年輕氣盛,他心想如果我要鬥敗了常茂,便可以一舉成名。
於是,他抖擻精神和常茂斗在了一起。
常茂心想我剛一出馬,便和敏敏帖木兒打了一架,尚且未分出勝負,
沒想到敏敏帖木兒放出了呼雷豹,怪叫了一聲,他的馬驚了,跑開了。
阿魯台也是北元的一員大將,我今天非把他擒住不可,等我回去之後,也能在人前顯擺,讓朱高煦那小子看看,我常茂寶刀未老。
常茂想到此處,下定了決心,今天非把阿魯台捉住不可。
兩個人打著打著,常茂突然使了一招「泰山壓頂」,舉起手裡的獨腳娃娃槊由上至下朝著阿魯台的腦袋劈了下去。
如果這一下讓常茂劈中了的話,阿魯台當場就得斃命。
阿魯台也很硬氣呀,他並沒有躲避,而是把手中的長槍橫起,向上一架。
耳廓中只聽「咣當」一聲響,兩件兵器碰在了一起。
常茂只覺得的雙臂發麻。
他心想阿魯台這小子力氣真不小啊。
再看阿魯台,虎口已經被震裂了,長槍差點兒撒了手,胯下的戰馬向後倒退了幾步。
他用雙腿夾住了馬的腹部,帶住了馬的韁繩,才勉強站住。
阿魯台心中大驚,心想怪不得人家都說常茂是無敵大將呢,今日一見,果然勇猛吶,就憑這份氣力,在整個北元來說,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鬼力赤在旁邊也看出來了,阿魯台比不了常茂。
常茂手裡使的兵器獨腳娃娃槊,他都沒見過,非常特別。
只是一隻腳,招數驚奇,力量巨大,威力無窮。
鬼力赤口中喊道:「阿魯台,常茂太過厲害,你小心點兒。」
阿魯台心想我號稱大元第一勇士,在兩軍的陣前我怎麼可能退縮呢?
於是,他鼓起了勇氣,又和常茂斗在了一起。
常茂一邊打一邊說:「你叫阿魯台,是吧?」
「既然你已經知道,又何必問?」
「小子,剛剛那一招泰山壓頂滋味如何呀?」
「也不過如此!」
阿魯台將手中的大槍舞動如飛,招招不離常茂的要害。
常茂大怒,心想好你個阿魯台,你可真夠狠的,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為什麼你一定要對我下毒手呢?
難道說我常茂怕你不成嗎?
今天,咱就打個痛快!
常茂想到此處,把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又使了一招「橫掃千軍」,
他用右手握住獨腳娃娃槊的尾部,然後,掄起來打向阿魯台的腰部。
這一下,如果被他打中的話,阿魯台定然是骨斷筋折,就是不死,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阿魯台冗這一招來得太急,他趕緊把手裡的長槍撤回,在旁邊一擋。
這一下好了,阿魯台的長槍被常茂打飛了出去,正好擊中了路邊的那棵大樹,
那槍尖直接就沒了進去,只剩下尾部還在外面不停地抖動著。
阿魯台的手裡沒有兵器,如何能是常茂的對手呢?
鬼力赤一看,這可不好,他趕緊抽弓搭箭,一箭射向常茂的咽喉。
朱允熥在旁邊觀敵略陣,看得清楚,
他心想這個鬼力赤果然不是個東西,居然放冷箭!
常茂正專心致志地對付阿魯台,哪裡能顧得過來呢?
常茂剛把獨腳娃娃槊打了出去,由於慣性,身體前傾。
他來不及把身體向回撤。
眼看那一箭就要射中了常茂的咽喉,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朱允熥射出了一支箭,這一箭正好擊中了鬼力赤的那支箭,把那支箭擊落在地上,
同時,這支箭繼續向前飛,一下子射中了鬼力赤的左肩頭。
鬼力赤疼得「哎呀」一聲,差點從馬背上掉下去。
此時,他才相信朱允熥真是個神射手啊。
怪不得白天的時候,朱允熥在北平城頭上能夠一箭射中坤帖木兒的盔纓。
「朱允熥,你好樣的!」鬼力赤一隻手捂著肩頭,連忙喊道,「阿魯台,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趕快撤吧!」
阿魯台聽到了鬼厲赤的呼喊聲,一圈馬跳出圈外,口中說道:「無敵大將,你可真夠厲害的,咱倆今天勝負未分,改日再戰!」
其實勝負已分,大家都看得清楚,阿魯台這樣說,只不過是想給自己找回一點臉面。
他來到了那棵榆樹的近前,把大槍拔了出來。
常茂說:「我還沒打過癮呢,你怎麼能走呢?
來來來,咱倆再戰300回合。」
阿魯台哪裡肯聽他的?調轉馬頭,和鬼力赤帶著手下的軍隊退了下去。
常茂故意扯著嗓子在後面喊道:「還沒分出勝負來呢,你們別走啊,真是掃興!」
此時,敏敏帖木兒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朱允熥:「真沒想到你的箭法如此了得,堪稱神射手啊。」
「公主,你過獎了,我也只是碰巧射中罷了。」朱允熥十分謙虛。
「你的箭法怎麼這麼准吶?是怎麼練的呀?」
「我在蜀地種田之時,閒來無事,喜歡擺弄這些。」朱允熥說得輕描淡寫。
實際上,朱允熥的前身比較喜歡練習射擊。
「那等你有空了,你教教我。」
「可以。」
敏敏帖木兒又豎起了大拇指,對長茂說:「無敵大將,你真是寶刀未老呀!真讓我刮目相看,連阿魯台都不是你的對手。」
常茂剛才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朱允熥及時出手的話,他可能就要翹辮子了。
他將獨腳娃娃槊掛在德勝鉤上,哈哈大笑:「阿魯台倒也不錯,有把子力氣,能夠架得住我泰山壓頂的,恐怕也沒幾個。」
「你那一招的確厲害,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我真就接不住。」
「公主,你的長鞭也很厲害呀,只是你是女子,只是在氣力上稍微欠缺一些。」
敏敏帖木兒就說:「咱們快走吧。
鬼力赤中了一箭,必定心生怨恨,不知道他會怎樣對待我哥呢。」
朱允熥聽了,心想敏敏帖木兒倒也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啊,對他哥的感情很深啊。
人家都說,北元的人都是冷血動物,看來也不盡然,這對兄妹的感情就非常融洽呀,只是坤帖木兒看上去,有些迂腐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