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請想,正如你所說,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太過仁慈,
他把李斯、趙高這二人都給饒了,
如果他狠一狠心,把趙高和李斯都殺了的話,怎麼可能會有後來的沙丘之變呢?
胡亥又怎麼可能成為秦二世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扶蘇自然是太子,繼承皇位,以扶蘇的賢明,
秦朝又怎麼會二世而亡呢?
如此說來,嬴政不殺趙高和李斯是錯誤的。
三國時期,劉備窮途末路,率兵來投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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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曹操手下的謀士荀彧、郭嘉和程昱三人給出了三種意見:
一種是殺,
一種是不殺,
一種是先用而後殺。
最後,曹操採納了郭嘉的意見,先用而後殺。
但是,錯過了機會,
劉備是那麼好殺的嗎?再想殺他,就沒那麼容易了。
最終,劉備藉機率領數萬兵馬離開了曹營,建立了蜀國,與曹操分庭抗禮。
如果曹操當初一狠心把他給殺了,哪裡還有後來的那麼多的事兒呢?
所以說,作為帝王,有時不能心太軟了。
無毒不丈夫。」姚廣孝分析說。
朱棣聽了默然不語。
一直以來,他對姚廣孝都是言聽計從的。
此刻,他聽姚廣孝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覺得有道理,但是,又不完全贊同。
此時,有一名軍士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書信,施禮:「陛下,你的信!」
「拿給朕看!」
太監狗兒把那封信接過,用雙手遞給了朱棣。
朱棣開啟觀看,原來那封信是朱高煦寫來的,朱高煦請求朝廷給撥20萬兩白銀,糧草10萬石,戰馬2000匹。
朱棣就是一皺眉。
他看向了戶部侍郎夏原吉問道:「夏愛卿,咱們國庫中還有多少錢糧?」
「回陛下的話,國庫里已經沒有錢糧了。」夏原吉如實地回答道。
「什麼?」朱棣一聽,頓時就火了,「你這個敗家子,怎麼不省著點花?」
夏原吉聽了,一咧嘴:「我說陛下,你說話可得講良心啊,
是國庫里的美每一文錢的開支不都是經過你批准的嗎?」
「是朕批准得不錯,但是,你為什麼不提前對朕說國庫里已經沒錢了呢,為什麼不早提醒朕呢?」
夏原吉心想你是皇上,你怎麼說都有理。
他拿出一個帳本,賑災花了多少錢,招募軍隊花了多少錢,購買戰馬花去多少錢,大興土木又花了多少錢等,一筆一筆念給朱棣聽。
朱棣把手一揮:「好了,好了,朕已經知道了,錢都已經花了,說那些有什麼用?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解決眼前的問題。」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夏原吉也是一籌莫展:「之前,微臣曾經給你算了一筆帳,如果蜀地的荒地能夠開墾一半的話,就大有可為了。
咱們每年的國庫的收入將會增加100萬兩銀子左右。」
朱棣聽了,嘆息了一聲:「蜀地地理位置比較特殊,那裡大山較多,水利條件不好,只適合種一些乾糧!
此次朕讓朱高熾到蜀地去考察,其中一個主要的任務就是解決蜀地開荒的問題,以及蜀地水利的興修問題,
只有水利條件好了,水稻和農作物的產量才能上去,
而且,目前咱們有一個困境,就是咱們農作物的產量太低,蜀地的百姓不願意種田。
因為除去種子,其他成本和稅收之外,有可能會虧錢。
朱允熥正在試驗雜交水稻,如果試驗成功的話,
據說雜交水稻的產量可以達到畝產2000斤左右。」
文武百官聽了,議論紛紛,都表示不相信。
「陛下,所以,那一次你派紀綱去刺殺朱允熥,微臣就反對,如果把朱允熥殺了,這得損失多少錢?
無法估量呀。」夏原吉語重心長地說。
朱棣背靠在龍椅上:「現在朱高煦正在北平抗擊北元,索要錢糧和馬匹,你們說這個事兒該怎麼辦?」
姚廣孝建議:「陛下,你不是要啟用朱允熥、常茂和常升嗎?
據說,常升手下有上千的騎兵。
陛下可下旨令朱允熥想辦法籌集錢糧和馬匹。」
「朱允熥不過是一個被廢了的王爺,哪裡有錢糧和馬匹呢?」
「陛下,魚有魚路,蝦有蝦路,你不試試怎麼能知道呢?
聽說蜀地的新城侯張輔丟失了一筆巨款,那麼,這筆錢能到哪裡去了呢?難道憑空消失了嗎?」姚廣孝有意提醒朱棣。
朱棣聽了,眨了眨眼睛,反問道:「斯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說那筆錢被朱允熥得去了?」
「陛下,貧僧可不敢說這樣的話,但是,那筆錢總不至於沒了吧。」
此時的朱棣也真是急得沒辦法,北元的軍隊就要打過來了,朱高煦硬著頭皮去了北平,現在缺少錢糧和馬匹,總不能說不給吧,
如果說不給,軍心動盪,萬一出了問題,那可不是小事兒呀。
晚上。
徐妙錦的寢宮。
徐妙錦正坐在文案內低頭沉思,此刻,她的心裡正在想著朱允熥,
她心裡在回想著昨天晚上和朱允熥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她想到昨天晚上差一點兒就被朱棣發現了,真的是好驚險,好刺激呀。
朱允熥長得也太帥了,個頭也高,身材也管理得特別好,尤其是他的臉型十分瘦削,輪廓分明。
再加上那高貴的氣質,真是無可挑剔。
當然,朱棣也非常出色,也不錯,但是,朱棣的年齡比朱允熥大得太多了。
朱高熾是朱棣的兒子,朱允熥還要稱朱高熾為兄長。
徐妙錦心裡想著,如果有朝一日能和朱允通在一起的話,那真是死而無憾了。
她感覺到自己的想法很罪惡,可是,又控制不住地去想朱允熥。
徐妙錦想著想著,不由的嘴角上露出了笑容。
「愛妃,你想到什麼開心的事了,笑成了這個樣子?」
徐妙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朱棣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徐妙錦嚇了一跳。
她趕緊站起身來,施禮:「陛下,臣妾什麼也沒想。」
朱棣眼瞅著她,問道:「不對吧?這兩天朕怎麼覺得你心不在焉呢?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朕?」
「臣妾真的什麼也沒想,陛下,想多了吧。」
朱棣見她不願意說,也不便勉強。
「朕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還有一個壞訊息。」
「哦,什麼好訊息?」
「你說要把常茂和常升兄弟給饒了,朕答應了,
朕經過考慮,打算下一道旨意,讓朱允熥到北平的軍中去效力,對抗北元。」
徐妙錦聽了這話,心裡果然十分激動,她眼裡亮著光:「不知陛下給他什麼職務?」
「這個嘛,不是說常升手下有1000騎兵嗎?
朕就讓常升的騎兵跟著朱允熥,
就讓朱允熥從一名千夫長做起,讓常茂和常升做他的左右副手。」
徐妙錦聽了雙眉緊蹙:「陛下,一個王爺做一名千夫長,是不是太小了點兒?」
朱棣想了想,道:「朕給朱允熥的官職是小了一點兒,但是,你別忘了,他是一個被廢了的王爺,一名庶人。
一名庶人上來就做一名千夫長,朕已經是破格提拔了。」
徐妙錦心想也不能要求太高,要求多了,朱棣不答應,又怎麼辦呢?
朱棣又補充說:「不過,如果朱允熥一心忠於朝廷,真心實意地抗擊北元,
將來有功的話,朕可以逐步提拔他的官職。
這樣一來,文武百官也心服口服,是不是呢?」
徐妙錦想想也是這麼個理兒,也就不在糾纏此事了。
「壞訊息是什麼?」
「壞訊息是朱高煦向朕索要錢糧和馬匹。
朕已經問過戶部侍郎夏原吉了,國庫之中,現在根本就沒錢,入不敷出。
朕剛剛繼位,花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國庫已經被朱允炆搞得一乾二淨,底朝上,你說這個家怎麼當啊?
現在的問題是,朕可以赦免朱允熥的罪,讓她到軍中去聽用,但是,他必須想辦法解決20萬兩白銀、十萬石糧食和2000匹戰馬的問題。」
「啊?不是,陛下,朱允熥是一個被廢了的王爺,他哪來那麼多的錢糧和馬匹呢?
這不是找姑子要孩子嘛?」
朱棣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朕也知道這個要求對於朱允熥來說,有一點過分了。
但是,如今,國庫十分空虛。
他們到北平軍中去效力,不得表現點誠意出來嘛?」
徐妙錦聽了,心想朱棣就是不講理呀,要求一個被廢了的王爺一下子拿出那麼多的錢財,這不是給人家出難題嗎?
你要說不免去他的死罪,也就算了,
就算是犯了死罪,也用不著拿出那麼多的錢贖罪吧。
徐妙錦見朱棣已經做出了決定,就不便再說些什麼了,好在朱棣已經答應免去朱允熥、常茂和常升的罪名,讓他們在軍中效力了。
只要朱允熥到了軍中,將來還有翻身的機會。
朱棣打算在徐妙錦的宮中留宿。
有一名宮女從外面跑了進來,趴在地上磕頭:「陛下,張貴妃有請!」
張貴妃指的就是張玉之女張氏。
朱棣就是一皺眉,他對徐妙錦說:「愛妃呀,朕本來打算今天晚上在這裡休息的,看來,張貴妃請朕過去是有事相商啊,
還不知道要商量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徐妙錦嫣然一笑:「陛下,今夜,你就在張氏那裡休息吧,用不著再回來了,明天晚上,如果你心情不錯的話,歡迎你到臣妾的宮中來。」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於是,朱棣離開了徐妙錦的寢宮。
夜裡三更時分。
紅豆領著朱允熥從外面走了進來。
徐妙錦見到了朱允熥,羞得滿面通紅。
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只要看到朱允熥,便會不由自主地耳熱心跳。
徐妙錦揮了揮手,那紅豆識趣地退了出去,在外面替他們放風。
朱允熥藉著燈光觀看,發現徐妙錦今天晚上打扮得花枝招展,明艷動人。
她皮膚白皙,臉上白裡透紅。
徐妙錦今天晚上穿著一件低領的旗袍,那脖頸下面的一片雪白露在了外面。
徐妙錦眼神蕩漾,柔情似水。
她上前握住了朱允熥的手,略帶興奮地說道:「允熥,你來了。」
這一次,朱允熥趕緊把手撤了回來:「徐貴妃,不可如此!」
徐妙錦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一點兒失禮了。
她臉上一紅,先是給朱允熥倒了一杯熱茶。
然後,她把朱棣所說的那番話對朱允熥講述了一遍。
朱允熥聽了,心中感慨萬千。
他感覺到從朱棣所說的話來看,朱棣已經懷疑他得了張輔的那筆銀子,否則,朱棣不會說那樣的話。
可是,那一筆錢又怎麼能上交給朝廷呢?
那也不是他一個人得來的,是他和常茂、趙靈兒一起想辦法得的。
徐妙錦又說:「陛下打算讓你從千夫長做起,你會不會覺得官職太小了?」
朱允熥一笑,我現在只是一名庶人,能夠成為朝廷的千夫長,我已經很滿足了。
很多大頭兵,當了一輩子的兵,還是大頭兵,我這起點不是比他們高出很多了嗎?」
徐妙錦笑道:「看來你真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啊!你能釋懷就好了。」
此時,徐妙錦再次拉住了朱允熥的手:「你跟我來!」
朱允熥不知道她要幹些什麼,便跟著她一起進了內室,
然後,又拐了幾道彎兒。
原來,徐妙錦有一個自己的金庫,
那個金庫裡面堆放的都是金銀珠寶,大體上都是朱棣賞賜給她的,還有許多的金條。
朱允熥只覺得一陣眼暈,他粗略地計算了一下,少說價值10萬兩銀子。
徐妙錦用手指著那些金銀珠寶:「我要這些都沒用,我每個月還有月例,我都花不完,你都拿去吧。」
這可真是一擲千金呀。
朱允熥一聽,大為感動。
他心想自己和徐妙錦之間可謂萍水相逢,可是,人家對自己真是太好了,沒有她從中幫忙,常茂能不能活了?
恐怕還得兩說著。
「徐貴妃,我怎麼能要你的這些財物呢?我不能收。」朱允熥推辭說。
「你就不用跟我客氣了,再說了,我也不是給你的,我是給北平的那些將士們的。
皇上把這些東西賞賜給我,你再把這些東西還給那些將士們,這樣不是很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