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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地道血戰,李靖勸降

  尚未等到敬堯他們掄刀來剁,那名叛軍已經躲到了地道里。

  敬堯也沒想到那名叛軍竟然如此機靈。

  常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敬堯嚇得一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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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何又做了一個手勢,那意思讓敬堯也下去。

  敬堯也不知地道裡面有多少叛軍。

  但是,常何讓他下,他又不敢不下。

  他只好手握佩刀,硬著頭皮跳了下去。

  他剛進入地道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

  什麼也看不見,大約過了幾秒鐘,他看見地道裡面有兩百來人。

  他嚇得連忙喊道:「常將軍,這裡面大約有兩百賊軍。」

  此時,李蓁沖了過來,揮刀砍向敬堯。

  敬堯見對方人多,心裡發虛,交手不數合,被李蓁一刀砍中了他的左肩頭。

  直把敬堯疼得「哎呀」了一聲。

  敬堯負傷逃了回去。

  他從地道口跳上來,對常何說:「將軍,裡面有叛軍!

  他們想挖地道進城!」

  常何大怒:「他娘的,今天老子和他們拼了。

  你快去叫人!

  我先進去廝殺!」

  常何性起,手握佩刀跳進了地道里和李蓁斗在一起。

  雖然說叛軍有兩百人,但是,由於地道裡面地方狹窄。

  所以,李蓁帶的人馬雖多,卻使不上勁兒,這就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常何在這立著,誰也進不來。

  常何掄開大刀,片刻過後便殺死十多人,渾身上下濺的都是鮮血。

  到了此時,常何也顧不得許多了,就得玩命。

  因為他知道如果讓敵軍殺進城來,那就什麼都完了。

  敬堯見常何在地道里很長時間沒出來,趴在洞口,喊道:「長將軍,你還好嗎?你還活著嗎?」

  「沒死呢!」常何聽了沒好氣地說道。

  敬堯把手一揮:「兄弟們,跟著我一起下去,幫著常將軍把那些叛軍全部斬盡誅絕!」

  「諾!」眾軍士答應道。

  敬堯的肩頭受了傷,他隨便拿個布條包紮一下,又跳了下去。

  禁軍什麼時候慫過?

  敬堯領著那些人進入地道後,雙方在地道里混戰了起來。

  最終,李蓁扔下幾十具屍體領著剩下的一百多人逃了回去。

  常何用手指著李蓁大罵:「兔崽子,算是你們跑得快!」

  常何進城之後,命人把這個地道給堵死了,又進行了加固。

  常何轉身去找李世民。

  紫宸殿。

  李世民正坐在文案內低頭沉思,魏徵侍立在一旁。

  片刻過後,李世民抬起頭來看向魏徵,問道:「愛卿,你覺得叛軍他們能打得進長安來嗎?」

  「請陛下放心,他們是攻不進來的。」魏徵胸有成竹。

  「為什麼?」

  「不為別的,只因為陛下還在這裡坐著,只要陛下在長安坐鎮,將士們心裡就有了主心骨,無不用命,以一敵十。」

  聞言,李世民微微一笑,心是想這牛鼻子老道現在也會拍馬屁了。

  「朕相信城內的軍士和百姓們知道朕在這裡,他們心裡就會踏實。

  可是,朕擔心的是,敵我雙方兵力懸殊,而且,城中的軍營之中瘟疫正在逐步蔓延,得不到有效的遏制。

  照此下去,咱們軍隊的戰鬥力豈不是越來越弱?」

  「陛下不是已經叫太醫署的太醫去幫忙了嗎?」

  「即使如此,也還是不行啊。」李世民神情憂慮。

  就在這時,有一名侍衛從外面走了進來,施禮稟報說:「陛下,常何將軍求見。」

  「哦,快叫他進來!」

  「諾!」那名侍衛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時間不長,只見常何大踏步地走了進來,渾身是血。

  李世民也是吃了一驚,問道:「常何,你這是怎麼了?」

  常何便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講述了一遍。

  李世民也驚出了一身冷汗:「看來,敬堯的這泡尿撒得及時呀,還有那個旺旺也立了大功,朕要好好地獎賞他。」

  長河聽了哭笑不得:「陛下,事情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就不要再開玩笑了。」

  李世民看著常何,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稱心抓住了沒有?」

  常何聽李世民又問到這個問題,腦袋瓜子頓時嗡嗡直響。

  他心想你為啥老是盯著稱心不放呢?

  不過,他心裡有怨言,嘴上可不敢這麼說:「回陛下的話,目前還沒有。」

  「韋靈符那個妖道抓住了嗎?」

  「也沒有。」

  「還有那些突厥人呢?」

  常何再次搖頭說:「沒有!」

  李世民氣得用手點指:「好你個常何,你說你還能幹點啥?

  朕交代你的事情,你一件也沒有辦成,你都是幹什麼吃的?」

  常何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陛下,末將有罪。

  但是,稱心已不在長安城中,我到哪裡去抓?

  再說了,稱心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樂童。

  如今,大敵當前,最重要的是要退敵呀!」

  「這些,難道用得著你來教朕嗎?」

  此時,站在一旁的魏徵咳嗽了一聲,說道:「陛下,常將軍說得不無道理,此時,最重要的是怎樣退敵。

  至於稱心、韋靈符以及突厥人之間的事,可以等到以後再說嘛。」

  李世民聽魏徵這麼一說,不再就這個問題糾結下去了,他對常何說:「立即動員全城的百姓登上城頭,把長安守衛好。

  如果再出什麼差錯,我殺你個二罪歸一。」

  「諾!」

  常何心想,李世民真夠狠的啊,我當初立的那些功勞,他都不記得了。

  這稍微出了一點兒差錯,他就要砍我的腦袋,怪不得別人都說伴君如伴虎,看來,果然如此啊。

  不過,這魏大人好像還不錯,若沒有他在旁邊替自己說好話的話,後果很難預料,以後對魏大人還是要客氣一點呀。

  常何退出了紫宸殿,來到門外,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見李世民都心驚肉跳,後背發涼。

  大概一個人懼怕一個人就是這種情況吧。

  常何剛走,李靖從外面走了進來,跪伏在地上,口稱:「萬歲!」

  李世民用雙手把李靖攙扶了起來:「愛卿,不必多禮。」

  「陛下,你找我何事?」

  李靖說著,也和魏徵見了禮。

  「朕把你請來,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陛下,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只要是末將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李靖聲音朗朗。

  「李將軍,你覺得朕對你怎麼樣?」

  李靖不明白李世民今天怎麼突然會問起這個問題來:「陛下對末將恩重如山,沒有陛下和太上皇,末將不過是一個草木之人。

  太上皇沒有計較末將的過錯,陛下在太上皇的面前舉薦於我,我才有今天呀。」

  說起來,李靖的膽子也大。

  當初他發現李淵,李世民父子要造反,他便要向隋煬帝揭發。

  但是,由於道路險阻,他沒有把這個訊息告知隋煬帝。

  李淵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十分震怒,要殺李靖。

  後來,有人在李淵的面前替李靖求情,說人才難得呀,各為其主,你就放了他一條生路,讓他戴罪立功吧。

  李淵才把他給饒了。

  李靖果然不負眾望,他和李孝恭一起率兵征討了江南的蕭銑和輔公祏。

  從那以後,李靖一舉成名。

  李淵也高興了,對李靖說,你小子果然有兩下子,以後好好干,前途無量。

  李靖就提起了之前的那件事。

  李淵哈哈大笑說:「你說的那些事,朕早都忘了!」

  李淵也是也算得上是善於識別人才和使用人才的帝王了。

  若換做是別的君主,拉出去就把李靖給砍了,還和他客氣?

  李靖感恩李淵、李世民父子,所以,效忠大唐。

  他率兵征戰沙場,從未有過敗績,乃真正的常勝將軍。

  他好像就是為戰爭而生,是一個真正的戰神。

  如今,雖然他已經五十多歲了,但是,仍然老當益壯,深受李世民的倚重。

  一般情況下,李世民是不會輕易用他的,請他出戰的,那肯定是上了規模的戰爭。

  比如,與東突厥的戰爭,李靖就是作為主帥的。

  後來他奔襲三千餘里,終於,擒住頡利可汗。

  從而滅亡了東突厥,今天李世民又把他叫來,李靖不知道李世民有什麼指示。

  李世民對他說:「世人都知道你、虬髯客和紅拂女你們號稱『風塵三俠』,同生共死。

  尤其是你與虬髯客之間更是如同兄弟一般,可是,這一次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不知道朕哪裡得罪了他,他竟然勾結李元禮興兵作亂,侵犯長安。

  朕想讓你去勸說於他,讓他退兵,不知你可否願意呀?」

  聞言,李靖施禮道:「陛下,末將剛才說過,只要是有用得上末將的地方,即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不錯,當年,我們三人在江湖上闖出一點名號,那是江湖上的朋友抬愛。

  但是,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人都是會有變化的。

  那一年,虬髯客在汾陽遇到陛下之後,便離開了中原,去了扶餘國。

  這些年,我們也沒什麼聯絡,也沒見過面。

  所以,他現在是個什麼想法末將也不得而知。

  既然陛下讓我去勸他退兵,末將願意一試。

  不過,末將小話說在先,有沒有效果,末將可不敢保證啊。」

  「只要你去了就行,無論有沒有效果,朕都不怪你。」

  「那好,末將即刻出城去見他。」

  魏徵在旁邊聽著,道:「慢!李將軍,人都有一個愛好,那麼,你可知張仲堅有什麼愛好?」

  虬髯客說:「他有兩大愛好,其一是愛兵器,第二是愛馬呀。

  他手裡有一柄屠龍寶刀,削鐵如泥,鋒利無比,

  現在就缺少一匹千里馬了。」

  魏徵對李世民說:「陛下,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來狼啊!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陛下的馬廄之中還有一匹大宛汗血寶馬赤麒麟。

  不如,陛下就把那一匹寶馬贈送給張仲堅吧。」

  李世民點頭道:「只要他能退兵,朕又何惜一匹馬呢?」

  於是,李世民命人把那一匹赤麒麟給牽了過來,交給了李靖。

  李世民對李靖說:「你就和張仲堅這麼說,只要他不要朕的皇帝寶座,別的什麼條件,朕都可以答應他。」

  「末將明白!」

  李靖騎上了那匹赤麒麟從玄武門出去了。

  虬髯客的帳中。

  虬髯客正在與紅拂女說話,有一名將士從帳外走了進來,稟報說:「大王,李靖求見。」

  虬髯客和紅拂女聽了都是吃了一驚,他們沒想到李靖這麼快就來了。

  紅拂女對虬髯客說:「我還是迴避一下吧。」

  虬髯客點了點頭,於是,紅拂女便從大帳的小門出去了,但是,她並未走遠,而是在旁邊靜靜地聽著。

  她也很想知道李靖來見虬髯客會說些什麼。

  時間不長,李靖來到了帳外。

  虬髯客出帳相迎,兩個人見面,相互擁抱在一起。

  老朋友見面的感覺,真是好啊。

  「你看我今天給你帶來了什麼禮物?」李靖說著用手指向那匹赤麒麟。

  虬髯客最愛馬不過,他見這匹馬長得高大威猛,肌肉結實,前檔寬,後檔窄,赤色的毛,一刷齊,兩隻眼睛像燈籠似的,炯炯有神,精神抖擻,威風八面!

  虬髯客見過無數的馬,他一看就知道這匹馬是寶馬良駒。

  「李兄,你的意思是要把這匹寶馬送給我嗎?」虬髯客顯得有點激動。

  「正是!此馬名為赤麒麟!是大宛汗血天馬!」

  「我且試它一試!」

  於是,虬髯客翻身上馬,在營地裡面跑了起來。

  他騎在馬背上就好像踏著祥雲一般,耳畔生風。

  虬髯客高興壞了,他跳下馬,讓手下的軍士把馬牽入馬廄之中。

  他拉著李靖的手說道:「李兄,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滿足你的要求!」

  「我什麼要求也沒有,只要你心情舒暢就好!」

  隨即,兩個人攜手攬腕進了大帳,分賓主落座。

  時間不長,酒肉端了上來。

  這在軍營之中,也就是最高禮遇了。

  虬髯客為李靖滿了三杯酒,也為自己滿了三杯酒,他把酒杯端起:「李兄,你今日贈我寶馬,請允許我敬你三杯酒。」

  李靖哈哈一笑:「想當年,你離開中原之時,把金銀財寶都送給了我。

  並且贈送我幾本兵書,我感激不盡啊。」

  二人哈哈大笑,把酒都喝了。

  紅拂女在帳外聽得真切,心想這兩個人真是性情中人啊,如今,白天的時候虬髯客的軍隊和唐軍拼得你死我活,此時,他們二人卻在這裡喝起酒來了。

  「你果然是個英雄,你一無所有,離開了中原,不承想你搖身一變,又成了扶餘國的國王。

  方今天下英雄,誰能比得上你呀?」

  「你過獎了,並非我有多大的本事,而是我運氣好罷了,扶餘國的人抬愛我,讓我做他們的國王,

  我再三推辭不過,後來,我就說,那我暫且坐在這個位置上,如果有賢者,我隨時讓位。」

  「仲堅你說笑了,這不是運氣不運氣的問題,還是你有本事啊。」

  虬髯客又把李靖的酒杯給滿上,又把自己的酒杯也斟滿了,道:「如今,你在大唐功成名就,深受李世民的倚重,你不也實現了自己的人生理想嗎?」

  「說起來,這事兒可得多虧了你呀,沒有你給的那些金銀財寶,我如何能夠結交權貴?

  如果我結交不了權貴,恐怕早已被太上皇給殺了。

  正因為我有了那些錢,結交了那些權貴,他們才會在太上皇的面前替我求情啊。」

  「那些我也都不記得了,區區金銀又算得了什麼呢?

  另外,我還得謝謝你給我留下的那幾本兵書。

  那兵書寫得實在是太好了。

  我十分愚鈍,早晚研讀,慢慢有了進步。

  我運氣還不錯,到目前為止,尚未打過敗仗。」

  虬髯客看著李靖略顯滄桑的臉說:「這不是運氣問題,是你的能力問題啊。

  只是這些年,你為了大唐嘔心瀝血,兩鬢也有些發白了,額頭上的皺紋也比以前多了。

  當以身體為主啊。」

  「你說得沒錯,自從去年征伐了東區突厥之後,我大病了一場,感覺身體真的不如以前了。

  所以每每有戰事,我都推辭,把立功的機會讓給那些年輕人。

  如今的我沒有什麼要求了,但願能夠平安地度過晚年也就行了,我哪裡還敢奢求別的呢。」

  「你這樣想就對了呀,人最大的幸福莫過於知足,對當前的現狀滿足,就會過得很幸福。」

  李靖點了點頭,道:「既然你說到這裡,我就想問問你,你的人生目的是什麼?

  你對於你目前所擁有的一切,是否知足呢?」

  虬髯客一聽,這是一個尖銳的問題,不太好回答,但是又不得不回答:「李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責怪我率兵來侵犯長安了,對也不對?」

  李靖把手裡的筷子放下了,嘆息了一聲:「你我兄弟一場,有什麼話,就開誠布公地說出來,

  也用不著拐彎抹角。

  你此次興兵攻打太子的軍隊,轉而又來侵犯長安。愚兄實在不敢苟同啊。

  愚兄認為,當今陛下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呀。

  不錯,你當初是主動離開了中原,放棄了角逐天下的機會,但是,你可知道那時的天下是什麼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