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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虬髯客:李靖,你得多陪陪塵兒!

  「雖然李世民得了天下,但是,也是嘔心瀝血,九死一生,你知道他有多少次差點兒在亂軍之中喪命,如果你當時留下的話,我可以這麼說,

  第一,你絕不是他的對手;

  第二,你也爭不來這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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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諸侯割據,薛舉、薛仁杲父子,劉武周,劉黑闥,竇建德,王世充等等,誰不是手下擁兵數十萬?

  誰是好對付的?

  不得不說當今的陛下的確是一位文武全才,百年不遇的戰神,就算是今天,他的武藝也是非常出眾的。

  箭也射得特別准,就連突厥人都聞風喪膽。

  他的謀略更是無人能比,每次出戰之前他都會深入一線調查敵我雙方的態勢,做到心中有數,然後,再制定切實有效的行動方案。

  在這一點上,我對他也十分佩服呀。

  陛下之用兵就是古代的名將吳起、白起和韓信等也比不了他呀。

  如今,你在扶餘國掌握大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何必非要來侵犯大唐呢?

  雖然說大唐經過這幾年的征戰,確實消耗了不少人力、物力、財力,但是,你不要忘了,

  如今的大唐仍然有數十萬軍隊,歸於一統,並不是當初的一盤散沙啊。

  而且,李世民後繼有人,他的幾個兒子,太子李承干、越王李泰、蜀王李恪都很出色,尤其是李承干文韜武略樣樣精通。

  打起仗來也是一把好手。

  這次,你在焉耆就吃了他的虧,是也不是?

  如果他們父子聯起手來對付你,你覺得你有勝算嗎?

  聽了李靖的話,虬髯客雙手扶著桌面,坐直了身體,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靖:「李兄,我之所以興兵攻打長安,其實並非為我自己。

  我是為天下的百姓啊。

  你到黃河以北去看一看,很多州衙府縣百姓沒有飯吃,甚至易子而食。

  那天晚上,李世民請我喝酒,我在宴會上向他講述了這件事,可是,他充耳不聞。

  當我返回扶餘國的時候,一路上並未看見百姓的生活有什麼改善。

  我本不想興兵,可是越想越氣,我覺得李世民已經變了,不是當初的李世民了。

  當初的李世民真的是把天下的百姓放在心中,時刻不忘。

  而如今的他只想著自己貪圖享受,哪裡顧得上百姓的死活?

  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殺死自己的兄弟不說,還害死了李建成的五個兒子,和李元吉的五個兒子,手段何其殘忍。

  就算李建成和李元吉有對不起他的地方,他們各自的兒子又犯了什麼錯?

  為什麼一個不留?

  他繼承皇位之後,連年興兵,不是攻打東突厥,就是攻打吐谷渾,要麼就是焉耆,難道說這都是大唐的理?

  我就是見不得他如此囂張霸道,所以,這一次我就要和他斗上一斗。

  當年我失去了這個機會,今日我就要把它給找回來。」

  李靖手捻須髯嘆息了一聲道:「你說的這些事,有些事,你並不了解實情,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現象。

  比如說,黃河以北的百姓救濟問題。

  並非陛下沒有賑濟他們啊,確實是州衙府縣的從中中飽私囊,把朝廷送去的糧食高價賣出,然後裝進了自己的腰包,

  朝廷已命大理寺正在逐個審理。

  玄武門之變這件事,我想也不用我再多解釋了。

  確實陛下是迫不得已,至於他們的兒子,陛下好像也已經對你做出瞭解釋,也並非他所殺,要怪只怪他們命短。

  東突厥率兵打擊了大唐的腹地馬邑,定襄和幷州等地。

  吐谷渾侵犯我們的邊境多達二十餘次,焉耆率兵攻占了敦煌,並且屠了一座城,其手段極其殘忍。

  他們做事如此過分,陛下,興兵討伐,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如果放任自流下去,還不知道他們要怎樣來對付大唐呢?

  雖然說,你們現在包圍了長安。

  但是,你這裡也存在很多的問題呀,難道你沒有發現嗎?」

  「李兄,我這裡有什麼問題?」虬髯客不以為然。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也用不著兜圈子,首先,你的糧草就是一個大問題呀。

  扶餘國距離這裡,萬里之遙。

  運送糧草哪有那麼容易的?

  其次,你的軍隊到這裡水土不服,

  而且長安城外軍營正在流行瘟疫,我料想用不了多久,你的軍隊必然會感染這種瘟疫,到那時你會非常頭疼的;

  再次,你和李元禮之間各懷心思,別忘了你姓張,人家是姓李,將來就算你把長安打下來了,你能做皇帝嗎?

  名不正,言不順。

  李元禮是李淵的兒子,子承父業,名正言順,再怎麼輪也輪不到你。

  再說了,你殺死了李茂,難道李元禮心裡不清楚嗎?

  他也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等你打下長安之後,恐怕就要來對付你了。」

  李靖的一席話說到了虬髯客的心裡去了,這也正是虬髯客所擔心的問題,無論是糧草問題,瘟疫問題,還是內部不團結的問題,都是大問題!

  無論是哪一塊出了問題,都不好解決。

  雖然虬髯客心裡這麼想,但是,他嘴上也沒有這麼說。

  我扶餘國的軍隊一個個如狼似虎,久經沙場,我想要不了幾日,我便可把長安攻下來了。

  李靖皺起了眉頭,看著虬髯客:「仲堅可不是我小看你,長安城防堅固,城牆又高又大,還有護城河,長安城內尚有禁軍兩萬人,

  百姓數十萬,這些百姓都是擁護李世民的。

  他們願意和李世民同生共死,你想在急切之間拿下長安幾乎沒有可能。

  而且時間一久,你的糧草一旦斷絕,你可就麻煩了。

  而且,各路援兵,用不了多久便會趕來,到那時你怎麼辦?

  虬髯客把手一揮,打斷了李靖的話:「李兄,今天你來到我的帳中,我很高興!

  你送我寶馬赤麒麟,我也很感激。

  如果說你要在這裡喝酒,喝到什麼時候都行,我也表示歡迎。

  但是,至於我和李世民之間的事,你就不要再說下去了。

  我們的大軍已經兵臨城下,此時,無緣無故豈能退兵?

  長安城這根骨頭再難啃,我也要把它給啃下來。」

  聞言,李靖心想這虬髯客也十分倔強呀。

  想要勸說他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李靖點了點頭,難道說咱們兄弟還要在戰場上見面嗎?

  虬髯客二目炯炯有神地看著李靖:「你是我多年的兄弟,我不想那麼做,但是,你扶保李世民,各為其主。

  如果你一定要上戰場的話,我也能理解。

  但是,我希望咱們兄弟倆最好別在戰場上遇見。」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現在是大唐的將軍,如果陛下讓我出戰,我豈能抗旨?

  如果真要是那樣的話,還希望兄弟手下多多留情啊。」

  「你客氣了,誰不知道你武藝超群,打起仗來從來沒有對手?

  到時候,還要請你手下客氣點才好啊。」

  李靖心裡明白,雖然邱然客嘴上說得客氣,其實心裡較著一股勁兒。

  虬髯客又喝下了一杯酒,看著李靖說:「據我觀之,你看上去有些憔悴,

  你閒暇之時,不能老寫那些兵書,你得抽點時間多陪陪塵兒呀。」

  李靖聽了一皺眉:「她現在不是喜歡誦經嗎?

  她在佛堂里誦經,不是挺好嗎?」

  此時,帳外的紅拂女聽到虬髯客和李靖提起了自己的名字,心裡忍不住一陣緊張。

  他繼續聽著,只聽虬髯客接著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到佛堂里去誦經呢?

  她以前是這樣的性格嗎?」

  「這——。」李靖頓時為之語塞。

  虬髯客站起身來,倒揹著雙手在營帳里來回走動,緩緩道:「李兄,我知道你是個正直的人,不近女色,一心專營兵書,本來這也無可厚非。

  你不認真學習怎麼會有那麼好的戰績呢?

  但是,塵兒跟著你不容易呀。

  早些時候她在楊素的府上吃了很多的苦,後來,他跟了你,我離開了中原,也照顧不上她。

  你經常在外面打仗,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她已經算是一位堅強的女子了。」

  李靖聽了虬髯客的話,略帶愧疚地說道:「是啊,這些年他是吃了不少的苦,我沒有好好照顧她。

  嗯,當初她選擇留下跟著我,可能是她人生最大的錯誤。

  她應該跟著你一起到扶餘國去呀,你做了國王,她豈不就是王后?」

  虬髯客苦笑了一聲:「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人生沒有假設。

  如今的她跟著你,做了一品夫人,不也挺好嗎?」

  李靖嘆息了一聲:「我已經老了,她還年輕,我還能陪她走多遠?

  實不相瞞,我覺得她一直以來對你念念不忘,所以,這也是我有時不願意在家陪伴她的原因之一,

  如果可能的話,希望她能重新和你在一起。」

  紅拂女在外面聽了李靖的話,潸然淚下!

  在她心裡,她知道李靖是一個好人。

  李靖對她非常好,但是,李靖是一個古板而又正直的人,缺少情調。

  在這一點上,她又非常迷戀虬髯客。

  雖然虬髯客相貌粗魯,其實,他有時挺會哄女人開心的。

  虬髯客看著李靖:「李兄,你說這叫什麼話?

  現在,她已經是你的夫人,你們是一家人啊,

  還有,天嬌那孩子你得把它保護好了呀。

  我也知道你和房玄齡的關係不錯,所以,你把她安排到房玄齡的府上做事,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呀。

  房遺愛已經娶了高陽公主,那高陽公主兇狠霸道,

  如果天嬌一直待在那裡的話,豈不是要受她的氣?」

  對於高陽公主羞辱虬天嬌這件事,李靖已經聽說了。

  李靖心裡也很生氣,但是,李靖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

  他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去找房玄齡。

  當然,他也聽說房玄齡主動登門賠禮道歉了,殺人不過頭點地,還能怎麼樣呢?

  而且,如今,他感覺到,他和房玄齡的關係和當初有一點不一樣了,早已經過了那個蜜月期。

  這讓他想起當年秦國的范雎和白起之間的關係。

  在長平之戰中,白起立了大功,范雎擔心白起功勞太大,地位將凌駕於自己之上,所以,就在背後使絆子,最終,害死了白起。

  往往君主都很忌憚那些掌握兵權的將軍,卻對文人很放心。

  歷史如鏡,這讓他心裡不得不擔心呀。

  尤其是,去年他滅了東突厥,他就明顯地感覺到房玄齡對自己的態度和以前不一樣了。

  所以,李靖託病在家,再有什麼打仗立功的機會,他一律推辭。

  李靖深知宦海浮沉,官場如戰場。

  當年的朋友也有可能會成為自己的對手。

  房玄齡是這樣,虬髯客也是如此。

  正所謂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李靖說:「我想把天嬌這孩子接到府上住,可是她不聽話啊。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張。」

  虬髯客點了點頭,道:「這一點,你講我知道,天嬌那孩子挺倔強的,有點叛逆,不是很聽話,但是不管怎麼樣,

  你得把她照顧好了呀。」

  其實,李靖把虬天嬌視若掌上明珠,看得比什麼都重,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李靖也會想辦法去為她摘。

  但是,孩子大了,畢竟是個姑娘家,所以,他有時候和虬天嬌溝通起來,也覺得不太方便。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娘倆的。」

  紅拂女在帳外聽了虬髯客和李靖的談話,心潮翻湧,因為,平時她和李靖之間的溝通比較少,很少說話,今天聽李靖說了這些,她心裡也很感動。

  因為她知道,李靖也挺不容易的,一生經歷了多少次生死考驗。

  如今李靖已經上了年紀,可是,仍然要為國事操勞。

  李世民把他視為擎天白玉柱,駕海紫金梁。

  遇到重大的戰事,還要徵求他的意見,而朝中這些複雜的關係也讓紅拂女覺得有些頭疼。

  就拿房玄齡來說,雖然是個文官,卻狠著呢。

  當初玄武門之變他不就是主謀嗎?

  李靖和虬髯客又說了一些別的。

  李靖發現虬髯客立場堅定,想要勸說於他,勢比登天。

  於是,李靖辭別了虬髯客,返回長安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