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長孫沖向李承干建議說:「殿下,龍突騎支的女兒龍珠,尚在我們的軍營之中,我們何不把龍珠押出來,逼迫突襲支退軍,他若不退軍,咱們就把龍珠給殺了!」
按理說,這是一條不錯的計策。
可是,李承干搖了搖頭:「龍珠已經身懷有孕,經不起折騰!
就算突騎支不退兵,難道本都督真的能把龍珠給殺了嗎?
那樣做太不仁義了!」
長孫沖見李承干不聽取自己的意見,也拿他沒辦法。
大相尚囊率領的吐蕃軍隊也十分勇猛。
他們身穿奇裝異服,奮力拼殺。
但是,由於敵我雙方兵力懸殊太大,死傷慘重,不到一個時辰,死傷的人數有一千人左右。
李承干身上濺的都是血,腿上,胳膊上也有多處受了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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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死戰不退!
也正因為他在前面拼死抵抗,那些吐蕃的軍士看在眼裡,一個個也是勇往直前!
雖然明明知道不是對方的對手,但是,也絕不退縮!
雙方混戰到黎明之時,李承干感覺到自己這一方,馬上真的要支撐不住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不消半日,唐軍和吐蕃的軍隊都抵擋不住扶餘國和焉耆聯軍,極有可能全軍覆沒。
就在這萬分危險的時刻,從高坡之處殺來一支人馬。
李承干閃目觀看,上面的旗號是非是旁人,正是阿史那社爾率領的騎兵。
他們還帶著三百輛鐵花車。
鐵花車在前,騎兵在後。
鐵花車果然是鐵浮屠的克星,鐵浮屠根本就撼不動鐵花車。
阿史那社爾手下的騎兵,人人戴著面具,就好像凶神惡煞一般!
扶餘國的將士從沒見過如此兇悍的軍隊,有的人都被嚇得尿了褲子。
唐軍看到自己的援兵來了,人人振奮!
他們配合著阿史那社爾的軍隊一鼓作氣擊退了虬髯客和栗婆準的軍隊。
李承干說:「此次,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乘勝追擊,集中兵力追殺扶餘國的軍隊。」
「大都督所言極是!」眾將說道。
李承干留下少數人馬固守本來的營地,其餘人等全部追了下去。
虬髯客一看,這鐵花車太厲害了。
他帶過來的五千鐵浮屠,被人家鐵花車打得落花流水。
他不敢戀戰,扔下幾千具屍體,帶著手下的軍隊撤走了。
李承干軍營。
李承干端坐在大帳之內,盧照鄰給他的傷口進行了消炎包紮。
「你也不小心一點,竟然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蘇婉責備李承干。
李承干明白,蘇婉表面上是在責備,實際上,暗中是在關心他。
李承干微微一笑:「不礙事,這都是一些皮外傷,過幾日就好了。」
各路人馬紛紛向李承干報告所斬獲的戰利品。
房遺愛說:「他殺了扶餘國的軍士十人。」
長孫沖說:「我奪了三名軍旗,還有一百多匹馬。」
郭恪孝從站外走了進來:「稟報大都督,我斬殺了敵將兩名,士兵三十名。
另外,所獲得的鑼鼓,帳篷,刀槍,器皿無數。」
侯君集報告說:「我別的沒留意,我就留意上了扶餘國的鐵浮屠,被我們留下斬獲五十輛。」
李承干說:「這個好!咱們得好好地研究一下,這鐵浮屠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威力那麼巨大!」
李承乾的臉上也泛了紅暈,眼裡亮著光。
他看著眾人道:「諸位,如今焉耆最大的一股援軍勢力已經退去,
高昌曲智湛和曲智麗在咱們這裡。
因此,高昌王是不可能給焉耆發兵的。
還有西突厥已經和咱們簽訂了和平協議,也不會再給焉耆增兵了。
如今的焉耆孤立無援,咱們全力以赴對付他們就行了。」
蘇婉說:「即便如此,焉耆的軍隊也不好對付。
他們仍然有五六萬左右的兵力,員渠城內還有軍隊。
咱們目前,加上吐蕃的軍隊,再加上阿史那社爾的軍隊也不過四萬來人。
咱們雙方在軍隊的數量上還是有懸殊的,而且,還有疏勒、薛延陀、回紇、龜茲等,還不太清楚他們幾個國家是什麼態度。」
李承干聽了之後,點了點頭,覺得這個事兒沒那麼簡單,想打贏敗焉耆,不是那麼容易的。
於是,李承干又寫下了幾封書信,讓人送給其他幾個西域的國家,讓他們不要派兵支援焉耆。
晚上。
李承干披著衣服來到了阿史那社爾的營帳之中。
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阿史那社爾了,李承干發現他眼窩深陷,瘦了很多!
阿史那社爾坐在輪椅之中,正在讀《三國演義》。
他見李承干從帳外走了進來,趕忙掙扎著起身行禮。
「你不必多禮,聽說你病了,因此,我請盧照鄰過來幫你看一看。」
阿史那社爾往李承乾的身後一看,原來還有一個人,是一個書生的模樣,肩頭上揹著一個藥箱子。
「多謝大都督!」
盧照鄰進了大帳之後,把藥箱子放在了桌上,對阿史那社爾望聞問切了一番:「阿史那社爾將軍沒什麼大病,主要一是勞累,熬夜;
二是營養不良造成的。
原來阿史那社爾的他們軍中沒什麼吃的。
阿史那社爾體恤士卒,把好吃的東西都分給手下的將士,自己卻吃的非常簡單。
有時候,衡陽公主會專門為他開個小灶。
為他做點好吃的,他總是捨不得吃,把那些好吃的東西分給手下的將士了。
這讓衡陽公主很生氣,卻也拿他沒辦法。
盧照鄰說:「我這裡給你開副藥,你按時服用一個療程,應該就可以康復了。」
阿史那社爾再三稱謝,盧照鄰退了出去。
李承干拉著阿史那社爾的手說:「這一次,多虧你及時趕到啊,
如果你再遲到半日的話,後果不堪設想,有可能我們唐軍和吐蕃的軍隊都會全軍覆沒呀。」
阿史那社爾說:「殿下,你又何必說這些呢?
咱們這支軍隊就是你的私人軍隊,說句不該說的,即使是皇上下旨給我,我也不聽他的。
我唯你之命是從啊。」
「你最近訓練將士們,辛苦了。
孤的心裡非常感激。」
「大都督,不用說這些客氣的話,這些都是卑職應該做的。」
李承干又把到這裡的一些情況向阿史那社爾做了介紹,然後,
他嘆息了一聲道:「如今,你就是孤最親的人了。
父皇許給孤調取長安以西軍隊的權力,可是孤讓党項的拓跋赤辭派兵五千,他不來。
孤又寫信給李恪,讓他派兵前來支援,他也不來!
孤的心真是被他們傷透了。」
阿史那社爾在旁邊勸說道:「殿下,官場就是這樣,每個人都在打自己的算盤。
如果說有利可圖,他們都會來的,
如果無利可圖,還要冒著生命的危險,自然他們就會找理由推辭了。
想當年,漢高祖劉邦準備在垓下將項羽一舉擊敗,可是,他派人去調韓信,韓信不來;
調彭越,彭越也不來!
再派人送信給黥布,黥布更不來。
當時,劉邦就著急了,憑著自己手下的人馬是打不過項羽的。
他就問張良,這事兒該怎麼辦?
後來,張良就對他說,你得捨得割肉才行呀。
你得拿著土地和爵位分享給他們,他們看到了封賞和好處,自然就會出兵了。」
李承干聽了之後,點了點頭,道:「是啊,誠如你所說,此時,他們若是派兵前來,賊軍勢大。
確實沒有勝算的把握。
他們派少了,不頂用,派多了,自己的家裡又怎麼辦呢?
這一次,他們給孤上了深刻的一課。
尤其是虬髯客,孤在徐州的祝家莊見過他,當時我們倆還切磋了武藝。
後來,他來到了長安,父皇又在又宴請了他,對他十分禮遇啊。
然而,沒想到的是,到了緊要關頭,他卻倒戈一擊,和焉耆的軍隊勾結了起來,共同對付我們唐軍,
他根本就不把先前所簽訂的協議當做是一回事啊。」
「虬髯客張仲堅本來就是個梟雄,他好像那曹操,也像劉備。
他們這些人都是一路貨色。
曹操說話算數嗎?
曹操說的話就多了,他收拾荊州劉表的時候,劉琮表示投降,
曹操對他說,我還讓你做荊州牧,
可是,後來他這樣做了嗎?
沒有!他找個理由就把劉琮給殺了。
劉備說,荊州劉表是我們劉氏宗親,是我的哥哥,我怎麼奪荊州呢?
後來,怎麼樣?
他占了荊州。
他又說西川之主為劉璋是我的同宗,我不忍心奪其基業。
後來,他率兵入川,又奪了劉璋的地盤。
在這些梟雄眼裡,什麼叫信義?
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說了不算,算了不說。
在他們的眼裡,只有利益。
同宗尚且如此,何況虬髯客姓張,你姓李呢?
扶餘國有十萬軍隊,此次他只帶了五萬人馬過來,另外的五萬人馬乾嘛去了?
這一點,你也要打探清楚呀,以防他從背後搗亂。
咱們還得加強營地的工事和警戒,以防敵軍偷襲。」
李承干想想也是啊,還是覺得阿史那社爾考慮問題比較深遠和全面。
李承干沉思了片刻:「難道說扶餘國的軍隊和李元禮的軍隊能勾結在一起嗎?」
阿史那社爾想了想,道:「這也很難說呀。
當初七國之亂的時候,吳王劉濞,楚王劉戊,他們不就是勾結了匈奴人嗎?
準備給長安致命一擊!」
李承干聽他這麼一說,額頭上也冒了汗。
因為目前來說,長安比較空虛,萬一虬髯客和李元禮聯起手來攻打長安的話,那父皇和母后豈不是危險了?
李承干想了想,覺得事情應該還不至於發展到這種地步吧。
李承干又問:「孤的姑姑身體還好嗎?」
「她還好,她也很牽掛你呀。
這一次,她要和我一起來的,硬是被我給攔下了。
她拋棄了宮中的錦衣玉食的生活,和我一起在這軍營之中過著艱苦的生活,我無以為報呀。」阿史那社爾十分愧疚。
李承干嘆息了一聲,徐徐道:「姑也不在乎那些,她所在乎的就是能和你在一起,希望你能好好地善待她!」
阿史那社爾略顯激動地說道:「殿下和衡陽公主對我有天高地厚之恩,我就是粉身碎骨,肝腦塗地,也無以為報呀。」
「有你這句話,孤就放心了,
目前,咱們這支軍隊軍中還缺少些什麼嗎?」
「我們這支軍隊自從成立以來,一邊訓練,一邊屯田,今年秋季收成還算不錯,基本上可以自給自足,糧草問題暫時不大,
但是,仍然缺錢、缺物資,眼看快到冬天了。
將士們都缺少棉衣、棉鞋、棉被,這個地方到冬天是非常寒冷的。」
李承干心想他說的也是啊,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問題,都是要急需解決的問題:「等打完仗,等孤回到長安之後,再想辦法替你們解決!」
「多謝大都督!」
李承干離開了阿史那社爾的軍營,又來到各營看了看受傷的將士們。
他讓盧照鄰儘可能地為他們醫治。
但是,受傷的將士有很多,軍營中的醫藥卻是有限的。
那些受傷的將士有的缺胳膊,有的斷腿,甚至有的還雙目失明,痛苦不堪。
李承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些兵都是他的寶貝呀。
他對盧照鄰說:「不行的話,你騎上無敵大將飛回長安一趟,一方面了解一下長安那邊的動向,孤再寫一封信給你帶回去,把我們這邊的情況向我父皇做匯報;
另一方面,多帶一點常用的藥物回來。」
「諾!」盧照鄰點頭答應。
那些傷號見李承乾親自來看望他們,都深受感動。
有軍士說:「殿下,你也受了傷了,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吧。」
李承干雖然非常勞累,也受了傷,但是,他強打精神:「無論如何,你們一定要把自己的傷養好了。」
有一名小兵左腿上有一個二寸來長的傷口,已經發炎了。
李承乾親自為他消炎包紮傷口,包紮完了之後,那名小兵趴在地上給李承干磕頭:「大都督,等我傷好了之後,我一定多殺幾個焉耆兵!」
李承干拍了拍他的肩頭:「好樣的!今後訓練的時候要多下點功夫,在戰場上要懂得保護自己!」
「我記下了。」
李承干巡視了一圈,回到了軍營之後,蘇婉給他打來了一盆洗腳水,親自為他洗腳。
李承干覺得渾身不自在,說:「不用,孤自己洗,就行了。」
蘇婉說:「你累了一天了,就讓我為你洗個腳,解解乏吧。」
李承干坐在床榻上,蘇婉為他洗腳。
蘇婉的手那麼溫柔,李承干感到很舒服。
蘇婉略帶幽怨和責怪地說道:「那一次你父皇宴請虬髯客的時候,我就讓你不要來。
當時,你算是聽了,可是,後來,你的心裡還是想來,是也不是?
你當我看不出來嗎?
我早就和你說過,這一仗不好打。
為什麼李靖推辭不來?
作為一代名將,他心裡清楚,此一仗比任何一仗都難打,在這荒山野嶺,鳥不生蛋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到這裡來幹什麼?自討苦吃啊!
李靖煞有其事地在外面徵兵,結果就征了兩千人。
這點人馬夠人家墊馬蹄子的嗎?
幸虧吐蕃派了一萬軍隊過來,松贊干布還真不錯!
還有,咱們自己阿史那社爾的一萬騎兵。
否則的話,你這盤棋怎麼下?」
李承干背靠在床榻之上,仰望著帳頂:「這次,孤是有一點大意了,要不你和蘇瑰,盧照鄰你們一起回去吧,讓蘇瑰到淮南和杜正能一起去挖煤,你在長安也安全一些。」
蘇婉笑道:「殿下,你莫不是要趕我走吧?
是不是你想和那個曲智麗多親近親近?我在這裡有點礙事啊?」
「你在胡說些什麼呢?」
「我胡說了嗎?」
李承干低頭不語。
「好吧,你覺得現在長安會安全嗎?
可我就覺得長安可能很危險哦。」
「為什麼呢?」
「張仲堅那個人天不怕地不怕,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他說得出就能幹得出!
他說要和你父皇一較高下,他在咱們這裡沒有討著便宜,倘若他和李元禮聯合起來攻打長安,結果會怎麼樣呢?」
「你也這樣認為嗎?
你認為他會這樣做嗎?」
「很難說呀。」
「長安不是有李靖在駐守嗎?難道他要和李靖動手嗎?」
蘇婉把李承乾的腳擦乾,放在自己的腿上,輕輕地為他按摩。
「你呀,虬髯客可把李靖的女人都睡了,他還有什麼事情是干不出來的呢?
如果說他不便和李靖面對面的交戰,他手下的將軍多的是,派誰去不行啊?
他非得自己親自出面嗎?」
李承干聽了,神情變得憂慮了起來:「也是啊!」
蘇婉說:「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裡陪著你,我若走了,那個曲智麗豈不是有了機會?」
李承干苦笑了一聲:「你說的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曲智麗和孤沒有任何關係。」
蘇婉的一雙美眸看向李承干不禁笑問道:「你覺得曲智麗長得美麗嗎?
在你的心裡,我和他誰更好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