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對她真的一點也不動心?」蘇婉笑問道。
「孤早就和你說過了,孤的心裡只有你一人。」李承干很認真地說道。
蘇婉聽到這裡,「噗嗤」一聲笑了:「我相信你現在所說的話,但是,將來可就不好說了。
等你將來做了皇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整個大唐的天下都是你的了,你還會守著我一人嗎?
恐怕鬼都不信。
不如就把曲智麗收下吧,我和她相處得還不錯。
咱們倆一起服侍你。」
李承乾笑了:「沒想到你的心還挺大的。
像這樣的事,你都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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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含情脈脈地看著李承干:「這就是我的命啊!
自古以來,哪有皇帝只有一個女人的呢?
誰不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後宮佳麗三千?
這一點,我早都看開了。
我不是說了嗎?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到時候你能對我以禮相待就行了,我還敢奢望你專寵我一個人嗎?」
「你放心,這輩子孤有你就足夠了。
孤要破除這種違揹人性的制度。
不過,曲智麗對她大哥,二哥都不錯。
也難怪焉耆王龍突騎支能看上她。」
蘇婉笑了笑,道:「那個老色鬼都快是入土的人了,還有那份心思,也不害臊!
不過呢,這事兒也正常,漢武帝六十二歲的時候還生下了劉弗陵。
突騎支和漢武帝相比的話,還小呢。」
「孤到這裡來之前,李綱老師就曾經和孤說過,說可以撮合突騎支和曲智麗之間的事。
他說龍突騎支要是娶了曲智麗,心滿意足了,便不會作亂。
讓孤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對此,蘇婉卻不以為然:「李綱老師八十多歲了,思想老朽了。
他的很多觀點是正確的,但是,這一點我絕不贊成。
他是怎麼想的?
如果把曲智麗嫁給了龍突騎支,那不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狗屎上嗎?
這樣豈不是葬送了曲智麗的一生的幸福?
再說了,這樣做,對於我們大唐來說,有啥好處啊?
只能說強化了高昌和焉耆之間的關係。
雖然目前高昌和我們簽訂了平等協議,誰能保證他們將來不作亂?
還不如把曲智湛押送到長安去,讓你父皇發落!以絕後患!」
還沒等到李承干來表態,這時從帳外閃進來一條人影。
李承干和蘇婉閃目觀看,也是吃了一驚。
只見那人臉色陰沉著,左手裡握著一把劍,不是曲智麗卻又是誰?
李承干趕忙把自己的腳從蘇婉的腿上收了回來,略微感到有點尷尬,問道:「你怎麼來了?」
曲智麗問道:「你們想怎樣?你們想把我許配給誰?
另外,想怎樣處置我二哥?
你不是說等這一場仗打完了之後,就把我二哥給放了嗎?
難道你要說話不算數嗎!」
蘇婉走到了曲智麗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說:「哎呀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呀。我打算把你許配給太子,你可願意?」
曲智麗一聽這話,臉騰得紅了:「太子妃,你在說笑呢。」
「沒說笑,咱倆服侍他一人不行嗎?」
李承干一聽,這蘇婉說話也太要人命了,也弄不清楚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承乾咳嗽了兩聲,對曲智麗說:「請坐吧!」
曲智麗坐下了,蘇婉把洗腳水端了出去。
蘇婉也是有意的迴避,但是,她並沒有走遠。
她在帳外側耳聽著。
只聽李承干說:「你的親事當由你的父母和你自己決定,我們怎麼能決定你的親事呢?
雖然我們都知道龍突騎支對你有意,但是,你也是知道的,那一次,因為這件事情,我單獨去找龍突騎支理論。
因為這件事,龍突騎支把孤和蘇婉都抓了起來,你忘記了嗎?」
「突騎支那個老東西,早晚我要和他算帳的,他的女兒龍珠不是也在你們軍營嗎?
龍珠和我差不多大,他卻要娶我,你說我能答應嗎?我要嫁給你!」
李承干聽她這麼一說,皺起了眉頭:「孤上次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孤已經有了太子妃,怎麼能再娶你呢?」
曲智麗卻不以為然地說道:「我不也說得很清楚了嗎?
我不在乎名分啊。
你是太子,將來要當皇帝的,皇帝有一個皇后,不是可以有很多的妃嬪嗎?
像什麼貴妃、才人、婕妤啊,我不在乎那些名分。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了!」
李承干聽了,也是哭笑不得:「這事兒,你打住!」
之前的帝王是怎麼一回事,孤不知道,但是,孤沒有那個精力,不會像他們那樣折騰的。
孤有蘇婉一個人就夠了。」
「我才不會相信皇帝只有一個女人。
不管你怎樣說,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你休想甩掉我!」
「那不行!」
蘇婉在帳外聽李承幹這麼一說,心裡很是滿意。
只聽那曲智麗接著問道:「殿下,你打算如何處置我二哥?
怎麼能把我二哥帶到長安去呢?
你把他放了吧。」
「現在還不行啊,我們都知道你二哥對孤和大唐有成見,他受到屈里通的挑撥,竟然準備率領一萬的軍隊支援焉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麼,你們高昌豈不是毀約了?
另外,你也看到了扶餘國的軍隊那麼厲害,五萬騎兵和五千鐵浮屠都被咱們唐軍給打敗了,
如果你二哥率領一萬軍隊趕來的話,那他也不是找倒霉嗎?
對於李承干所說的這一點,曲智麗倒是表示贊成:「在我心裡,你一直就是個英雄!
原本以為大唐的太子只會讀書,耍耍嘴皮子,沒想到你也能親自上戰場,與敵人廝殺,你那種大無畏的精神也感染了將士們。
正因為你在前面拼殺,他們才前赴後繼,勇往直前。
說實在的,我從沒看過哪一支將軍隊像你們唐軍這樣勇猛!
傳說秦軍是虎狼之師,但是,我想秦軍和你們相比的話,也相差甚遠了。」
李承干用手撫摸著自己臂膀上的傷口:「孤也並非勇敢,而是在那種情況下,逼得孤不得不帶頭衝殺。
不衝鋒,難道帶頭逃跑嗎?
那麼一來,唐軍豈不是完了?
有那麼一句話,將是兵的膽,兵是將的威。
既然孤身為平西大都督,那麼孤就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這就叫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哪怕死,孤也要衝上去。
說實話,孤真的沒學過什麼槍法,那純粹就是臨場發揮呀。」
曲智麗聽了,吃了一驚:「我以為你的槍法很純熟,原來你根本就不會。
你不會使大槍,你就敢和虬髯容交戰,你可真是了不起!」
李承干苦笑道:「兩強相遇,勇者勝!
到了那種情況下,就是想退縮也不行啊!」
「那可不一定,據說之前的平西大都督李泰,怎麼就沒聽說過他衝鋒陷陣呢?
不過,下一次你就不能這麼幹了。
你既是平西大都督,又是大唐的太子!
如果說你有什麼閃失,那還得了嗎?
為將者最重要的是指揮才能,而並非在戰場上廝殺。
那是一般的將軍幹的事兒。」
「嗯,孤記下了。」
對於這一點,曲智麗所說的這一點,李承干也表示贊同。
這也是將和帥的區別,比如說,諸葛亮出征。
諸葛亮從來不上戰場,衝鋒陷陣的都是關羽,張飛,趙雲和馬超這些人,諸葛亮親自出戰,那豈不是失了身份?
作為三軍統帥,最重要的是指揮才能。
「咱們長安還是很美麗的,讓你二哥到那裡去生活一段時間不是挺好的嗎?」
「這可不行,你這是在蒙我,你是想拿我二哥做人質,對嗎?
隋煬帝當年不就幹過這種事嗎?
他把慕容順關押了起來,以此來要挾吐谷渾。」
「孤倒沒有那個意思,孤之所以說這樣的話,也是為他好呀,為什麼這麼說呢?
第一,他和屈秒通那樣的人在一起交友時間長了,就把他給帶壞了。
屈利通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看到了。
龍珠懷了身孕,蘇婉對他們倆說,只有一個人可以離開,另外一個人必須死。
蘇婉拿出來一顆毒藥放在手心裡,讓他們倆自己選擇。
結果,龍珠把那顆毒藥給吃了下去。」
「啊?」曲智麗聽到這裡,不由得驚嘆了一聲,「那龍珠豈不是要死了嗎?」
李承干微微一笑:「這是蘇婉和他們開個玩笑,那是從盧照鄰那裡弄來的安胎藥,哪裡是什麼毒藥?」
曲智麗聽到這裡,眉頭舒展:「太子妃可真是和別人不一樣,深不可測,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龍珠抱著必死的決心把那顆藥吃了,但是,她平安無事,
蘇婉說只能離開一個人,屈利通說,他要離開,撇下了龍珠母子而去。」
曲智麗說道:「屈利通也夠狠的,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不要了。」
李承干披上了衣服,把鞋子也穿上了,嘆息了一聲道:「是啊,屈利通就是這樣的人。
你二哥和他在一起呆久了,會有好結果嗎?
恐怕你二哥到時候變得比他還要狠。
另一方面,想必你也看出來了,你二哥那個人野心勃勃,躍躍欲試,他是不會甘心自己平淡下去的,他也有爭奪王位的想法呀。
到時候,如果他待在高城故城,豈不是要和你大哥發生矛盾嗎?」
聞言,曲智麗的神情變得憂慮了起來:「本來太子之位是大哥的。
可是,曲智盛病成了一株植物,所以說,這個王位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二哥的。
後來,因緣巧合,咱們到蓬萊仙島把盧照鄰給請了回來,治好了我大哥的病。
這麼一來,這個太子之位了,又成了我大哥的。
所以,我二哥心裡有點不太平衡。」
「對,你二哥心中不平,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
如果說有一天,你大哥和你二哥為了爭奪太子之位,互相殘殺了起來,你幫誰呀?」
「我——,」曲智麗一聽犯難了,「若是從感情上來說,我大哥和我的感情更好一些,他從小就帶著我玩,有時候把我扛在肩膀上,我有什麼要求,只要找到我大哥,他都會想辦法答應我。
我二哥對我也不錯,但是,在這方面比我大哥就差了一些。
另外,我二哥不學無術,喜歡賭錢,開賭場,鬥雞走狗,專門干一些很齷齪的事情。
所以,我很煩他。
但是,畢竟都是我的哥哥。
我當然希望他們倆能夠和睦相處,永遠不要有矛盾!」
李承干聽他這麼一說,又想到了自己和李泰之間的那些事。
就拿這一次他讓人到党項去調兵的事來說吧,如果不是李泰從中作梗的話,他猜想拓跋赤辭也許就發兵了。
可是,臨來之前,李綱老師拉住自己的手,一再交代自己,要和兄弟之間搞好關係呀,兄弟不和,外人欺,不能再讓玄武門之變的歷史悲劇重演了。
李綱老師的話猶在耳邊,他每每想起心就會很痛。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對不起李泰了,為什麼他要處處針對自己?
難道說就是因為自己做了太子了嗎?
可是,自己曾經向父皇提出要把太子之位讓出去,父皇卻不允許啊。
第二天早上。
在李承乾的安排下,蘇婉、蘇瑰和盧照鄰三人乘坐無敵大將飛往長安。
紫宸殿。
李世民正坐在文案里閱覽奏章,魏徵侍立在一旁。
李世民把手中的奏章放下了,抬眼看了看魏徵:「愛卿,你覺得承干此次去把李泰替換回來,能打得過焉耆嗎?」
聞言,魏徵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陛下,雖然這一仗十分艱難,可能會有一些挫折,但是,微臣認為,最終咱們唐軍肯定會獲勝的。」
「哦,你對承幹這麼有信心?」
「是的,太子是微臣的學生。
微臣相信他的能力!」
李世民點了點頭,略帶自責地說道:「這事兒,朕也有過錯呀,如果開始的時候,朕就讓承干率兵前去的話,應該不會折損那麼多的人馬啊。」
魏徵手捻須髯:「恕微臣直言,這件事,陛下做得確實不太漂亮。
陛下之所以讓李泰到前方去,那是出於私愛,而並非出於公心。
陛下是希望越王在前方殺敵建功,將來好進一步提升他的職位,對他進行封賞,是也不是?」
「這——。」李世民頓時為之語塞。
「陛下給予越王的賞賜已經夠多的了,已經超過任何一位大臣,包括太子在內,」魏徵在廳堂里邁著方步,搖晃著腦袋,緩緩道,「當初漢武帝寵幸李夫人,所以,想抬舉他的哥哥李廣利。
於是,他讓李廣利率兵去征討匈奴。
可是,李廣利不是那塊料呀。
他不是衛青,也不是霍去病,根本就不懂得打仗!
結果是損兵折將。
漢武帝當時心想如果李廣利能像衛青那樣建功的話,回來就可以將他封侯了。
這一段歷史為後人所詬病。
陛下乃一代明君,怎麼能做這種糊塗事呢?
怎麼能把戰爭當作兒戲呢?」
「愛卿,你說得對。
這一次,朕做得有點不妥。」
作為一位皇帝,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就不容易了。
一般的皇帝,若是做錯了,從來是不肯認錯的。
「朕也希望他們能早日凱旋!」
魏徵建議說:「陛下,你得給他們增派兵馬和糧草。」
「朕上次不是讓李靖徵調了兩千兵馬,都讓他們帶去了嗎?」
魏徵聽李世民這麼一說,也很無奈:「這點人馬是不是少了點兒?」
「可是,咱們長安已無兵可調,朕已經從禁軍之中撥出了一萬人馬,總不能把禁軍都給他們吧?」李世民很無奈地說道。
魏徵嘆息了一聲,道:「陛下,你說的是客觀事實,微臣也表示理解。
但是,微臣說句不該說的,多了不行,再調個三千人馬給他們,湊個五千人馬應該還是可以的嘛。
既然你能給越王調去一萬人馬,為什麼不能給太子三千禁軍呢?」
「朕也有朕的難處呀,咱們長安並不是很太平啊。
如果都把軍隊調出去了,將來萬一有什麼風險怎麼辦呢?
遠水解不了近渴呀。」
「哦,不知陛下心中擔憂的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李世民端起茶碗,呷了一口:「那一次朕宴請虬髯客、紅拂女都參加了。
虬髯客接納了朕很多的問題。
朕是應接不暇呀,所以,朕感覺到張仲堅對朕有許多不滿之處。
他曾經揚言要和朕一較高下。
咱們去年和東突厥交戰,雖然說,我們把東突厥給打敗了,但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咱們的元氣大傷。
緊接著,今年咱們又和吐谷渾開戰,也死傷了不少人。
此時,正是咱們空虛之時,所以,朕對他不得不防啊。」
「陛下,你這麼說的話,微臣又要提反對的意見了。」
「哦,你說來聽聽。」
「想當年在鴻門宴上,如果項羽把劉邦斬殺了,他後來會被逼得烏江自殺嗎?
這就是他不忍心殺別人,卻被別人所殺啊。
既然陛下已經看出虬髯客不是一個等閒之輩,甚至有反對大唐之意,為何不當場將他斬殺?」